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九世纪小酒馆 > 49. 049
    本次评委们,都是大英帝国总督或高级专员、植物学家、庄园主等东区名流,口味挑剔至极。

    当然也有记者和受邀嘉宾,可以不计分地品尝。

    温特斯洛不明白,爱德华和达西为什么会下注珍妮,尽管早之前不知其因地招惹他们,毁了仕途,可他仍想挽回一点自尊,至少在美食下注没有错,所以看得很仔细。

    而萨姆更是亲眼所见,珍妮那特别独道的烹饪方法,说:“难不成,珍妮小姐真有什么神奇的手艺吗?”

    皮考克听到萨姆这么说,不以为然大笑:“这些评委们,可不是在高街的那些食客,他们嘴巴可挑剔的很!”

    此刻,珍妮做的爆汁金丝脆皮肠,被分成几份,放在了几位评委的面前。额外,受邀的达西先生、爱德华几位,还有几个记者,也拥有品尝的权利。

    于是刚一落盘,满堂的窃语与偏见,便被这盘白瓷粗碗里盛着的惊艳,生生掐断。

    谁能想到,这竟是一盘寻常内脏?

    切得齐整的大肠段,稳稳码在素白瓷盘里,最外层裹着一层叫人移不开眼的琥珀脆皮,那是糖醋脆皮水与明油熬出的绝妙质感,像凝住的上好蜜蜡。

    这些评委们以总督为首,自然是连法国厨艺都尝遍了,对此的参赛选手们是有一个稍低的心理预期。何况,听说有人居然用下水当食材,会有人理解为故意搞事也不为过。

    然而,一个名不经传的酒馆女主人,却一出手就让他们忘了说话。

    即便是对厨艺一知半解的评委,也显然看得出,除了卖相,刀工更是绝。

    看着猪大肠的内壁被细细剞了荔枝花刀,一遇热油便翻卷爆开,断面层层绽开,哪里还有半分肥腻?

    “太神奇了……”萨姆看得双眼发颤。没错,他当时只看了前面三步的烹饪,却不知,珍妮当时并没有停下。

    在模仿出的高压锅的锅里捞出大肠后,珍妮继续放了牙买加进口的黑糖渣,兑上少许的麦芽醋,调为脆皮水均匀刷在大肠表面。

    随后,她将用来固定货物的剑麻绳点燃,丢入炭炉,逼出干燥的高热,再将大肠放在炉口上方,用棕榈大叶子疯狂扇风。

    如此,大肠表面的水分就会被抽干,红糖和醋就凝成一层蜜汁外壳。

    而之后,这些口味挑剔的评委们,又发现肠皮浮着密密麻麻、鼓胀如珠的金酥泡,只泛出红宝石般温润又贵气的亮泽,莹润剔透。

    自然也是珍妮的绝杀一步,在风干大肠后,她便倒入了大半锅的板油,烧开,随即用钩起大肠悬在锅上,右手执起大铁勺,舀起滚烫的明油,一遍又一遍地淋上去。

    而最后一步就是让评委们,银叉戳起一块。

    齿尖刚一触碰,“咔嚓——”

    一声脆得勾魂、酥得入心的轻响骤然炸开!那层薄如蝉翼的琥珀脆壳应声碎裂。

    声音让围观的人们都愣了,而皮考克和萨姆两人,也更是惊呆。

    料不到大肠也能做的这么外脆里嫩?

    评委们面面相觑,甚至没有细嚼,一致举了牌,显然谁也没想到爆了个大冷门。

    盘里的红金脆壳、玛瑙花肉、翡翠葱心,三色相衬,有评委攥着餐巾,看着它,再看去周围,仿佛在判断这里还是否是伦敦东区的码头。

    全场哗然,因为很多人都下注了皮考克和萨姆。

    而评委中最德高望重的总督先生,也是难以置信地开了口,说:“尽管各位选手的手艺都不错,然而,老夫还是第一次尝到这般……味道。”

    “我想各位的想法都一样,接下来的比赛已经无须进行下去了,这,获胜得毫无悬念,因为不同于其他人,这位珍妮小姐,用她的爆汁金丝脆皮肠,创造出了新的东西!”

