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少年探案录 > 78. 第 78 章
    得知梅娘不在,白昊声音亲和地再次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人识字?”

    站在原地的厨娘们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声音先后不齐地回了句“不曾识字”。

    倒是旁边的膳堂管家插嘴道:“膳堂里只有梅娘识字,每逢家里寄了书信,我们都是找梅娘帮我们看。她不收钱,帮我们省了许多去外面摊子上找读信先生的钱。”

    “又是梅娘!”傅妍妤嘟囔着,“看来梅娘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写信之人。”

    “劳烦您老,带我们去梅娘的住处走一趟。”傅妍妤直接出声吩咐道。

    膳堂管家不知面前的这位姑娘为何要去梅娘的住处,不敢自作主张地应承下来,便抬眼看向旁边的白昊,等到他同意,这才应下答道:“老奴,这就在前面带路。”

    梅娘在膳堂里做的是备菜打杂的活计,比不上掌厨的厨娘,所以住的院子比掌厨的厨娘远点,也小点,从膳堂走过去要花上半炷香的时间。

    几人刚到院子门口,就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明洲。

    只见明洲眼睛瞪大,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的惊讶,疑惑地问道:“大师兄,傅师兄,傅师姐,叶少侠,你们这么快就收到我的口信,往这里了?”

    “什么口信?”白昊不明就里地反问。

    “我们没有收到口信。”傅妍妤紧随其后地回答解释。

    “那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院子?”明洲诧异道。

    “我们发现了一点线索,与梅娘有关,便来到这问问。”白昊简略地解释了句,随后反问道:“你又是为何匆匆跑到这儿?”

    “我之前不是一直记不起来在哪看过莲花刀簪,方才忽然想起来了。”明洲神色喜悦地说道,“我之前好像就是见过梅娘戴过类似的发簪,于是特意差人给你们送了口信,让你们到这里一同查明。”

    “又是同梅娘有关!”叶乾眉梢微挑,眼尾弯成似笑非笑的弧度,轻飘飘地抛出一句:“看来这梅娘,不简单!”

    “简不简单,进去一问不就知道了。”白昊语气柔和道。

    推开院门,只见东西北三面的屋子房门紧闭。

    “梅娘住哪间屋子?”傅妍妤看着三间寂静的屋子,不知梅娘正在哪间屋子休息养病。

    “北面这间便是。”膳堂管家边答话,边领着众人朝北边屋子走去。

    待走到屋门口,只见他先抬手敲了敲屋门,大声催促:“梅娘,快快起来开门!少爷姑娘们,有话要问你。”

    但敲了三下,屋门还不见开,这倒是把膳堂管家给急到了,敲门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好!快撞开门。”傅妍妤是众人之中最先看到门底下的缝隙间飘出白烟,连忙吩咐道。

    闻声,膳堂管家立即用身子去撞开门。门一开,屋里的滚滚浓烟喷涌而出。站在门口的众人皆来不及掩住口鼻,相继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这、咳、咳,这是怎么回事?”明洲不禁问道。

    “应当是有人故意在屋内烧炭。”傅妍妤一边眼睛探究似的朝屋内看去,一边熟练地从腰间取出来随身携带的两块手帕,右手拿的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左手那块手帕习惯性地朝傅琰所在的方向递去,却被傅琰旁边的叶乾抢先给拦截拿走了。

    叶乾碰到手帕并未立即拿走,反倒是抬手覆上去,轻握手帕之下的手。

    掌心间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帕在两人之间传递,惊得傅妍妤诧异地回头看,却见叶乾笑眼盈盈同她道了句:“多谢阿妤!”

    傅妍妤心中不解手帕怎么到叶乾手中,虽本意不是将手帕给他,但如今也不好从叶乾手中要回来,只好将自己的手从叶乾手中迅速抽了回来,“不用言谢!举手之劳。”

    叶乾松开傅妍妤的手后,特意转头同傅琰解释:“我口鼻不好,吸不了烟气。劳烦傅兄,让一让我!”

    “无妨!”傅琰淡淡回了句。

    “今日看来是见不到梅娘了!”叶乾拿着手帕捂住口鼻,观看屋里紧闭的门窗说道。

    就在这个插曲的空挡,膳堂管家早就眼力见十足地不知从何处弄来了浸湿的锦帕,分别递给了剩余几人。

    梅娘的屋子朝北,终日难见日光,如今屋内还有烟气未散尽,整个屋子黑蒙蒙,唯一的光亮是床榻前那炭盆里早熄了大半的暗红炭火。剩存的星星火点,被从房门处飘进来的风一吹,灭了。

    待膳堂管家一进屋,立即主动地打开了屋内所有门窗,这才让屋里有了点光亮。

    傅妍妤进屋一眼就扫到了床榻上躺着不动的人影,心中霎时露出不祥预感,疾步上前,伸手去探榻上人的鼻下气息,再触颈侧。

    白昊以帕捂口鼻,走到床榻边,见榻上之人就是正要找的梅娘,忧心问道:“傅师妹,如何?”

