玉星澜和古柏寄赶到大殿的时候,君长华已经站在殿中央。
他转过身来:“师弟,师妹……”
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喉间,两人的脸上都被画的乱七八糟,一黑一红,模样奇特又怪异。
君长华讶然的睁大眼睛:“你们这是……”
玉星澜干笑一声,很认真的开口道:
“此乃当下最流行的妆容,二师兄很喜欢,所以我就帮他画了一个……”
君长华:“……”
古柏寄:“……”
………………
临街的小酒馆挂着半旧的酒旗,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往里一看,店内不算宽敞,木桌木椅都磨得发亮。
不大不小的酒馆内此刻三三两两坐满了人,正中央的圆桌上坐着几个身着红衣的人。
其中一人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拉着一位少女,语带调笑:“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这里的酒可是没喝完呢。”
少女胳膊被大力的拉扯着,根本挣脱不开,她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再三推脱道:“公子,我不会喝酒。”
焱锐嗤笑一声:“喝酒哪有会不会的,一口闷就是了。”
他笑着,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阴蛇,声音也逐渐加重:“你不喝,难道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吗?”
少女的胳膊被他大力的握着,力道越来越重,大庭广众之下强拉少女本就失礼,如今又强行强迫对方喝酒,此举俨然成了恶霸,过分至极。
这里动静早就引起酒馆众人围观,只是却无一人上前。
少年那身火红的衣袍和其上面的烈焰之火无一不摆明着他的身份,是焚天阁的人。
而焚天阁阁主乃是当今火神。
如此有背景有势力的人普通人自然不敢招惹。
店老板也是缩在一边,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这边,焱锐依旧不依不饶,他旁边同样一位身穿红衣,长相略带温和的少年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他轻声道:
“二公子,我看她当真不会喝酒,要不就让她离开吧。”
这少年是焚天阁的弟子,临舟。
这话算是公然拂他的面子,焱锐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满是不耐烦: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说话?”
他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满是嚣张与不屑:“大哥让你跟着我是辅佐我,并不代表着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别以为得到我大哥赏识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我这里,你始终都是焚天阁的仆人!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临舟被吼了一顿,默默低下头,没在说话。
这边,焱锐算是彻底没了耐心,直接端着酒杯就往少女口中送:“妈的,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
酒杯刚送到少女的嘴边忽然被一只手拦住,修长白皙的手指突然出现,指节微区,稳稳扣住了正要强行灌酒的酒杯。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少女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她说她不会喝酒,你听不见吗?”
没想到有人居然敢拦他,焱锐抬头,面前站着一名少女。
身着紫白相间的广袖仙裙,轻纱上绣着极细的银线流光,衣角处映有北斗七星,微光流转间如梦似幻。
玉星澜手腕微转,酒杯便被她夺了过来。
花芷也看清了面前这人,焱锐,火神的胞弟,那个死在瑶光台上的凡人。
这人长相及其凶恶张扬,自带一股凶像,眼尾上扬,眼神轻佻又凶横,红衣处刻有几条烈焰之火。
倒是与火神身上那几道火焰非常相像。
花芷也曾有过听闻,说火神这名胞弟,性格乖张,飞扬跋扈,蛮横无理,仗着自己的家世到处为非作歹,几乎天怒人怨。
如今一看,传言果然不虚。
堂而皇之的夺人酒杯,玉星澜此举算得上挑衅,一桌的一名侍从立即站了起来,桌子被拍的发出一声巨响:
“什么人!居然敢拦我们焚天阁二公子!”
玉星澜笑着晃了晃酒杯,态度随和:“什么人?当然是好人。”
“你!”那侍从怒喝一声,身体向前,即将出手,却被焱锐抬手拦住。
他将手中的少女向后一撤,立即便有侍从上前扣住她的肩膀。
焱锐站直身体,眼睛盯着玉星澜,视线落在她衣袍的北斗七星上,眼睛眯了眯,片刻,他缓缓开口:
“七芒星袍,你是昆仑的人。”
这里早就是众人的焦点,众人还在震惊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和焚天阁二公子作对,如今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向这边。
昆仑虚!?这人居然是昆仑虚的人!?
