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拒绝和boss贴贴 > 第176章 饲妖(20)
    “顾寒月是我的妹妹。”

    “我父母是老派思想,觉得女孩子不该抛头露面,就该安心待在家里等着嫁人。她不服,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到了江城,取了个化名,考上了女校。她写信给我,告诉我想读书,让我帮帮她。”

    “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刚入行的小记者,整天跑街串巷,连自己的饭都顾不上。但我给她凑了学费,帮她办了入学,送她进了宿舍。她住校,我跑新闻,偶尔通信,我以为她在学校里过得好好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后来有好几个星期,她一封信也没来。我去学校找她,老师说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来上课了。一个女学生,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

    “我开始查,动用所有人脉,能求的人都求了,能跑的地方都跑了。查到后来,一个前辈私下跑来劝我,让我别查了。我问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纸上写了一个‘陆’字,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那张纸烧了。”

    “我懂了,但我不甘心,我接着查,跟踪每个进出陆府的下人,蹲他们买菜的路口,跟倒夜香的掏粪工套近乎……最后终于从一个丫鬟嘴里撬出了一点线索,她说西苑里关过一个女学生,很年轻,很漂亮,性子很烈,被关了两个月,后来投了井。我问叫什么名字,她说不知道。”

    “然后我就等,终于等到陆世安五十五岁寿辰大办宴席的消息。我半路埋伏了之前的同事,抢了他们的邀请函,混进了陆府,找到了西苑。我想确定,那个女孩,究竟是不是她。”

    他从空气中抽出一张照片,搁在桌面上。照片拍得很仓促,焦距有些虚,却依然能看清画面中央的时织织。

    她站在一棵树下,侧着脸,嘴唇微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被镜头捕捉,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几片斑驳的碎影,衬得那张脸格外白净。

    而在她身后,树干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符号,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那符号很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这是我和妹妹从小约定好的符号,圆圈是我,三角形是她,套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他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在那个模糊的符号上轻轻按了一下,“所以我在树干上看到它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她真的是在这里死的。”

    裴云扬开口,“那你怎么下的毒?陆世安生性多疑,一个外人不可能接近他。”

    “我不需要接近他,接近他身边的人就行。”顾寒山收起照片,“进陆府之前,我已经对这座宅子做了将近三个月的调查,里面的构造,人员的流动,我早就了如指掌。”

    金婉仪皱眉,“不可能,外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顾寒山瞥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一个人当然不可能,但假如不止我一个人呢?在调查过程中,我碰到了和我一样对陆家深恶痛绝的人。就是这些人,把陆府的每一块砖、每一条路、每一个人拼凑起来,组成了我手中的这张图。”

    他幻化出一张巨幅图纸,铺在圆桌上。那是一张陆府的详细平面图,每一扇门、每一道回廊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下人换班的时辰、厨房送茶的路线、花厅宾客的动线,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一一标出。

    金婉仪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顾寒山一眼,没有说话。

    “所以我在寿宴当天混进来,借口找茅房迷路,绕去了书房那条路。我知道申时前后会有下人往书房送茶,半路拦住那个送茶的小厮,借口问路,趁他不注意,把东西倒进了茶壶里。”

    说到这里,顾寒山眼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我不想推脱,但是,我知道陆世安有心脏病,所以我下的毒,效果应该和心脏病发作很像,不会七窍流血。”

    圆桌上一片寂静。

    “因为他没有中你的毒。”

    裴云扬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随意抛出了一枚深水炸弹,炸得其他人齐齐“啊”了一声。

    “尸检结果显示,茶水里确实有毒。但茶水没有被喝,陆世安的胃里没有。你的嫌疑降低了,恭喜。”

    现在场上还有两个人的故事没有讲。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赵士坐立不安,连连摆手,“别这么看我啊,我也没下毒。”

    “哦?那你买老鼠药干嘛?”裴云扬问。

    赵士没想到他连这都查出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裴云扬礼貌地补充了一句,“别这么看我,在场就你的身世最普通,最好查的就是你了。”

    没想到自己已经是个被扒得底儿掉的透明人,赵士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招。”

    他搓了搓那双粗粝的手,讲起自己的故事,一个属于底层人的悲惨故事。

    赵士原本只是江城一个拉黄包车的,靠体力吃饭,风里来雨里去,攒了半辈子力气,前些年才娶上媳妇。日子不算富裕,但两个人互相帮衬着,苦里也能咂摸出一点甜。

    坏就坏在有一天,媳妇上街买菜,被陆家的车撞断了腿,那司机连停都没停,直接跑了个没影,媳妇拖着断腿爬了半条街,血把裤子都浸透了,后来腿没接好,成了瘸子,她去陆府门口讨公道,又被门房放狗咬伤了肩膀,最后伤口感染,反复烧了半个月,没钱请大夫,最后死在他怀里。

    他告了三回,被驳回三回,最后一次被关进大牢里,警察朝他脸上啐了一口,说再闹连你也弄死。

    从大牢里出来那天,他站在门口发了整整一天的呆,然后去了城外的乱葬岗,媳妇的坟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土包,上头压着几块碎砖,是他怕野狗刨开特意放的。

    坟前搁了一个豁了口的碗,里面搁着她生前最爱吃的腌萝卜,已经风干了,硬得像石头。

    他就是顾寒山口中的那些“同样对陆家深恶痛绝的人”之一。

    他提供了陆府的路线信息和下人轮班、厨房采买的规律等等。

    这些事,拉车的比谁都清楚。

    “我也想过下毒,跟顾记者想到一块儿去了。”赵士憨憨地挠了挠头,“寿宴那天下午,我本来揣着老鼠药,想找机会往茶里搁。结果我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顾记者拦住了那个送茶的小厮。我躲在廊柱后头,看着他往壶里倒了东西。我当时想,有人动手就行,他不成功,我再上。他若成了,就不需要我了,所以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