    只见傅妍妤蛾眉紧蹙,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落道:“她死了。”

    “怎的这么巧?”明洲面色沉静,满是疑惑道:“我们刚查到她的头上,她就死在了住处。”

    “梅娘是畏罪自杀!”

    叶乾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惹得原本集聚在床榻前的众人纷纷回首看向他。

    只见叶乾一人独自站在屋内唯一长桌旁,手中捻着一张展开的书信纸。

    “这信上写的,可不是我胡言。”叶乾将手中之信在众人面前抖了抖:“这是梅娘赴死前留下的绝笔信。”

    白昊率先接过书信,迅速阅览,大惊,遂于众人说道:“梅娘在信中交代了师父就是她杀的。”

    “好端端的一个厨娘,怎么会无故要杀我们的师父?”明洲万般不信地疑问道。

    “你自己看吧!”白昊自觉此信内容有伤明月庄声誉,不愿多言,就将手中信递给了明洲。

    接过信,明洲展开仔细阅读,只见此信写道:

    “我本名原唤花月容,乃花间派第十代掌门,亦是最后一任。八年前,花间派一夜之间被歹人残忍灭门。师父于万难之中,却只能护下我一人,苟活于世间。

    在师父临死之际,其言明花间派灭门之灾,源起一桩江湖密事。此密事牵涉较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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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之人势要花间派无一人活于世间。故而,师父不曾告之灭门歹人为何人,只万般嘱咐要我寻个世外之地,忘却江湖事。

    可同门师姐妹惨死血泊之状,历历在目,不敢忘却。灭门之仇,终有一日血债血偿。

    我自知功夫尚且不足,就寻了个清静山头,日日苦修花间派武功绝学。待学有小成,我便下山,四处搜寻查明花间派灭门歹人。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终被我查明歹人姓谁名谁,乃明月庄庄主尹清风。于是,我便乔装为厨娘进明月庄,终日寻找时机。明月庄内蛰伏多日,我偶然间得知当年之事不仅尹清风一人之责,其中还有通州刺史宋升。

    我知宋升之子宋大福乃是庄内弟子。一年前,我知其脾性之后特意设计招惹,便于寻个机会使其受伤以此引得宋升前来明月庄。

    奈何被庄内一弟子频频阻拦,多次未能得手。那弟子性格刚强,是个良善之人,却被因我而被宋大福折磨自残而死。

    但正是为了帮宋大福镇压那弟子自杀一事,宋升来了明月庄,给了我下手的机会。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在其回程的路上才下手。但事有突然,我当时没能立即要了他的狗命,但废了其腿脚。听闻其生死不如的消息,此仇算报了。

    我无意将那弟子牵涉进来,但他却因我丧命,我心中有愧,便打算杀了宋大福为其报仇。我煽动庄内弟子王渑给宋大福下蛊,目的就是让宋大福死于非命。

    至于尹清风,经过多次观察,我知尹清风功夫远在我之上,只能暗攻。正值尹清风闭关最后一晚,我窥得有人给其下药,使其丧失抵抗之力。于是我便趁此良机,用冰莲簪刀一刀了结。

    如今心事已了,我身上也沾染了少数无故性命,苟活于世,难求心安,便自我了结,追随师门。”

    看完信,明洲解了疑惑,又看了眼床榻上梅娘的尸体,剑眉拧作一团,满脸哀容,他心中还有一事尚不敢相信,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是不敢承认:“这信中将事情交代的清楚明白,只是……”

    话说至此,犹豫一番,明洲还是当众直言问道:“信中所说的花间派灭门一事,是否真如信中所说的一般?大师兄,我记得花间派灭门那时,你与师父一同外出办事。此事是真是假,你应当清楚!”

    环顾屋内众人,白昊一改温和态度,语气强硬地提醒了句:“明洲,现在在查的是师父被害一事!”

    随后,只见他面色凝重,转身看向傅妍妤、傅琰、叶乾三人,身子微躬,抱拳拱手拜礼,沉声恳求道:“傅师妹,傅师兄,叶少侠,烦请你们帮个小忙。”

    “白师兄,不必多礼。有事直言便可!”傅妍妤应声道。

    “劳烦诸位对今日所看的信中内容守口如瓶,不对外人言明。花间派灭门一事早已是前尘往事,更何况师父如今已离世,梅娘也自行了断。若将此事公之于众,只是为江湖之中徒添一桩闲谈。不如让其随梅娘埋藏于地下,也好让明月庄在江湖之中还留点颜面。”白昊面露惭愧之色,话音中透着绵长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