昆仑虚可是当今第一仙山,坐镇九天之中,仙气浩荡,万山敬仰。
其收徒之严冠绝四海八荒,万里挑一都不止,凡能入其门者,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迄今为止也不过收了三弟子。
更有传言,入昆仑虚便是一只脚已经踏入神界,那可是无数人睁着抢着都想进入的圣地啊!
玉星澜眉锋微挑,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的像落雪:
“不错嘛,还挺有见识,出乎意料。”
本来焱锐对这个胆敢堂而皇之的出现破坏他好事,让他没面子的人十分生气,可对方的是昆仑的人,大哥曾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和昆仑的人起冲突。
焱锐双手缓缓垂下,他看向玉星澜,眼中泛着探究和打量:
“昆仑一向只有两位弟子,只是听说最近又新收了一名女弟子,是灵域的圣女。”
玉星澜笑着点头,眼底却溢过冰冷:“阁下眼睛挺好,就是耳朵不太好。”
焱锐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玉星澜淡淡道:“那名姑娘说了她不会喝酒,你还要强行灌她酒,现在人家要走,你又不让走,不是耳朵不好吗?或者其实你听得清,只是单纯的人品有问题,像市井的破皮无赖。”
花芷听的眉毛一样,心中多了几分赞赏,原主看着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真刚。
不过,面前的焱锐脸色越来越差,他双手忽然攥紧。
身为火神的胞弟,所有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礼让三分,从来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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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辱骂他!
焱锐牙冠咬的咯咯作响,眼睛透漏出阴冷,眼底翻涌着戾气:“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玉星澜嘴角勾起:“怎么,真被我说中了,耳朵这么快就聋了?”
怒火中烧,焱锐恶狠狠的盯着玉星澜,面露凶光: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昆仑的人有什么能耐!给我上!”
一声令下,旁边的侍从突然涌了上来,打斗只在一瞬之间。
玉星澜手撑木桌,纵身一跃,靠近的几人当即被一脚踹飞,落地的一瞬间,她侧身,堪堪躲过一人带着火光的掌劲道,掌劲擦着她的面颊击碎身后的木凳。
不等对方收力,玉星澜反手一扣,指尖精准的锁住对方腕脉,借力一拉一送,跟着抬腿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那人轰然跪倒。
小小的木桌前人影交错,片刻交锋,焚天阁的人马已经有大多数倒地不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花芷看的忍不住想拍手称赞,不愧是未来的花神,不愧是昆仑的弟子。
虽然原主此时年纪尚轻,还是一副少女模样,但这身手却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行云流水,出手如电。
旁边众人看的目不转睛,昆仑虚与焚天阁两方都是威名赫赫的门派,如今争斗,也不知是谁胜谁败。
焱锐这人向来仗势欺人,飞扬跋扈,仗着自己大哥是火神整天作威作福,众人本就怨声载道,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却始终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终于有人出现惩治这恶霸,不少人心底暗自高兴,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生怕被对方记住从而报复,只得在心里默默为那少女加油。
只盼望那少女能为再高一点,争取把对方打个落花流水,也让这些恶霸吃点苦头。
擒贼先擒王,玉星澜一个闪身避开攻击,身影眨眼便来到焱锐跟前,抬手便是一掌,焱锐下意识反应,却还是慢了一步。
玉星澜手掌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肩头,却突感手中一刺,她下意识收回手。
焱锐被打了一掌,瞬间怒气飙升,他刚想出手,临舟立马赶了过来:
“二公子,临走之时阁主有交代,要低调行事,不可再生事端,我们此行乃是为了面具,不可再起冲突。”
听到大哥的名号,焱锐难得冷静了一下,临舟趁机道:
“若是因为这些无畏的争斗耽误了正事,阁主一定会怪罪的,到时候,您在阁主心中的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又要如何才能取得他的认同?”
这番话倒是让焱锐彻底冷静下来,大哥虽然疼他,却也很严厉,若自己真的为了逞一时之快耽误了大哥的托付,到时候怪罪下来,真是得不偿失。
想着,他冷哼一声,狠厉的双眸盯着玉星澜:“今天这事本公子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玉星澜站直身体,视线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笑:
“口气不小,只可惜,你的本事配不上你的嘴。”
焱锐甩袖离开,旁边被打的七倒八歪的弟子也跟着他离开。
酒馆内再次恢复刚开始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