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乌衔枝 > 72. 出逃
    天色微明,院中的枯枝在风中张牙舞爪的摇晃。

    值钱的东西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兼山使从地道里艰难的钻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头土脸的回到曹随的住处复命。

    “殿下,你吩咐的东西都已经运出去了。”

    “嗯。”曹随微微点了点头。

    一夜没睡,他精神萎靡,双目空洞。

    坐在他身侧的素乌也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

    忽然,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连山使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着急忙慌,气喘吁吁。

    “殿下,不好了,外面有一群人官兵把兴王府团团围住了!”

    曹随身子一颤,虽然早已有预感,但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马上撤入地道中去!”

    曹随大叫一声,一把拉起素乌的手腕,冲出房门,直奔后院的假山而去。

    可他们才刚刚踏出房门,便远远地看到几个手拿武器的官兵已经从兴王府的后门闯了进来,他们拿武器相威胁,见人就抓。

    曹随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棵树的后面。

    他现在是已死之人,不管是谁想让他死,他都落入这样的境地了,一旦暴露,就是一死。

    焦头烂额之际,素乌看出了他的慌乱,眼珠一转,拽住曹随的手腕,反身一转,退到了曹淇的房间。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木箱,原本是用来装抱木堂典籍的,如今典籍已经全部转移了,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兼山使和连山使也紧随其后。跟入屋内进来,顺手将房门上了锁。

    “你进去躲一下。”素乌毫不犹豫的掀开木箱,推着曹随往里送。

    曹随一脚跨入箱子,蹲了下来,伸手要把素乌拉进来。素乌却挣开他的手,“不,这容不下我们,我们躲到别处。”

    “妹子,房梁!”

    兼山使环顾四周,抬头看到房间的房梁十分宽大,便指着上方说道,看上去担得起两人的重量。

    “素乌丫头,快!快藏上去!”曹随耳畔听得脚步身和嘈杂的人声渐渐近了,连忙压低声音催促道。

    素乌将木箱用力合上反锁后,又飞快的将房门的锁拆了下来,如果房门反锁,便是明摆着告诉外面的人这间屋子有问题了。

    兼山使半蹲下身子,让素乌踩着他的背。素乌一手死死抓住房梁后,兼山使缓缓起身,用力把素乌的身子往上送。

    素乌忍着腰上的伤口疼,费力反身爬上房梁,她立刻俯下身子,紧紧抱住房梁,屏住呼吸。

    兼山使也如法炮制,让连山使举着他,悄无声息的爬上的另一侧。

    连山使还未藏好,门就被狠狠地踹开了。他身子一侧,躲在了门的阴影中,用力屏住呼吸。

    一个扛着刀的官兵走了进来,随后环顾了一下房间,甩着刀在房间里装模作样的刺了刺。

    曹淇的房间非常简朴,他见表面上找不到什么有钱的东西,颇为失望的啐了一口,“呸!还是什么最受宠的王爷,一样的寒酸。”

    听到这话,素乌心痛的向下看了一眼,因为木腿不好施力,她重心不稳,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撮细小的灰尘从房梁轻轻落下,她紧张得心都要调到嗓子眼。

    但那个傻瓜官兵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唯恐偷偷翻箱倒柜被人发现,只好摆摆搜查样子后,就敷衍的扛着刀走出去了。

    房门大敞着,外面嘈乱的声音毫无遮拦的传了进来。

    府上的侍从、丫头门被官兵连拖带拽的押送到前院。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挣扎声和哭声此起彼伏。

    素乌听到这些,紧紧地闭上眼睛,十分不忍。

    不一会,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只有前院还远远传来一些声音。这是最好的机会。连山使从门口探出头去观察情况,外面竟然空无一人。

    于是兼山使带素乌从房梁上落下,再将曹随从木箱救出。这是进入密道的最好时机。

    连山使和兼山使带头,直奔后院假山处的地道,素乌和曹随紧随其后,走到半路,素乌忽然心中涌上一阵担忧。

    她不知道那些被抓走的侍从会遭遇什么,犹豫片刻后,她鬼使神差的偷偷离开,往前院的方向蹑手蹑脚的走去。

    曹随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往深厚一掏,想要握住素乌的手腕,却扑了个空,他猛地回头一看,素乌的人影已经不见。

    *

    前院被官兵层层围住,兴王府的侍男侍女全部被聚集在这里,强硬的按着他们,一个一个的跪倒在地。

    他们脸上的神色无一例外都是恐惧。他们颤抖的蜷缩在一起,几个侍女彼此紧紧地贴在一起。

    素乌躲在月亮门的后面,伸头远远地看着她们,这些人都是与她朝夕相处的熟人,她看到这幅场景心痛不已,不知道他们将会经历什么,好想出去救她们。

    伏山使也被抓了过去。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忽然,他像是感受到了素乌的视线,他微微抬起头,眼神穿过官兵,落在素乌的脸上,他有惊又忧,立刻给了素乌一个眼神,无声的催促着素乌赶快离开!

