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拒绝和boss贴贴 > 第170章 饲妖(14)
    裴云扬没有透露秦婉玉所说的,只对等候在外的众人说了句“去四姨太那边”,便率先迈开了步子。

    还没来得及动身,副官便从院外匆匆赶来,附在裴云扬耳边低语了几句,裴云扬眉头微拧,偏头对身后的众人说了句“稍等”,便跟着副官大步往前厅去了。

    前厅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几个被扣留了两天的宾客围在厅中央,面红耳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陆兄生前与我称兄道弟,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倒把我当犯人扣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为首的正是昨日在宴席上带头要闯内院的那个中年男人,姓马,在江城开了两家当铺,与陆世安有过几面之缘便以故交自居。

    此刻他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门口守卫的鼻尖上,马老板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被扣了两天的客人,有男有女,个个面露愠色,随声附和。

    苏曼青和唐瑾也在人群中。

    赵士缩在角落里,挠着头,憋了半天也跟着嘟囔了一句,“俺还要拉车呢,这耽误一天就少一天工钱,谁给俺补啊。”

    顾寒山站在人群外沿,没跟着起哄,他试图跟驻守的士兵沟通,把手里的相机给对方看,认真道,“你好,我是报社记者,手上有重要的资料,必须在截稿日之前送回去,这真的很重要,麻烦通融一下可以吗?”

    士兵不为所动,目光定在半空。

    厅内唯一安静的是柳怜笙,他坐在厅角一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仿佛前厅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裴云扬跨过门槛,扫了一圈众人,然后收回,走到主位前坐下,把腰侧的枪套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搁。

    金属磕在红木桌面上的闷响,整个前厅安静了下来。

    裴云扬单手撑着头,“来吧,谁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敢应。

    马老板咽了口唾沫,这和唐先生说的不一样啊,说好的法不责众呢?

    “难道堂堂裴督军,竟要靠武力服人?”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惊诧地望过去,发现说话的是那位自称记者的年轻男人。

    顾寒山憋红了脸,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他大概是那种从小到大没跟人红过脸的人,此刻把话说出来,自己的嘴唇倒先抖了起来。

    裴云扬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众人。

    “各位,陆世安死了,你们中间有人是凶手,也可能不是,但在查清真相之前,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觉得委屈的,等案子结了,我亲自敬酒赔罪,但现在——”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在没彻底摆脱嫌疑之前,都老实地给我待在这儿。”

    “不过,经过一番搜查,确实有些人已经初步摆脱嫌疑,可以先行离开。”

    他使了个眼色,副官翻开名册,士兵们开始逐一核对身份。

    那几个嚷嚷得最凶的宾客被点到名字后反倒愣住了,闹了半晌,真让走了,倒有些不敢相信。

    一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纷纷拱手告辞,脚底抹油一般溜了出去。

    厅内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苏曼青、唐瑾、顾寒山、赵士、柳怜笙这五个外人,以及随后跟过来的时织织、金婉仪、周氏和陈氏等一干陆府内眷。

    八个玩家,不多不少,全站在这。

    顾寒山终于忍不住了,“督军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能走,为什么我们不能?我们犯了哪条王法?”

    “就是啊,”赵士被顾寒山这一嗓子壮了几分胆,也跟着小声附和,“你们都是大人物,怎么也跟俺这小老百姓没关系啊,还请大人明鉴啊。”

    苏曼青挑唇讥讽,“我们在场留下的人,无一不是和陆老爷交情往来甚佳的,怎么到了裴督军眼里,反倒成了杀人凶手了?”

    裴云扬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苏曼青,留洋归来,两年前在街头偶遇发病的陆老爷,意外救下他,从此成为他的私人医生,常年与他同进同出。外头传言,你是他即将纳入府中的五姨太,你可听说过?”

    苏曼青也不露怯,“没想到堂堂裴督军也会相信街坊间的无稽之谈。”

    “我相信,有些事不会空穴来风。”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唐瑾身上,“唐瑾,我听下人说,昨天下午书房里传来你和陆世安的争吵声。你中途出来过几次,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脸色很难看。看来,你们之间的合作,并不如意?”

    唐瑾推了推金丝眼镜,“生意嘛,难免有赚有赔,这很正常。”

    裴云扬不置可否,视线又移向顾寒山,“顾记者,有下人指证,昨天下午曾见你在西苑附近徘徊,正厅和西苑相差甚远,请问你去西苑做什么?”

    顾寒山倔强地扬起下巴,“我受邀前来参加寿宴,上司专门嘱托我多拍些陆府内部的照片用作配图,所以才四处走动取景。这有什么问题吗?”

    赵士在一旁越听越坐不住,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大人,这都是他们的事,小的是无辜的啊。我是真的不认识陆老爷,就是个来干活的,干完活就走人,怎么也不该跟这些事扯上关系啊。”

    “不认识?”裴云扬转过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不认识的话,你会专门托人找关系把自己弄进陆府,甚至承诺不要工钱?”

    赵士讪讪地闭了嘴,缩着肩膀往后退了半步。

    裴云扬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一个丈夫死了,却看不出半分伤心的大太太;一个被外间盛传即将入府的私人医生;一个在死者生前最后一天与他发生过争执的商人;一个宁愿不要工钱也要想方设法混进府里的短工;一个号称从未来过陆府、却对宅子内部构造熟稔到不像第一次来的记者;一个曾经与死者关系匪浅的名伶——”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无亲无故、惹人嫌的表、小、姐。”

    他歪了歪头,“诸位说,该不该把你们留下来?”

    没有人开口。

    就在这时,厅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跨过门槛,快步走到裴云扬身边,双手呈上一份密封的档案袋,“督军,尸检结果出来了。”

    裴云扬接过档案袋,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报告扫了几眼。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某一页上停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随即合上档案袋,站起身来。

    “散会。”

    他丢下两个字,便大步朝厅外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一厅的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