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要求,傅妍妤、傅琰,还有叶乾三人暗中相互交换了眼神。随后,傅妍妤才出面应承道:“我们三人只是明月庄的客人而已。花间派与明月庄之间的事情,理应是明月庄内部事宜,我们本就不便插手,亦不会多言。”
“好,多谢傅师妹、傅师兄、叶少侠体谅。”白昊再次抱拳道谢。
之后,他转身低沉地吩咐膳堂管家:“今日在这间屋子里所说的话,所看见的东西,一字都不能传出这院子之外去,可懂?”
“老奴今日在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都没有听过。”膳堂管家头冒冷汗,低头颤声回道。
“好了,你到外面喊几个人来,将梅娘的尸体抬出去,好生找个地方葬了。”白昊见膳堂管家如此识时务,便没有多说,只是看了眼床榻上凉透了的尸体,安排道。
“好,老奴这就去喊人。”膳堂管家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师父被害真相查明,真凶已然伏法。师父的在天之灵,可以得到告慰了。傅师妹,你们三位为追查真凶奔走多日,想必早已劳累,我这就喊人领你们回院休息休息。待明日处理完师父身后事,我再好好款待你们几位。”白昊见事情处理地差不多,便同傅妍妤三人说起了客套话。
“白师兄,不必麻烦。明师弟领我们回院就行,你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傅妍妤回绝道。
“好,那就让明洲领你们回去休息吧。”白昊转头看着仍在楞神的明洲,特意叮嘱他:“不要多想!往事如烟,任其随风散去。”
……
在送傅妍妤等人回院的路上,明洲不同往日般健谈,一路上沉默寡言,神色黯然。
他从那不见半点日光的阴冷屋子走出来,走到炎炎烈日之下,心中的冷意仍未消散半点。
明洲想不明白向来待人和善的师父为何会做出灭他人之门的恶事,霎时间也无法接受有着仁心仁德的师父竟然血洗一派之门。
见状,傅妍妤便知明洲心中因花间派之事冲击巨大,温声安慰道:“明师弟,我知道你心中定是因今日所知之事难受,但人皆有两念,一念为善,一念为恶,世上无纯善之人,亦无纯恶之人。不过按照尹师叔往日的性子,灭门这等大恶之事不太可能是他所能做出来的,或许这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这背后定是有难言之隐!”明洲闻此言,眼睛忽然明亮了起来,“我们再去找大师兄,详细地问问当时详情。”
“明师弟,你先切莫着急!”傅琰拉住欲折返的明洲,平静地分析道:“方才在屋内白师兄明显是不愿多谈有关花间派之事,你现在去追问,想必也是无功而返。”
而旁边的叶乾神情随意地轻飘飘道了句:“明少侠,当年花间派的事情是要靠查出来,问,恐怕是问不出来了!”
“那我们现在要从何处查起?”明洲满目茫然地问着三人。
“从梅娘身上查起。”傅妍妤出口说道,“明师弟,你能否先拦住膳堂管家,让其先将梅娘的尸体给我尸检一番,再将尸体下葬。”
“尸体上有问题?”叶乾好奇地问道。
傅妍妤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怀疑梅娘并非自尽,而是他杀。”
“如何见得?”明洲谨慎地问道。
“她脖子处似乎有勒痕,但当时屋内众人皆在,又有衣领遮挡,不好仔细查看。没有确切地尸检,我不能妄言她的死因。”傅妍妤解释道。
“我这叫膳堂管家将梅娘的尸体抬到明亮宽阔的屋子,好方便傅师姐你查看。”明洲说着便要走。
反被傅妍妤叫住,特意叮嘱道:“明师弟,我查看梅娘尸体一事先不要告诉白师兄。”
“好的!”明洲虽不明傅妍妤此举为何,但还是点头照办,“我会提醒膳堂管家他们不要多言。”
答应完,明洲就折返回梅娘的院子,而傅妍妤三人则先回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傅妍妤早晨并未料想到今日会有人命发生,所以就未带装有尸检工具的布袋出门。
待回到住处,三人刚走到院门,就听到院子传来一声悠长的哀叹声。
踏进去一看,就见姜梨背对着院门,端坐在石凳之上,两臂放置石桌上手里忙活摆弄着什么东西。
“阿梨,你脚伤今日如何?”傅妍妤走近只觉得周边传来阵阵凉意,在炎炎夏日之中极为舒服。
“阿妤,你们终于回来了!”姜梨听到人声,立即欣喜地转头抱怨了句,随后才正经回答道:“上了几次阿妤给的药,伤已经好了许多。”
待走到姜梨身边,三人才看清姜梨在桌上捣鼓着是冰块,准确地说来是冰雕。
“难怪走近你几步,就感觉凉意阵阵。原来是你在这雕着冰玩啊!”叶乾拿起桌上那雕成小鸟形状的冰雕,眼中露出惊喜道:“表妹,没有想到你还有此等手艺活?”
