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倘若陛下与北梁王之间的战争无法避免,将她带在身边他才最放心。
但陈聿瑾认为,这些顾盼无需知晓,她身子娇弱,再吓出个好歹得不偿失。
待陈聿瑾从浴房出来时,顾盼坐于镜前正将满头珠翠一一取下,一头秀发尽数散开,陈聿瑾带着一身水汽靠近她问:“累不累?”
顾盼平躺在塌上,眼神麻木空洞,良久才说:“我不想去上邺。”
“不行......”
陈聿瑾压根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用手捂了她的嘴。
夜色渐深,整座大营没了白日的喧闹,彻底静了下来。
参加的宴席的官眷结伴往西侧偏僻的营帐走去,巡逻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经过,位于官眷队伍最末的一女子趁人不察调转方向拐进了一侧僻静的小路,冰蓝色的衣裙在夜色中并不易于隐藏。
沈书穿了身低调的黑色劲装,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他脚下的步子很轻,刻意掩藏行踪匆匆往回赶。
脚步声戛然而止,沈书猛然转身,朝右手边的营帐后飞掠而去,一把擒住跟踪他的“歹徒”。
“唔......”
跟踪之人被沈书扼住咽喉,力道之大迫使她就连挣扎的声音都无法呼出。
“谁派你来的?”沈书低声逼问,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减分毫。
沈书眼光毒辣,一眼认出眼前这女子正是昨日撞到他的人。
“我......”蓝衣女子脸色憋得紫红,用力挣扎拍打着沈书的手臂。
就在她两眼一翻即将晕过去时,沈书才放了手。
“咳咳!”
蓝衣女子扶着膝盖猛烈地咳嗽喘息,沈书留给她的时间不多,稍稍喘过气后她便急着开口,沈书却冷声打断她:“谁派你来的?”
蓝衣女子捂着胸口勉强开口:“无,无人指使。臣女仰慕殿下已久,想为殿下尽绵薄之力......”
沈书神色淡漠地扫过眼前人,回到京都后躲着他的人不少,这还是第一个主动找上他表忠心的人,还是个女子。
即便如此他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阴冷的嗓音中带着摄人的戾气:“你的目的是什么?”
“臣女想留在京都,为助殿下来日荣登大宝效力。”蓝衣女子说得情真意切。
沈书眯眼注视着她,锐利的眼神中迸发出危险的气息:“你胆子很大。”
“谢殿下夸奖。”蓝衣女子承受着沈书灼烈的充满试探意味的目光,眼神坚定,实则紧张地牙齿都在打颤。
沈书嘴角浮出一抹讥笑,“不过,本王不需要。”
说完转身离开。
第三日,春搜阅礼接近尾声。
当天下午陈瑶筝正与沈之唤商讨南风子的来历,沈之璟突然过来了:“哥,不用查了,沈书身边那个冯南保准就是南风子无疑了!”
“为什么?”陈瑶筝问。
沈之璟一脸神秘兮兮,“直觉!他一个副将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方才阅礼快结束时他居然会主动找我搭话,问的净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一看就是沈书让他来的,在我哥身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将注意打到我身上了,这么想我这个靖王还是有点用处的吗!”
陈瑶筝认同他说的冯南就是南风子一词,但也只是怀疑,坐实这件事还需等辽国的飞鹰传书。
沈之唤一脸心事重重,“冯南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沈之璟努嘴,转着脑袋开始寻小念辰的身影,嘴里还念叨着,“辰儿呢,他病好了没,是不是又跟陆家那小子去闲苑跑马了?”
陈瑶筝正想问沈之唤有什么问题吗,品月带着刚从飞鹰腿上取下来的信匆匆来禀,“主子,辽国来的。”
账内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陈瑶筝接过信封打开,果不其然,辽国那边的南风子是旁人伪装过后的!
信里交代的很清楚,南风子有一女徒弟叫崖九,为掩人耳目,这崖九随假南风子一直待在辽国,假南风子被擒后崖九跳窗跑了,假南风子当场咬舌自尽。
三人看完信后沉默了良久,最终陈瑶筝和沈之唤决定按原计划行事。
来围场的第一日姜礼就说要同她跑马,这几日她都没有腾出时间,明日要启程回宫了,陈瑶筝换了身便装打算去找姜礼痛痛快快地跑一场。
换好衣服陈瑶筝出来见沈之璟竟还没走,于是问他:“我去找姜礼跑马,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之璟耸肩摇头,一脸嫌弃,“我的耳朵告诉我说它想安生两天。”
陈瑶筝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沈之唤将人送出大帐,帮她理了理领口,“不要太晚,我会想你的。”
陈瑶筝在他脸上捏了捏,带着品月离开。
路上品月问陈瑶筝,“主子,北梁王殿下回京多日,青冥姑娘怎么还没有消息?”
