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半晌,叶乾才将画中芍花上的薄纸完好无损地撕完。只见原本画着娇艳盛开的红芍花的地方露出空白一片,上面并未任何墨笔字迹。
见状,叶乾将手中的烛台凑近画中空白处,借着烛火将其仔细地照了照。不一会儿,原本空白一片的地方慢慢地浮现出黑棕色的字迹。
短短数语,清楚地写明了敬仙所做恶事,同时还将证据所藏之处交代出来。照着这画中所说,他在房内找到了暗格,拿到了证据。
他连忙将这画纸与证据拿着走出去,想寻傅妍妤。然而还未等走出门口,叶乾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叫声“啊!”
叶乾加快脚步走出去,只见坡脚小二被什么东西惊吓地摔坐在花田里,同时他的手颤颤抖抖地指向脚旁边的土里。
傅妍妤同宽娘子两人离坡脚小二较近,在听到他的惊叫声后迅速地赶了过去,走近往土里看去,只见土中露出一节人掌白骨。
见到如此骇人的场景,宽娘子瞳孔震惊地放大,双手捂着嘴惊叹道:“那些新娘真的被埋在这里!”
“我们还要继续挖嘛?”坡脚小二早就被惊吓得不知所措,他仍跌坐在花田中,手里紧紧握着铲子,语气略带着颤音朝傅妍妤询问。
“挖!”傅妍妤立马说道,“不知那五具尸体是否都在这里?”
“等下!”
刚刚赶来的叶乾出声阻拦道,拿出画轴直言道:“决明大夫所说的证据找到了,是几封信。这些信应当是敬仙背后之人所写,里面清楚地写明了吩咐敬仙假借夜神娶妻的名义抽血炼丹。”
随后,他看了看花田中被挖出的白骨便提议道:“如今我们证据在手,这尸体不妨当着众人的面挖,岂不更有说服力。”
这话说完,叶乾随后看向旁边的宽娘子吩咐道:“宽娘子,你现在跑到大街上去闹出些动静,好让村民们都知道这芍花园里挖出了尸体,特别要将那张乡绅给喊了过来。”
宽娘子听到后,就立马快走了出去。她刚出大门,还在花田的三人就听到她尖锐的喊叫声:“不得了了!芍花园里挖出了尸体。”
喊叫声越走越远,留下来的三人继续将埋在土里的尸体挖了出来。
待将第四具白骨完整无缺地刚挖出来,芍花园中就出现了嘈杂人声,男男女女,七嘴八舌,一下子就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你们是何人?”被宽娘子喊来的里正刚踏进门口,远远地看到有人在花田里将种好的芍花给铲掉,着急地大声斥责。
走近一瞧,里正才知道是昨夜从夜神庙中跑掉的新娘傅妍妤,还没来得及发难。就听到背后跟随进来的村民们惊呼道:“尸体,真的有尸体啊!”
经过提醒,里正这才低头看到地上摆着整齐的四具白骨,每具白骨都身穿红色衣裳,下面垫了一层布。
“这些尸体从何得来?”里正见到白骨,脸色惊恐慌张地问道,毫无平日里的庄重沉稳。
蹲在白骨旁边,帮其清理身上土壤的傅妍妤站了起来,声音冷静地答道:“这些都是被抬进夜神庙中的新娘。”
“不可能。”里正后面冲出了一个情绪激动、身形富态的男子,大声反驳道:“夜神新娘都是飞升,成了神仙,怎么可能成为这些白骨。”
“想必你就是张乡绅了吧?”叶乾将铲子插进土中,双手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方才说话的男子直接质问道。
“不要着急,还有具尸体尚未被挖出来呢?”他看着张乡绅随意地说道,随后示意花田之中的坡脚小二当着众人的面继续挖出第五具尸体。
村民们看着坡脚小二一铲子一铲子地挖得飞快,不一会儿土里就渐渐地露出了白骨。这时叶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的女儿张惠灵是第三个被选中的新娘。其实你女儿原本没被选中,不知你从何处打听来夜神新娘是要阴时或阴历出生,你想着女子不上族谱,生辰八字大多只有家人知道,便偷偷地将张惠灵的生辰改了,并大肆宣扬,这才让她选中了。”
叶乾仿佛如同旁观了般,将张乡绅偷偷所做之事细细地说了出来。
“你胡说!”被揭穿的张乡绅神情慌乱地反驳着。
“这画纸已经将你所做之事的来龙去脉写的清清楚楚。”叶乾将那画纸给张乡绅递去,上面是决明生前所写的调查之事。
张乡绅绝望中带着不可置信地无力叹道:“怎么会这样!”
