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姜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昊,冒出一句感叹:“其实这梅娘只是为报自家灭门之仇才起杀心,但白昊那话却故意引人误会,不透露实情。”
“若是透露尹庄主的死与花间派旧事有关,便会引起众人纷议,更会伤及尹庄主同明月庄的面子。”叶乾说道,“若我是即将上位的明月庄庄主,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将实情公之于众。”
“白昊也不一定就是下一任的明月庄庄主?不是还有崔远道嘛?明月庄里的人不是一直误以为他是尹庄主的私生子嘛?”姜梨反问道。
“崔远道假冒私生子、蓄意欺骗尹庄主,这件事恐怕早就传至明月庄上下众人耳中!”叶乾不以为意地回答。
旁边的傅妍妤极为配合地朝着姜梨点了点头,附和道:“明月庄里的长老们确实早就知道了,他们已经一致认定白昊成为明月庄下一任庄主。”
听到这消息,姜梨低声吐槽了句:“我总感觉这白昊不是好人!”
由于后日尹庄主的棺材就要入土埋葬,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丧宴很快就结束了。
傅妍妤等人昨日得知梅娘的死有蹊跷,但手中目前只有从梅娘指尖处留下的丝线这一个线索。今日因丧礼吊唁,不好出门查探。
如今天色不早,几人便决定明日再拿着这丝线到外面丝绸铺打听。
只是刚走到住处,傅妍妤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记起来应是验尸时掉落的。
“我有一块玉佩落在梅娘院中了,我去找找。你们先回房吧!”傅妍妤站在院中,向其他三人交代了一声。
“阿妤,我陪你去!”姜梨拄着拐杖连忙说道。
“你这腿脚看着不是很方便啊!”傅妍妤温柔道,用眼神示意姜梨那受伤的脚并提醒道:“你这两日拄着拐杖到处走,还不早早地回房休息。”
“那就让我表哥陪你去吧!路上也有人陪你说话解闷。”姜梨灵光一闪地提议道。
“我记得路,我陪你去。”叶乾接过话题直接说道。
这话使得傅妍妤记起之前三人因无人记得路而在明月庄里迷路的事情,于是她答应下来:“那就劳烦你了,辛苦陪我走一趟。”
梅娘院子离傅妍妤四人现在住的院子不远,但要经过九曲回肠的长廊。长廊各处挂着的白灯笼被晚间夏风吹得忽明忽暗,周边寂静得只剩下蝉虫在树上吱吱地叫着。
两人默默地走在这长长的走廊中,傅妍妤脑海中复盘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而叶乾紧锁眉头,似乎被什么事困扰住了。
“傅妍妤,你与今日倥侗派的那人关系很好?”
叶乾打破了这长廊里的寂静,琥铂色明亮的眼睛此时偷偷地观察着傅妍妤的表情,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什么?”思绪被打断的傅妍妤迷惑地转头看向叶乾,似乎表示没有理解叶乾话中说的是谁。
“就是你唤做任师兄,任平。”叶乾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
“倥侗派的蒋掌门与我父亲关系亲近,加之倥侗派也是修习剑术,所以任师兄少时常常随着蒋掌门到铸剑山庄过上一段时间,与父亲交流剑术。”傅妍妤如实解释。
“那为什么倥侗派的蒋樱说若是傅庄主没有失踪,你就成为倥侗派的人了?”叶乾终于将困扰自己一日的问题给问了出去,琥珀色眼眸此时收起了少年平日里的漫不经心,深沉地盯着傅妍妤,等待她的回答。
傅妍妤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感觉,此时的叶乾像极了之前在林子里碰到过的狼,看过来的眼神如同饿狼盯着食物般幽深:“父亲之前曾同蒋掌门透露过将我许配给任师兄的意思。若是父亲没有突然失踪,他应当会在比武大会结束后同蒋掌门说起此事。”
“那你呢?”叶乾听到这回答,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嗯?”傅妍妤不懂叶乾这两个字的意思,迷糊地看着他的眼神。
“你对于这桩随意指定的婚事是怎么想的?”叶乾沉声问道,紧接着再追问了句:“你对任平可有好感?”
傅妍妤犹豫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若是现在的事情一切都未发生,可能嫁给任师兄也不错。但是现在所有事情都变了。”
叶乾听到傅妍妤的回答,便知她对任平没有任何的心思,心中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还嘴欠地打趣一句:“没有想到你的眼睛之前还曾出现过问题,不过所幸现在恢复了!”
“你这话说得很奇怪啊!”傅妍妤觉得今晚的叶乾一直都在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刚想要追问下去,就听到叶乾的声音:“梅娘的院子到了,你记得你的玉佩是丢在院子里还是屋里?”