“这不是我雕的,这才是我雕的。”姜梨拿着桌面上另一块雕得四不像的冰块,怨声道。
“你这冰是哪里来的?”傅妍妤好奇地看着桌面上冰块问道。
“找庄里的人要的。”姜梨笑意盈盈地说着,“我上午无聊,便让院子里的丫鬟扶着去外面走了走。阳差阳错地走到了一间名唤冰阁的屋子,我走进去起瞧了瞧,这里面全是放着些各式各样的精致冰雕。原来这明月庄原本是要搞个赏冰会,只是突然出了尹庄主被害之事才作罢。我看着冰雕便起了玩心,向丫鬟讨要了点冰。”
解释完这些,姜梨明知故问地问道:“傅姐姐,你知不道这明月庄里谁的雕的冰雕最是好看?”
“尹师婶?”傅妍妤并未知道明月庄内何人有此爱好,只是在李知婉的院子里瞧到过冰就猜测道。
“不、不、不!是白昊。”姜梨摇头摆手道,“你瞧,这鸟就是他雕出来的。”
说着,她一把将鸟状冰雕从叶乾手中夺了回来,递给傅妍妤瞧看。
傅妍妤从姜梨手中接过冰雕,这鸟晶莹剔透,栩栩如生,身上羽毛根根分明,“这雕确实好看,神态像极了真鸟。”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照顾姜梨的丫鬟走上前提醒道:“姑娘,这冰雕的物件在夏日里只能摆上半个时辰,要不然就要化了。这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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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爷花功夫雕的,若是出了差池。”
话音未尽,但话中意思却已说尽。
这冰雕已拿出来过了有一会儿,若是化了,庄里的管家定是要拿自己问责,所以丫鬟期望着能赶在未化之前能将这冰雕完好无缺地端回冰阁。
“是我忘了时辰,你快快将这冰雕送回去吧!”姜梨说这话时,傅妍妤早已将手中冰雕递向丫鬟。
丫鬟赶忙上前接过,不知是太过着急还是怎么的,接过时竟不小心用鸟形冰雕的尖嘴处划破傅妍妤的手指。
只见白如凝脂般的手指上,鲜艳的血珠迅速地从细细的划痕中冒了出来。
见状,丫鬟惶恐地连忙请罪道:“傅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帮你请大夫。”
“不用,不用。这伤无碍,我自己上点药便好。”傅妍妤摇头浅笑着安抚道,“你快将这冰雕送回冰阁,要不然这就要化了。”
“多谢傅姑娘善心,奴婢这就去送冰雕。”丫鬟望着手中的冰雕连忙道谢,随后急匆匆地往外走了。
而傅妍妤则若有所思地低头盯着自己指尖上还在冒血的划痕,暗自嘟囔着:“冰,锐可为刃,化而为水。”
“傅姐姐,你赶紧进屋上药啊!”一旁姜梨见愣住似一动不动的傅妍妤,神色着急催促道。
这喊叫声没有让沉思中的傅妍妤回过神,她最后是被一只忽然出现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给惊到了。
“你的药放在何处?我帮你上。”叶乾直接伸手去握傅妍妤受伤的手,作势拉着傅妍妤,想朝她所住的屋子里走。
傅妍妤被外来的触碰感惊回了神,视线由受伤的指尖落至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心中颇感不自在,便想将手从大手中默默地缩出来,奈何这大手握着用力,叫她抽不出来:“此等小伤,我自己上药就好。”
“药在何处?”叶乾语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傅妍妤抬头对上叶乾颇为坚决的眼神,对视片刻,心中就有股莫名地感觉:要是自己不说出药的位置,叶乾会这样与自己僵持下去。
“药就放书桌右边,黑色瓶子装着的便是。”傅妍妤不想继续僵持下去,就快快地说出药的位置。
“那你坐这等着,我将药取来。”叶乾交代了这句,就朝傅妍妤所住的屋子走去。
留下三人在院子里,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姜梨看着由近及远的人影,双臂抱胸,右手手掌捂住下巴,一副被雷劈了的震惊表情说道:“我这表哥看着不对劲啊!”
“我也觉得叶乾他近来有点不对劲!”傅妍妤眼中满是疑惑地赞同附和着。
“阿妤,你觉不觉得梅娘留下的那封遗书有问题?”傅琰寡淡的声音打断了傅妍妤同姜梨两人的疑惑。
“梅娘怎么了?什么遗书?难不成她死了?好端端地她怎么会死?”姜梨咋咋呼呼一股脑地道出了心中诧异。
“此事说来话长!”傅妍妤对着姜梨答道,随后又朝着傅琰说道:“我也觉得梅娘遗书所说之事有问题,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多虑了,具体还是要看梅娘的尸检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