    正在一旁看着的威尔,看去珍妮说:“就算知道你平日做的已经够好了,但现在,我还是感到太厉害了,你,珍妮,好厉害。”

    珍妮眉眼弯弯,抱着胳膊说:“要认真起来的话,我可是不虚呢。”

    平日用的下水食材是为了追求美味,而现在不仅仅味道上,卖相、回味的层层叠叠的口感,都被她做到了极致。

    不过,正如之前很多人都下注了皮考克和萨姆,也就是说,大部分人相信他们中的一个人会获胜。

    为此,在听到评委们一致选为珍妮获胜时,自然少不了质疑的声音。

    “虽然看起来是不错,但皮考克的肉也不差啊,不会是暗箱操作吧?”

    “听说烟草码头的总监,达西先生是大麦花酒馆的常客……也许有私情……”

    “就是说啊,到底多美味,能让评委们连比赛都不打算继续了,演的吧。”

    皮考克和他的那群膀圆腰粗的员工们,听着这些议论声,有个员工站出来,也说:“老板的肉才是最好吃的,老板,对我们来说,您才是获胜的冠军!”

    “对,那个什么大麦花酒馆的饭菜,打死我们,我们也不吃!”

    皮考克一把推开了他们,喷出了怒气。

    “什么新味道?不过是用的下水,味道能好到哪去,我要看看真的有这么好?!”皮考克突然冲上去,抢了一个记者的品尝,拿起叉子就塞嘴里。

    他毕竟是以肉料理出名的,除非亲自品尝,不然不可能买账……

    然而就在入嘴的瞬间,皮考克发出了令全场的人都吓一跳的大叫。

    因为仅仅第一口,就攥紧了他所有的味蕾,全然不是他以为的下水味道,牙齿毫无阻碍地陷入丰腴绵密的肠肉里,荔枝花刀的巧思、陈皮果酸的柔化、高压现做的慢卤的浸润,早已将肠壁熬得软烂化渣、腴润多汁。

    牛骨高汤的浓醇厚香、八角桂皮,等东方香料交织的馥郁奇香,顺着花刀纹理疯狂爆汁,鲜腴汁水在口腔里奔涌四溢,醇厚得让人灵魂发颤!!!

    “啊哦哦哦哦哦哦!上帝啊!!”

    皮考克因为大受冲击,加上是一种对肉的自信心冲得溃散的感觉不受控地涌出,他于是只能喊了出来。

    萨姆被这不优雅的举动搞得皱皱眉,仅仅目睹了烹饪过程,此刻自然也是无法就这么过去的。

    “真是有失礼仪,皮考克。”他也走了上去,礼貌借过一个记者的银叉,不失优雅将餐巾塞入衣领,捏着叉子,叉起一小块珍妮的爆汁金丝脆皮肠塞进了嘴里。

    萨姆一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仰天长啸。

    正如皮考克所感受到的,就在浓腴的脂香,即将在萨姆的口腔里漫溢之际,甜葱白被咬开时,清冽甘甜的葱汁瞬间迸发,巧妙化解了腻感。更绝的是陈皮悄然发力,一缕清逸的柑橘清香萦绕舌尖,一缕轻柔酥麻如微电流般漫过唇齿,奇妙又上头。

    甜酸开味、咸鲜醇厚、爆汁丰腴、酥麻回甘,四重口感层层递进。

    萨姆从未让味蕾遭受过如此的刺激,他不由浑身颤粟,有那么一瞬间回归了原始本能。

    随着两位大厨惊声失态,原本质疑的人群们,终于是也一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欢迎起了白教堂高街的新女王!

    “我就是说,大麦花酒馆就是最强的!”

