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出水火?”傅妍妤闻言,感到不解地问道:“此话何意?”
想到当年往事,宽娘子眼眶中来回打转着的泪珠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一颗一颗地顺着脸盘落了下来,哽咽道:“在客栈住的几日,她知道了我夫君常年对我拳打脚踢。知我生活难熬,她便下了药让我夫君体力孱弱,再也无法对我动手动脚。在离开前,她曾劝说我离开这是非之地,并将常年携带的避毒手串留给了我,嘱咐道只要我拿着这手串到神农谷便可自在度过余生。”
说完,只见宽娘子脸上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问道:“这么好的人,就这样被卑鄙小人给害死了。你说我为何要杀那两面三刀的假道士敬仙?”
“但你昨夜差人在夜神庙外埋火药,那可是想将我们也一同炸掉了!”叶乾脸色露出怒意,反驳道,随后又想到似的地问道:“你们昨日可是对我们下了药?”
“软骨散只是让你们身体虚弱了些,本想让你们多缠着敬仙一些时间。”坡脚小二自觉理亏,赔笑解释道:“敬仙自决明大夫一事后时时警觉,我们难以靠近,才不得已想到如此法子。”
“敬仙所做之事,确实罄竹难书。”傅妍妤脸色平和,思考似说出:“但就这样炸死他,反倒是便宜了他。”
“傅姑娘,昨夜之事确实是我们有欠考虑。”
听傅妍妤话中意思,似乎是有更好的法子来对付敬仙,宽娘子连忙道了个歉,再出声询问:“你可是有更好的法子杀了敬仙这个小人?”
“敬仙最重名利,让他身败名裂地死去,不是更让他锥心痛苦?”叶乾抢在傅妍妤前面说了出来。
这话说完,傅妍妤转头看了眼叶乾,心中惊讶他竟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而一旁的宽娘子听到这话,眼中明亮了起来,望向两人问道:“这要怎么办?”
“我们刚刚从竹林出来,决明师姐曾在竹林留下字迹道她手中有证据。”傅妍妤直接将竹林的事情说了出来,并问道:“你可知道这些证据被决明师姐藏在何处?”
宽娘子面露惊愕,摇了摇头:“我虽知道决明大夫在收集证据,但从未听她提及将证据藏于何处。”
“那你可知决明师姐在连理村常去的地方有几处?在哪里?”
“决明大夫除了会因跟踪敬仙而出门之外,平日里都是待在药庐。”宽娘子回想到,但过了片刻忽然又继续说道:“不对,决明大夫有段时间常常会去芍花园去看花。”
“看花?”叶乾有些吃惊地重复道,并转头看向傅妍妤问了句:“你师姐很喜欢赏花嘛?”
“据我所知,决明师姐只对药草有兴趣。”傅妍妤认真地思考了番回答。
“你们这的芍花园有何特殊之处?”叶乾朝着宽娘子询问道。
“连理村村民一直都要养芍花,之前养的芍花有时好有时坏。芍花品质好,就会被里正及乡绅卖到其他州县;要是芍花品质不好,就被村民用来做芍药饼。不过芍花园是半年前敬仙下令里正修建,凡是种植在芍花园里的芍花品质比其他的高了许多。这引得周边州县争相购买,从而使得连理村的芍花价格高了不少。”
“这么奇怪!”
“这么有趣!”
傅妍妤与叶乾异口同声地说出各自的话,惹得宽娘子和坐在旁边的坡脚小二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两人。
“咳、咳!”傅妍妤喝了杯清茶润了润嗓子,继而说出自己的所想:“夜神娶亲是半年前开始的,芍花园同样也是半年前修建而成。夜神娶亲本就是个幌子,敬仙背后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少女的鲜血,那些被吸干了血而死的少女尸身会埋在何处?”
说着说着,傅妍妤的目光忽而同叶乾看过来的目光对上。两人对视而望,便知道对方此时心中想法。
“看来我们也要去趟芍花园赏赏花了!”叶乾嘴角微微勾起,琥珀色眼眸中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地说道。
戌时三刻,月白风清。芍花园负责打理芍花的花匠们放工回家,园里寂静无声。
宽娘子特意身着墨绿色襦裙,利于黑夜行走不引人注意。她和坡脚小二两人带着傅妍妤同叶乾走小道,不动声色地进入了芍花园。
在进园之前,叶乾站在后门前望着对面黑漆漆的屋子,感到好奇,就朝着宽娘子及坡脚小二两人问道:“这屋子不见一点光亮,倒像是一座荒废的屋子。你们可知对面那屋子是谁家?里面还住着人嘛?”