陈瑶筝说:“北方大雪封山耽误了日子,北梁王等人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青冥过几日会随随行人员及岁礼一同回来。”
“皇后娘娘。”
沈书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陈瑶筝转身看了眼品月,“你先去为本宫选一匹上好的千里马。”
“是,奴婢告退。”
沈书挑着眉梢双手环臂靠近,开口带了几分责怪的意味,“你说会亲自带念辰来谢我。”
陈瑶筝睨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沈书的手将要碰到她时,陈瑶筝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书脸上,头顶几缕墨发凌乱地贴在他火辣辣的脸颊上。
脸上的痛比不来心瞬间裂开的麻木,他现在比谁都清醒。
陈瑶筝打了他,为了沈之唤。
指尖覆上麻木灼痛的侧脸,沈书不可置信缓缓转过头来,骇人的血红色早已布满整个眼眶。
“他不开心了。”
陈瑶筝替她这一巴掌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你为了他打我?”
事到如今沈书仍抱有幻想,认为陈瑶筝对他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旧情可念。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陈瑶筝步步紧逼,平静如水的眼神在沈书眼里满是轻蔑。
陈瑶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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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沈书身上,“从前我可以为了你找他替你出气,现在就可以为了他来问责你,你早该想到的。”
“所以,”沈书紧抿唇角,“你重新爱上他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让月白假死脱身,让她暗中跟踪调查我,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陈瑶筝不语,沈书却说,“也对,你那么聪明,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未察觉。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你本应是将相之才,如今却被困于中宫皇后的身份,若有一天我手握大权,定封你做我大燕宰相,不会让你一身才华无处施展,这些,我那位九五至尊的皇兄能给你吗?”
陈瑶筝注视着眼前人,不知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
沈书为成大事付出了太多时间,太多精力,从她为了沈之唤打了他一巴掌开始,什么大业,什么皇位他统统都不在乎了。
沈书只想知道,他在陈瑶筝心里还有几分可利用价值。
陈瑶筝最后一次警告他:“你以为你背后搞的小动作沈之唤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暂时不动你不过是看在半月后辽齐使臣来朝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也是给你机会,给你留面子。你我二人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一刻钟后会一字不落传到他耳朵里,沈书,你好自为之。”
沈书僵在原地看着陈瑶筝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留给他的只剩背影。
品月给她挑了匹红棕色宝马,陈瑶筝翻身上马进场去找姜礼汇合。
沈之璟大老远牵着缰绳朝她走来:“陈瑶筝,你比我先出发怎么这么晚才到,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去私会某个情郎了?”
姜礼一拳敲到沈之璟头上,“喂,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跟阿筝可都年长你好几岁呢,阿筝再怎么说也是你皇嫂,你嘴里有没有年幼尊卑?”
沈之璟龇牙咧嘴地看向姜礼:“她年长我好几岁不假,姜牡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比我大九个月吧?”
姜礼翻身上马:“什么九个月八个月,本小姐我比你早出生一年好不好?”
马场虽大,但对于陈瑶筝和姜礼来说依旧觉得不够痛快,二人索性驱马一同转入一旁狩猎的密林。
沈之璟吃了一脸灰,本来他也想跟上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兴致,将短鞭扔给一旁的侍卫,兴致缺缺地往回走。
路过品月身边时沈之璟嘟囔了一句:“皇嫂和姜礼都走远了,你们两个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这不是......”
品月刚要解释她身旁这位姑娘不是姜礼的侍女,沈之璟早就走远了。
季楹笑笑说不碍事的,她是来同姜礼辞行的,不想来的不巧只看到了陈瑶筝和姜礼一个背影。
回程的车驾已尽数筹备妥当,随行官眷明日一早出发。
天黑前沈之唤突然传了急诏,宣中宫不慎坠马受伤不宜长途颠簸,所有官员暂缓归程,待皇后痊愈再择吉日回京。
沈之唤的诏令刚传下去,沈书便借问疾想入帝后大帐探望陈瑶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