“害!害!害!”
刚走到院门,傅妍妤和叶乾就听到从院子里面传来阵阵哀叹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双目对视,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将院门推至一缝隙便不再推,躲在院门处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只见一身穿白色丧服的男子蹲梅娘屋子门前,脚旁放着一个正在亮着火的铜盆。男子手中拿着一叠叠的纸钱,不停地往火盆里丢,似乎在拜祭什么人。
男子边烧纸钱,边语气低落地念叨着:“梅娘,一路好走!放下心中执念,早早地去投个好胎。希望你来世不要再这般辛苦,终日活在仇恨中。”
烧了一会儿,手中的纸钱就烧完了。男子起身低头收拾东西,收拾差不多时,他忽然眼睛瞟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影子。他惊恐地立即转身望去,两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
“傅姑娘!叶少侠!”他认出来这对男女是前不久帮他处置宋大福那件事的人,惊恐之色立马消失不见,主动打了声招呼。
“王渑!”叶乾同样一眼认出了这人,并问道:“梅娘谋杀尹庄主,自知无法逃脱便烧炭自尽。她如今可是明月庄的罪人,你胆子不小,这个时候竟敢跑到这里祭拜梅娘?”
“我与梅娘相识已久,只是想给她烧些纸钱,好让她在阴曹地府好过点。”王渑神情黯然地解释。
“王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梅娘要杀尹师叔?”傅妍妤暗中观察王渑听到叶乾的那番话,神情丝毫没有惊讶,于是出声试探性地问道。
王渑见傅妍妤这般问话,心中害怕自己被他们当做是梅娘的同党,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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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犹豫地摇了头急忙解释:“我不知道庄主就是梅娘的仇人,只知道梅娘进明月庄是为了报仇。”
“看来你是知道一点事情啊!”叶乾此时落在王渑身上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
傅妍妤紧接着问了句:“王渑,关于梅娘,你知道多少?”
“你们为什么想要知道梅娘的事情?”王渑警惕地看着面前男女反问道。
“梅娘的死有蹊跷。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傅妍妤目光肯定地望着王渑,坦诚地说道。
闻言,王渑面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梅娘不是自杀?”
“是梅娘告诉我的,我替她验过尸。”傅妍妤将事情说出来。
“我就知道梅娘不会自杀!”王渑极其激动,激动地双手想要去抓住面前傅妍妤的双肩,却被一旁的叶乾给挡住了。
见王渑的双手要碰到傅妍妤肩膀时,叶乾直接抬手将王渑的手给挡了回去,并脚步麻溜地插到两人中间问道:“你怎么如此肯定梅娘不会自杀?还有你方才烧纸时要梅娘放下什么心中执念?”
“你们会不会帮梅娘?”王渑问这话时神情极其认真地审视着两人,似乎要透过两人的神情探究出两人内心的想法。
只是叶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要我们帮梅娘什么?”
“帮梅娘找出杀害她的真凶?”傅妍妤直接将自己的推测问了出来。
“是!”王渑沉声道:“梅娘一生都在为报仇而活,谁知她仇还未报完反被仇人所害。”
叶乾抓住王渑话里的疑问点,直接问道:“梅娘已经杀了仇人尹庄主,大仇得报。你怎么会说她仇没有报完?”
“梅娘的仇人不止一个。”王渑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们定会帮梅娘找出真凶。”傅妍妤认真地承诺道。
王渑这些日子在明月庄里也听到了有关傅妍妤几人的事情,此时得到傅妍妤的承诺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子康死后,我才与梅娘认识的。宋大福将子康的事情摆平之后,依然对梅娘贼心不死,常常寻机会欺辱她。
念在梅娘每逢清明、忌日都会去子康坟头烧香祭拜。于是当宋大福欺辱她时,我会在暗处帮着她逃脱。
帮了几次,我觉得若是长期这样也不是办法,便劝她索性离开明月庄去别的地方,但是她当下便否决这个提议。她同我说她进明月庄其实是为了寻找杀母仇人,一日没有找到就不会离开明月庄。
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便凑了点银子给梅娘并让她将银子暗中塞给膳堂管家,好让膳堂管家将梅娘调到厨房采买的位置去,这样就减少了与宋大福撞见的机会。
靠着这个法子,梅娘过得比之前风平浪静了许多。之后我们两个也相熟起来了,平日里不能对他人言语的话总会找对方倾诉。
在一次酒醉时,梅娘曾同我提过其实她查清楚了原来她的杀母仇人不是一人,而是两人合谋,他们的目的是抢夺她家秘宝。”
“梅娘有和你说过她的仇人是哪两人吗?”叶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