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拒绝和boss贴贴 > 第179章 饲妖(23)
    时织织从一对一空间里退出来,便发现圆桌边的人比方才更少了。

    顾寒山和裴云扬已经回来,唐瑾和苏曼青的位置空着,大约正在进行一对一,金婉仪端坐在自己座位上,赵士趴在桌沿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袖口上的线头。

    裴云扬见时织织和柳怜笙一前一后地出来,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懒洋洋的打趣道,“这么多人,偏选了我们织织,眼光不错啊。”

    柳怜笙微微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笑,“时小姐看着单纯,一看就是好说话的。”

    他没有多解释,也没有透露两人方才的谈话内容,又安静地坐回自己的角落。

    裴云扬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时织织身上,歪了歪头,“时小姐,方便吗?”

    赵士终于逮着了机会,从桌沿上弹起来,“怎么没人找我啊?搞不好我也能提供线索的好吧!”

    裴云扬瞥了他一眼,语气真假莫辨,“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赵士将信将疑地坐回去,嘴里嘟囔着“可别又是哄我”。

    一对一空间内,小方桌两边各一张椅子。裴云扬坐下来之后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脑后,浑身像是没骨头似的。

    他迟迟不开口,只是盯着时织织看。

    时织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抬起头问,“怎么了?”

    “你挺受欢迎啊。”裴云扬说。

    时织织当他是侦探在索要情报,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和顾寒山一起从照片里扒出来的唐瑾那条线,和柳怜笙关于“声音”与“交易”的讨论。

    她说得认真,裴云扬听完,倒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顾记者已经跟我说了,唐瑾和苏曼青那条线,明天白天我会专门去查,至于妖——”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眸在纯白的光线下忽然变得很深,“你就这么傻乎乎地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时织织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你不是侦探吗?不告诉你告诉谁。”

    裴云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意是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软得不像他。

    “是,我是侦探,你确实该相信我。”

    他很快把话题切回正事,“关于你们猜测的妖,我并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可能因为我是侦探的缘故,所以这条线,只能靠你再去调查一下。”

    时织织点点头,她也不清楚侦探的具体权限,既然裴云扬这么说,那便是了。

    正事说完,裴云扬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句和任务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今晚为什么要突然换房间?和我一起不好吗?”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因为害怕,我当时说过,你可以继续来找我,你拒绝了,为什么?”

    时织织有些无语他专程开一对一空间来问这个,但想起缘由,脸色又有些不自在。

    她本想搪塞过去,可想到面前这位毕竟是侦探,还是尽量坦诚些,“那时候的我没有记忆,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陆世安之前也是那样……”

    她顿了顿,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所以我当时觉得,督军您对我的再三接近,和陆世安没什么区别。我宁愿回自己房间,也不敢再招惹另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更何况,当时她还刚刚从陆世安的密室里带出来那摞簿子,要是被裴云扬撞见,根本无从解释,只会加重嫌疑。

    加上对镜中人的恐惧,她硬着头皮去申请换房间,结果申请被驳回,裴云扬还靠在门框上,一脸骚包地邀请她去他房里睡。

    且不说这事于她的清白而言合不合理,单凭他这副过于殷勤的态度,就让失忆的时织织避之不及,恨不得夺路而逃。

    裴云扬听完,忽然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一秒钟切换成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字正腔圆地说,“既然这样,我希望你今晚回去之前给自己留一个暗示,让白天的你不要再对我保持那么高的警惕。”

    时织织刚想开口,他抬手制止,“因为你的嫌疑已经基本洗清,是我很重要的同盟。我们需要彼此信任,密切合作,才能尽快破案,这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任务。明白了吗,时织织同志。”

    理由合情合理,逻辑无懈可击。

    时织织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确实没错,既然自己不是凶手,和侦探合作是最优解。

    “好吧,我想办法给自己留个暗示。”

    裴云扬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是关于秦婉玉。”

    时织织抬起眼。

    裴云扬将他和秦婉玉在房间里那场谈话的内容一一转述。

    “以上,就是我和她的所有谈话内容。”

    裴云扬看着她,她没有立刻说话。

    那张脸在纯白的光线下低垂着,青色的旗袍把她衬得像一株刚刚被雨水打过的兰草,纤长而柔弱,可微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角又分明带着一股极倔的韧性。

    裴云扬移开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就到这儿吧。”

    第二夜在一对一谈话的尾声里缓缓降下帷幕。意识空间的光线开始收缩,从四壁向内聚拢,将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将褪未褪的银边。

    时织织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意识昏昏沉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光线灰蒙蒙的。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紫色的,就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妖异而幽深,像两块被冻在琥珀里的,正在缓慢燃烧的紫焰,嵌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那张脸正俯在她上方,逆着微弱的晨光,轮廓被模糊成一片阴翳,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是清晰的。

    像是在笑,又像没有。

    还没来得及看清,时织织的视线便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滔天的欢愉正从身体深处翻涌而上。

    意识几乎只挣扎了一秒,便被摧枯拉朽地碾灭,只剩下了沉沦。

    最后感知到的,是那股萦绕在鼻尖清苦的药香,和一声从对方胸腔里溢出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