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拒绝和boss贴贴 > 第172章 饲妖(16)
    陈怀蝶没有得到回应。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听说你这两天身子不舒服,特地让人炖了参汤,送到你院里去,你连门都没让进。”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埋怨又浓了几分,“后来我还蒸了桂花糕,让丫鬟送过去,你也没动筷子。”

    依旧没有声音。

    陈怀蝶绞着手帕,把那方丝帕拧成了一条皱巴巴的麻花,才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半步,“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关心你。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没有。”陆清晏终于开口了,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陈怀蝶却把这句“没有”当成了某种回应,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躲在假山后面的时织织差点要听不清。

    “大少爷,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话不合适,老爷才刚走,府里乱成这样,我说这些实在是……”她咬了咬唇,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进府之前,不知道会遇见你。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拒绝的,就算惹怒陆世安,就算他把我赶出江城,我也会反抗到底。”

    时织织躲在假山后面,大气不敢出,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陈怀蝶居然对陆清晏存着这样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并非不能理解。

    陈怀蝶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与陆清晏正是相仿的年纪,被一顶小轿抬进这座深宅大院,面对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丈夫,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年轻男子,这种事在这深宅大院里,大约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陆清晏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陈怀蝶又生出了几分侥幸。她抬起头,眼睫扑闪着,脸上浮起两团极淡的红晕。

    她生得并不倾城,顶多算得上清秀,可胜在有一副好嗓子,说话时软糯动听,唱起小曲来更是婉转如莺。

    陆老爷当初就是听她唱了一曲,才动了心思,辗转托人纳了进来。

    此刻她站在心上人面前,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你想要得到什么?”

    陆清晏打断了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陈怀蝶脸上,那双偏冷的浅棕色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陈怀蝶被这目光看得心口发烫。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双眼睛,从她进府第一天,在回廊上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那样干净的眼,那样清俊的人,活脱脱是从画里走下来的谪仙人。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自己,她心里又酸又甜,微微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帕子,羞赧道,“清晏……你问这个做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真正的心意,没别的……”

    “以我小妈的身份,亲近我,关心我,靠近我。送参汤,送桂花糕,让丫鬟传话,在花园里堵我,你觉得这些手段能换来什么?”他歪了歪头,“是想在我的父亲刚刚离世后,就勾搭上他的儿子,最后,你是想爬上我的床?”

    陈怀蝶的脸刷地白了,又在一瞬间涨得通红,手抖得连帕子都拿不住了,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是……不是这样的……大少爷你误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不妨你试试,就现在,在这里,脱光衣服,试着勾引我。如果能成功,我可以接受你。

    时织织听得浑身汗毛倒竖,这语气她太熟悉了,那种看似礼貌温和的措辞,底下却藏着一种完全不属于正常思维的逻辑。

    就像那天在回廊上,他问她“请问,我可以吃掉你吗”一样。

    莫名其妙。

    陈怀蝶果然崩溃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大少爷,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你……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一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时织织缩在假山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等着陆清晏的脚步声远去,他应该会走,陈怀蝶已经走了,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可她等了片刻,四周却安静得反常。

    这片安静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听够了吗?”

    那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淡得像一片落在后颈上的雪花。

    时织织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陆清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逆着午后的光,月白长衫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他低着头,那张清隽到近乎不真实的脸就在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浅棕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见她发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时织织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毕竟偷听被人当场抓包,总不能一直这么蹲着。

    于是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大少爷……好巧啊,你也来逛花园?”

    陆清晏没有回答。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将她整个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她蹲着,他站着,这个高度差让她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而他正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时织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本能地想站起来,好歹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他纹丝未动,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他的身躯像一面墙,将她困在假山之中,她若执意要站直,便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只好又缩了回去,继续半蹲半坐地卡在那个窄小的凹陷里,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

    他伸出手,时织织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假山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那只手并没有碰她,只是停在她的眉眼上方,指尖离她的皮肤不到一寸。

    修长的指节在她眼前缓缓划过,从眉骨到眼尾,从眼尾到颧骨,像是在隔空描摹她的轮廓。

    “还是红色更适合你。”

    时织织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她猛然想起陆世安送她的那件大红色的华服。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陆清晏并没有出席寿宴,他们只在上午见过面,那时她穿的还是那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

    如果他知道她昨天换了那件衣服,那就意味着,他昨天下午也在书房附近。

    那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时织织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她不想打草惊蛇,但她必须知道这个人到底掌握了什么。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不再往后缩,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抬起眼,用一种略带担忧的语气问道,“大少爷,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舒服?”她指了指自己的眉骨,“我听说从南洋回来的人,有的会水土不服,眼睛会发炎,要紧吗?要不要请苏医生看看?”

    “没有。”陆清晏回答,“就是你。”

    时织织的笑容僵了一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陆清晏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她那张脸在那件不合身的青色旗袍映衬下,显出一种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素净。

    昨日是大红牡丹烈烈如火,今日是青瓷白釉温润如玉。

    他忽然开口,语气含着几分愉悦,“我们可以交换。”

    “交换?”时织织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他。

    “可以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陆清晏勾着嘴角,眼睛里一抹幽紫色一闪而逝,“要想清楚,和我交易,可不允许出尔反尔。”

    时织织犹豫了一下,她需要一个突破口,哪怕这个突破口看起来并不安全。

    “好。”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开口,“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饿?”

    时织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