“你原本是好意为女打算,想着女儿可以飞升成仙。却不知这夜神娶亲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谋人性命的骗局。”傅妍妤毫不理会张乡绅激动的情绪,直接将事实说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身形富态的张乡绅仍不相信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会化作这白骨,被草草地埋藏在这花田之中,极力反驳道:“你们凭什么说这些白骨就是我女惠灵,有什么证据?”
“这枚玉佩。”傅妍妤拿出一枚成色尚好的玉佩朝张乡绅递了过去,同时说道:“这是在第三具尸体的手中找到,想必她死前手中应当紧紧握着这玉,故而化为白骨时玉佩都未曾掉落。”
“啊啊啊!
”张乡绅接过冰冷的玉佩,见到玉佩底部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灵”字,心中知晓这玉佩就是自家女儿自幼佩戴在身的。
他无法接受不了张惠灵已死的事实,双手捂住着玉佩掩面嚎啕大哭了起来。
其他村民见到张乡绅这般模样,就知道叶乾方才所说的事情全是真的。那些自家女儿被选中的村民,都同张乡绅般痛哭了起来。
唯独一人另类,只见村民中挤出一位上面穿着褪色青布衫,衣领处满是油光可见,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的手臂上青色伤痕累累,下面穿着黑色长裤,裤腰上挂着枚骰子,晃来晃去。
他面色潮红,步态飘忽踉跄地走到前头,开口就带着醉醺醺地吐槽:“老子还当芍药园出了什么人命案子,原来就是挖出几具白骨。”
旁边的一个村妇听到这话,脸色嫌弃地提醒道:“赖老汉,你家小草也是被选了当夜神新娘。这些尸体中可就有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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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半点伤心都没有嘛?”
“呸!老子只嫌晦气。”赖老汉毫不在意地高声道。
说完,他跑到傅妍妤几人前面来,脸色不爽地破口大骂:“你们几个娃娃,没事跑到这园里将这些个尸体挖出来干啥?原本赌场那群狗崽子见我是夜神的岳丈,对我的态度毕恭毕敬。现在将这事揭开之后,赌场又要追着我屁股后面催债了。”
“你这个人好没良心啊!”
宽娘子知道这赖老汉从小就不待见闺女小草,但没有想到他知道小草死后竟如此样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夜神娶亲就是个幌子?”傅妍妤从赖老汉所说的话以及他的面部表情中,察觉到他似乎早就知道这芍花园中埋着尸体。
“对啊!老子早就知道夜神娶亲就是个狗屁。”
赖老汉喝醉了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同时还将手指向旁边的里正说道:“不光我知道,里正也知道。”
此话说出来,原本还在哀伤痛哭的村民们震惊地停了哭声,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齐刷刷地盯着里正。
“好你个张清,这种事情竟然瞒着大家伙。难怪你女儿会从夜神庙里逃跑,肯定是你在暗中帮忙。”
村民之中,只有张乡绅敢如此大声地斥责里正,其他在场的村民满脸怒意却没有言语。
“我也是后面才知道。”里正见这件事瞒不下去了,所幸就认了下来。
自从他知道敬仙背后的这些勾当那日起,心便一直悬在胸口,日日惶恐不安,如今突然被赖老汉给揭穿了,竟感受到了从未有的轻松。
“里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其中一位失去女儿的村妇哭喊着大声质问,“你家杏娘的命是命,我家的巧儿的命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命了。啊、啊、啊……”
“我也是在上一个新娘死去之后才知晓的这件事,原本我也想对你们说,只是……”
里正说到这,抬头看着面前一双双充满仇意的眼神,觉得再多解释在这时也无用。
反倒是旁观的叶乾将下面的话给说了出来:“只是敬仙发现你知道了,然后故意让金羽毛选中杏娘,用杏娘的生死换你闭嘴,是不是?”
里正面色愧疚地点了点头,随后望着面前的村民,苍白地道了歉:“我张清没有做到里正之责,对不起大家!”
“如今最主要的是将敬仙给捉住问罪,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叶乾见到这众人悲痛的场景,随口地提醒道。
“对、对、对。我定要那敬仙给我家惠灵偿命。”沉浸在失女悲痛之中的张乡绅被叶乾的话给点醒,当即就带着自己家仆转身朝门口走去,想必是去道长观寻那敬仙去了。
其他村民见状,连忙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瞧瞧?”宽娘子看见村民们风风火火地都走了,只留下几个村妇,在那为自己女儿收捡尸体。
“走!”傅妍妤担心地说道:“敬仙手底下的道士们大都有功夫在身,不知这些村民能否抓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