宽娘子同坡脚小二两人面面相觑,过会儿,她才出声解释道:“那屋子是决明大夫的药庐。”
“这药庐竟与芍花园距离如此之近。”叶乾面露惊讶道。
……
芍花园地方不大,但芍花的种类却多种多样。一进花圃,就可以看到只有一条窄窄的由碎石铺成的道路供人行走,道路两旁各自种植了不同品种的芍花。
每种品种芍花种植地里都插着木质的牌子,上面刻了芍花的名字。迎着月光,也能看得出来这里的芍花被养得十分娇艳。
沿着弯弯曲曲的窄道前行,走到尽头就能到达花圃唯一的房屋,而且是用茅草搭建而成。这茅草屋应当是给花匠们使用的,屋内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极其平常的芍花图,同时里面仅仅摆放着一张四方桌,其余就都是修理芍花时所用的工具。
“这芍花园,一眼就看完了。”宽娘子站在茅草屋前转头环视了四周,略带着不解的语气感叹道。
傅妍妤看了花圃里的情景,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思绪重重的模样。
她头脑中正在认真地思考:“这么多花圃,那些少女的尸身会被埋在哪种花下面呢?”
而叶乾则在茅草屋里走来走去,看似随意但其实在寻找暗格或暗门之类的隐蔽地方。
“我们如今要做些什么?”
见到一人独自望着花圃发呆,另一人默不作声,坡脚小二站在花圃之中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些花圃有哪些里面种出来的芍花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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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傅妍妤看向宽娘子同坡脚小二,眼神认真地问道。
“胭脂点玉。”坡脚小二抢先答道,并伸手指向那开满粉白色花朵的花田:“就是这亩花田里种的花。”
傅妍妤顺着坡脚小二手指向的方向走去,走近低头看向花田里所种的花,发现这花确实比其他花开得更加好看,朵朵饱满娇艳。
她朝坡脚小二招了招手:“你帮忙看看屋里可有铲土的铲子?”
站在不远处的宽娘子听到傅妍妤的喊叫声,便走到她旁边去:“傅姑娘,你要铲子做什么用?”
还未等傅妍妤出声回答,宽娘子似乎自己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地看向傅妍妤,用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该不会是要将这些花给铲掉吧?”
闻言,傅妍妤点了点头回了句:“是的。”
“花一铲,这亩花田就毁了。明天花匠一来,必然会知晓。”宽娘子不知傅妍妤同叶乾两人心中是否有了全盘计划,便提醒道。
就在两人一来一回交谈时,坡脚小二手脚麻利地在茅草屋里找到了三把铲子并全部给拎了出来。
“傅姑娘,铲子在这。”坡脚小二将手中的铲子放在傅妍妤面前,出声询问:“用它要做些什么?”
“将这花田给铲了。”
傅妍妤指了指脚下种着胭脂点玉的花田,随后伸手示意要了把铲子并叮嘱两人:“我们三人在这花田里各自寻一角,拿着铲子将地里的土给铲开,铲时不要过于用力,注意土里是否埋了东西。”
见傅妍妤如此吩咐,宽娘子同坡脚小二便照她所说的去做。
三人在月光下,各自拿着铲子认真仔细地铲着脚下的花土。
先前待在茅草屋里的叶乾此时仍待在屋内,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芍花园与决明所居住的药庐是隔着巷道的对门,距离如此近。决明跟踪得来的证据若是藏于药庐,太容易被敬仙他们想到;反倒是藏在芍药圃之中,更难以让人找到。”叶乾暗自在心中分析道。
只是他在屋内来回走了三趟,却尚未有任何发现。但他仍认为决明身前多次来芍花园赏花的行为十分反常,这里必定会有些蹊跷。
来回走动有些累了,他背着大门坐在四方桌处休息,抬头看去便是墙壁上挂着那极其普通的芍花图。
叶乾随意地盯着图上那娇艳欲滴盛开着的芍花,倏忽间见到图中芍花的颜色竟变了变。
只是这变色仅是闪现,没等他看清楚,图中芍花颜色又变回原状,仿佛那变色的瞬间从未发生过般。他目光凝神盯着着图又望向桌面忽闪的烛台,醍醐灌顶地想明白了过来,连忙将烛台拿起,凑到芍花图面前。
芍花图中的芍花在烛火的照亮下,原本的红色慢慢变色为粉白色,隐隐约约中显出边缘。
这画中花上竟还有层薄薄的画纸,叶乾急忙将画从墙上取了下来,放在四方桌上。他一手举烛台,一手谨慎细致地沿着光线将画中芍花上的薄纸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