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拒绝和boss贴贴 > 第178章 饲妖(22)
    时织织与顾寒山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像是在迷雾里走了许久,忽然在前方看到一盏灯的亢奋。

    现在的问题是,关于唐瑾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裴云扬查过他,陆世安的簿子里记过他,可那些都是账面上的东西,他和陆世安之间除了利益纠葛,似乎再没有更深一层的交集。

    “你好好回想一下,任何细节都行。”时织织说。

    顾寒山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然后他忽然停下了。“照片,我为了掩饰身份,装模作样在陆府拍了好些照片不一定都跟案子有关,但说不定会拍到什么。”

    他幻化出那台相机,打开后盖,一卷底片便凭空浮现在两人之间,底片在纯白的光线下泛着灰蒙蒙的影,他一格一格地拨过去,时织织凑近了看。

    大多数画面都是陆府的风景,假山、回廊、花圃里的月季,还有几张是寿宴上的宾客,觥筹交错,笑面模糊。

    “这张。”顾寒山的手指在其中一格上停住了。

    那是一张寿宴上的抓拍,旁边两个人被清清楚楚地框进了画面。

    苏曼青坐在席间,穿了一件烟紫色旗袍,衬得那张脸艳而不俗,她侧着身,正和身旁一位太太谈笑。

    而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唐瑾坐在另一桌,手里端着酒杯,依旧是那副生意人做派,可他的眼睛不在酒杯上,也不在说话的对象身上。

    他在看苏曼青。

    那目光极隐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偏过头的角度,被镜头恰巧捕捉到了。

    时织织与顾寒山再次对视。

    如果唐瑾对苏曼青有感情,那他的杀人动机就不再是单薄的“利益纠纷”,他完全可能因为苏曼青而对陆世安动杀心,也完全有条件在进出书房的过程中下毒。

    两人回到圆桌空间时,裴云扬刚结束和金婉仪的谈话,正靠在椅背上翻着那叠尸检报告。

    顾寒山径直走向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裴云扬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便从座位上消失,进入一对一空间。

    时织织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椅子还没坐稳,面前的光线便暗了一暗。

    她抬起头,柳怜笙站在她面前。

    他的表情有些局促,“可以和我一对一吗?”

    时织织没想到他会来找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两人面对面而坐。

    柳怜笙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话便冒得没头没脑,“你和它做交易了吗?”

    时织织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她和陆清晏在假山后面做的那场交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交易?”她想起了秦淡月交代的谈话技巧,反问道。

    柳怜笙没有回答她的反问,颇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道,“你没有听到吗……那个声音……它说可以和我做交易。”

    说实话,柳怜笙的状态一直都很奇怪。从第一夜开始,他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不参与讨论,像是还沉浸在角色故事里。

    此刻他的发言依旧颠三倒四,时织织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等他说完。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妖。”柳怜笙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从进这个副本开始,一直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它说它可以帮我。”

    时织织忽然想起那天下午,书房里。

    陆世安的手掌掐着秦婉玉的后颈,就是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杀了他,我可以给你力量。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在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可现在,柳怜笙坐在她对面,说他也听到了。

    “我也是。”时织织说,“我以为是我的幻觉。”

    柳怜笙抬起眼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释重负,又夹杂着更深的不安,“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声音,要交易什么?”时织织问。

    柳怜笙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喉结上,“嗓子。”

    “陆世安对我失去兴趣之后,我在戏班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换了新角儿,我的场次被一减再减,更糟的是,嗓子开始不行了。早上起来吊嗓,高音上不去,你知道对一个唱戏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苦笑了一下,“有大半年的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窗帘拉得死死的,不想见任何人。然后那个声音来了,它说,可以让我的嗓子回到巅峰,甚至更好,代价是需要我献出一切——生命,灵魂,所有的感情,在它需要的时候,随时拿走。”

    时织织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当时以为那是神明,因为在我们戏班流传过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有个伶人听到了心底的声音,做了个交易,最后获得了一副天赐的嗓子,唱成了一代名角。他唱得有多好呢?传说听过他戏的人,就跟被勾了魂一样,散场了还不肯走,站在戏台底下仰着头等,等他再出来唱一段。”

    “这个故事在戏院里被津津乐道了几十年,谁也不确定是真是假。但他的落幕也很快,成名后没几年,被人发现死在床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像是睡着睡着,呼吸忽然停了。”

    “我一直在犹豫,那个声音每次都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来,我差一点点就答应了。”柳怜笙看向时织织,“直到恢复记忆之后,我才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就是任务里提到的妖。”

    时织织想起第一夜,她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坐在铜镜前,穿着那件不该穿在身上的大红华服,镜中人用她的手指抹过嘴角。失去记忆的她,还以为是陆世安的鬼魂来找她索命。

    现在想来,无论是那个声音,还是镜中的人,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恐怕和任务里的“妖”脱不了干系。

    可是,妖为什么来找她?难道她不是凶手,但可能是叛徒?

    时织织心头一慌,强迫自己压下这个念头,扯开了话题,“你为什么找我?我们并不熟。”

    柳怜笙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那张清秀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活人的鲜活,“因为你看起来最友善。我确实沉浸角色设定太深了,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那些和陆世安有过牵连的人都本能地排斥。但你不一样,你和我的遭遇很相像,我们都是被陆世安盯上的猎物,都被逼到了退无可退。这让我对你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时织织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为这句话感到荣幸还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