    素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

    这时,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太监从府门缓缓走入,他身材挺拔、昂首挺胸,左手拿着一份文书,右手拿着毛色柔顺的白色拂尘,站在这些人的面前,俯瞰他们。

    是蔚苍!素乌认出了他。

    “陛下有旨!兴王曹淇,持剑行刺,罪在不赦!今已诛杀,褫夺一切封爵,贬为庶人,不准收葬!其府上家产尽数查封,府中人没为官奴!”

    他面无表情的传达了旨意后,给了左右官兵一个眼神,官兵立刻运入木枷镣铐,把这群侍者全部拷起来。

    素乌听到旨意,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她忍着泪水,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墙边。

    阿淇……已死?怎么会这样呢……他最爱他的父皇,怎么会持剑行凶。

    素乌恶狠狠的盯着蔚苍那张白净的脸,紧紧地握住双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他,她什么都不要信!

    素乌缓缓的蹲下身来,扣开机关腿的暗格,把手伸进深处,取出了一个长柱形状的铁筒,里面塞满了火药,只要扔出去,就能炸死他。

    可是,伏山使和这些侍女们全部聚在这里,一旦抛出去,就会被波及。

    正在素乌纠结的时候,手中的铁筒忽然被身后的人抽走了,她惊诧的回头,曹随的脸正与她相距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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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乌看到曹随,刚想对他说,伏山使也被抓了,还未张嘴时,曹随已经快人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是二人的影子被日光拉的极长,微微一动就剧烈晃动。

    蔚苍发现了月亮门侧影子的端倪,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缓缓抬头时,正好对上了曹随警惕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曹随大感不好,他瞪大双眼,来不及和素乌解释,立刻抓着她往后院处一路狂奔。

    密集的脚步声终于引起了官兵的注意。蔚苍露出玩味的笑容,他眉毛一拧,杀意骤显。

    “都愣着做什么?府上还有几漏网之鱼,是谁搜的不仔细!还不去处理掉!”蔚苍厉声吩咐道。

    官兵立刻紧紧地追去,蔚苍缓步走到了月亮门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墙体的温度,冷笑一声。

    原来曹随还活着,果然是个扎手的刺猬……

    *

    曹随拉着素乌从假山下的密道口钻入后,官兵也追了过来,他们发现了地道,眼见就要进入,素乌一把推开曹随,抢回了自己的铁筒。

    她把铁筒中间的小铁片取了出来,然后把铁筒竖着放在地道的土坑中,立刻折返到曹随身侧,急切道:“快走!”

    片刻后,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兴王府。

    密道的入口被炸塌了。

    *

    逃出密道后,连山使和兼山使正在出口接应,见素乌和曹随平安出来,他们悬着的心才放下,松了一口气。

    “殿下,我们先撤到邙山暂时躲避吧。”连山使提议道。

    “等一下,不可以留下蛛丝马迹。”

    素乌说完,蹲下身来,从另一只机关腿上取出了另一只铁筒,想要拿出铁片,丢进密道出口的枯井,炸毁出口。

    “不可以。”曹随伸手拦住素乌,“你这一炸,蔚苍不必寻找密道的出口,直接循着爆炸声来寻就可以了。”

    素乌被拒,并无恼怒,深思熟虑后,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众人狼狈的遁入山林。冬日的山上格外肃杀,冷风阵阵,如刀刮过脸颊,吹得人生疼。

    素乌腰伤未愈,一路的攀爬让她大汗沥林,行动越发不便,连山使一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翻过几个山头,终于藏匿到了那个曾经开过密会的隐秘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阴冷的霉味,连山使扶着素乌坐下,松手去照顾一旁的穆义。

    素乌刚一坐下就疲软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眼前不断浮现出曹淇前日的神色,不一会儿,又变幻成伏山使催促她离开的样子和蔚苍阴冷的眼神,三个人在她的脑海不断交替,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曹淇到底是死是活?如果他死了,尸体会在哪里……如果他还活着呢,会不会只和曹随一样,只是被宣告去世?

    素乌猛地睁开眼睛,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角落的一堆东西中,找出雪芽、璇玑盒和一堆工具,拿在手里。

    “你要去哪?”曹随看她拿了武器,便立刻挡住她的去路。

    素乌不语,只是绕过他往外走。

    “素乌丫头,你冷静一下!”曹随死死的拉住她,“我知道你担心他,现在光天化日太危险了,等天黑以后,我陪你一起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