    “怎么可能是假赛,果然珍妮小姐的手艺就是最棒的!”

    作为嘉宾的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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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先生也尝了一口,此时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赞叹不已地说:“在珍妮小姐离开码头食堂时,我原本以为是失去了一位有能之才,现在看来。”

    他转头看去爱德华,说:“是失去了一位足以记载在伦敦东区史册的传奇,也说不定。”

    “想必是的,我也有同感。”爱德华看着从人群欢呼中,走去评委那边握手的珍妮,嘴角有一丝为她高兴又复杂地说,“失去了,或许会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因为评委们已经觉得没必要再评选了,赛事提前结束,也因此特例请求珍妮再继续做了两锅,让围观的东区百姓们也能尝一尝。

    珍妮想着为酒馆宣传也不赖,就应了。于是,人们都开始争抢了起来,挤破脑袋都要抢一碗,让总督都赞叹的大肠尝一尝。

    “喂,给我来一碗!”“这是我的,别跟我抢!”“居然从我碗里抢,不想活了!”

    “喂,你们几个!”

    皮考克的那群膀圆腰粗的员工们,也就是刚才打死也不吃的几个人,一愣,慢慢回头看到了浑身恐怖气息的皮考克。

    “老板……”正当这群员工们以为他生气了时,皮考克一把夺过了员工手里的半碗。

    旁边机灵的员工,立刻拍了这个员工的肩膀一掌,说:“不像话,还不快为老板去抢来一碗,老板不吃,你能先吃吗!”然后,他搓手笑着说,“老板,我说的对吗?”

    “嗯,没错。”皮考克端起这半碗,就仰起头咕嘟咕嘟吃了下去。

    他大笑起来,看去那个正站在人群间搅着锅的珍妮,用胳膊擦擦嘴,不由露出了甘拜下风的神色。

    唯独,只有温特斯洛在人群外,呆然如灰质。

    随着码头全球香料与丰收集市结束,当天晚上,无论是大麦花酒馆,还是巷子里的麦花酒馆,都高朋满座,不少人挤在门口,不在乎在巷子里吃。

    获胜后,珍妮的名声是彻底在伦敦东区传开了。

    斯托克夫人在码头食堂一早开门,拿起报纸,看到对珍妮小姐的报道,标题是白教堂高街的美食女王,嘴角有了不经意的弧度。

    随着小瘦子和大脑袋来了开门后,斯托克夫人迅速放下报纸,又摆出了一丝不苟的表情。

    白鹿酒馆的老板,也亲自来给珍妮祝贺。很多酒馆都觉得白鹿酒馆的老板,真精,仿佛早看出了珍妮的潜力,早早就搞好了关系。

    如今,在白教堂高街,餐饮业的多家酒馆饭馆,都会选择避开与珍妮竞争,因为打不过。珍妮的大麦花酒馆一家独大,直接吸走了东区所有的有钱人阶级。

    大麦花酒馆甚至成了白教堂高街的象征,是东区人可以骄傲的说,他们这边也有美食的代表。

    在东区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珍妮一天下午带着里昂和黛西,去买了些家用的东西,还为弟妹买了太妃糖,回到双阁楼里。

    威尔因为在路上碰到,就用马车送了一程,帮她把买的东西带进来。

    他看着里昂和黛西挤在了一张椅子上,翻看着书籍,也只是随口一说,“好像东西越来越多,这地方显得也越来越小了。”

    珍妮这么一听,想了想,她在伦敦东区都有酒馆分店了,早已不是刚来伦敦时的情况了,她看着这个温馨的双阁楼,说:“这地方是小了。”

    她一笑,说:“是时候,在伦敦买一座正式的房子了。”

    里昂和黛西听到后,都愣了一下,互相看看后,里昂说:“姐,我们要搬出去吗?”

    “嗯。”珍妮站在阁楼的窗前,望着伦敦的景色,说,“我们要买新房,一个比这里更大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