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青》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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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夜好梦,只是梦里好像背了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大包袱,实在叫人喘息不得。
阮幼青睡得难受,想要睁开眼睛却不得,最后咬了狠心舌尖,这才睁眼,一睁眼,便发现了自己喘息不得的原因。
秦承明沉甸甸的双臂横在她的胸口,死死的扣着她的双臂,更可怕的是,她感觉锦被之下二人光裸肌肤依旧紧贴。
她难受的想要动弹,又被他如影如随黏上来,顿时吓得不敢再动。
秦承明好似毫无察觉,依旧睡得很沉,温热呼吸悉数落在她光洁赤-裸的肩头颈窝。
阮幼青看不到他的神情,目光只能微微触及到他的下巴。
她有点惊讶,又觉得稀奇,平日秦承明哪怕折腾到了天亮,也不会留下,更别提抱着她睡觉。
浑身依旧软绵,阮幼青干脆闭上眼假寐。
约莫半柱香,她听到身侧传来细碎起床动静。
她悄悄掀开眼皮,看到秦承明光裸着上半身,盯着窗外那颗花树,侧脸沉静,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她实在不会掩饰自己的注视,秦承明忽然回头,目光和她慌乱闪躲的神色撞上,忽然低低的笑了。
他一笑,阮幼青本能觉得没好事,顿时垂下眼,抓紧了被褥,悄然往后缩了缩。
她的小动作惹得秦承明笑意更深,他微微俯下身逼近,伸手摩-擦着她的脸,好像心情很不错,“青青,这一觉睡得可好?”
他似乎也没有问阮幼青,自问自答道:“孤好久没有这么神清气爽的睡一觉了。”
他这话没头没脑,表情又有些神经兮兮,阮幼青抿着唇,不接话。
秦承明睡了个好觉,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掀开被褥钻进被窝,手脚并用便要缠上她。
阮幼青吓得想往后缩,又想到昨天的事情,只好支支吾吾,“我、我还疼,今天还要去学堂。”
秦承明果然停下,他支着胳膊起身,定定盯着她躲闪的神色,好似气恼但又好似嗔怪,“小没良心。”
阮幼青在心里说,有良心也不能让你这样往死里糟蹋。
秦承明不管不顾,又要手脚并用的缠着她,不等阮幼青喘气,又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嗅到温暖的气息,好似安心了许多,“表现好我就让人送你去学堂。”
“我……”
“不准忤逆,青青要食言是吗?”
阮幼青听出来他的不悦,任然有再多的话想说,也只好默默的咽下去,认命似的被他抱着睡觉。
她睡了太多,又睡得太好,且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此时此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而耳侧已经听到秦承明平稳的呼吸声。
她觉得稀奇,又悄悄转头看他。
这一次没有和秦承明四目相对。
他是真的睡着了。
阮幼青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惊动他,纵然早就知晓秦承明皮相极好,可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看。
果真是帝王之相,实在俊极了。
只可惜皮相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床笫之间那么残暴呢?怎么控制欲那么强呢?
胡乱想了一会儿,阮幼青又想到了昨天和外祖母的聊天,纵然没有见到面,可能听到外祖母说说话,能知晓她是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只要活着,总有一天她会和外祖母团聚。
到时候她就远离京都,带着外祖母回小镇,平平淡淡的度过此生。
似乎察觉出来她的分心,搂着她的力度更重,阮幼青不得不收回发散的思维。
日头高照,苑中花树缕缕香气入室,毕竟还在炎热八月,阮幼青被秦承明抱得太紧,觉得又闷又有些饿,但又不敢乱动,只好默默在心里数数字,好似这样时间就会过得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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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从阮幼青身上发觉能睡一个好觉,秦承明开始每夜都来,大汗淋漓的做完沐浴后,便习惯性的手脚并用抱着阮幼青昏天暗地的睡。
如果赶到翌日无事,他非要睡到傍晚黄昏才肯罢休,待用过晚膳,又拉着阮幼青没完没了的折腾。
阮幼青累得疲软,苦不堪言,却拒绝不得,连能安稳睡觉的权利都被剥夺。
秦承明以前最喜接吻,现在在她身上又多了一个癖好:手脚并用的缠着她睡觉。
他睡得安心,阮幼青却觉得难受极了,她连喘息都困难,更别提最开始那几日吓得不敢入睡,慢慢的习惯了一些,这才能稍微安心入睡。
比起秦承明精神越发-抖擞,阮幼青简直像是被妖精吸光了精气一样恹恹,甚至在去学堂的路上也经常睡着,连夫子也敲击旁侧的问她是否需要请假回去歇息。
阮幼青怎么敢请假,她要是请假了,才是真正的不能好好歇息。
学堂每月月中月底会放一天假,恰逢中秋赶在月底这天,秦承明难得没来,阮幼青渡过了很是清闲的一天。
待到日暮落下,银白月辉幽幽洒下。
丫鬟早早备好了月饼和桂花酿,阮幼青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月饼没吃,盯着窗外孤寂月色发呆。
她太入神,连秦承明的到来都未发觉。
秦承明熟练环着她的腰肢,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可想出去?”
阮幼青当然想,顿时回头看他,瞧着他不似开玩笑,小心翼翼试探问道:“我同你一起?”
许是她问到了男人的心坎上,她感觉到后背传来胸腔震动带来的笑意。
秦承明笑了好一会儿,又黏黏糊糊的去吻她的唇,话语含糊,“自然。可愿意?”
阮幼青当然愿意。
她不被允许独自出门,不被允许和外人打交道,不被允许吃任何小吃,每日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乏味透了,甚至还不如她在小镇上的贫穷日子。
秦承明瞧出来她是真的想,咬着她的唇,笑道:“青青知道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话里的暗示太明显,纵然阮幼青想退缩说不去,可哪有她不愿的权利。
在软榻上被秦承明压着来了一次后,阮幼青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她想说累得要死哪有力气走路,秦承明却抱着她去洗了澡,然后叫人拿了新衣裳过来,接着又抱着她上了早已备好的出行马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阮幼青看看自己一身青色衣襟,又看看秦承明的墨色衣衫,惊讶发现竟是同款料子样式。
她想问,又不敢问,干脆闭口不言。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秦承明一起出门,对外面的好奇很快压过了一切。
她小心的掀开马车窗帘一角,悄悄往外看。
中秋佳节,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路上行人纷纷,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河岸两侧亦有人在放孔明灯和莲花灯。
阮幼青瞧得稀奇,途径一家糕点铺子便不肯移开眼睛了。
她回头盯着秦承明,欲言又止。
秦承明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瞧见她的神色。
阮幼青咽了咽口水,失望的收回视线,低头揪着衣服花纹不说话也不四处张望了。
马车沉了沉,忽然小厮敲门,递来了一方食盒。
秦承明没什么表情的接过来,在车厢木桌上打开了。
各式各样的糕点满满当当装了整整一-大食盒,小厮机灵,还配了解腻的桂花茶。
阮幼青嗅着糕点的香甜,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秦承明。
秦承明目不斜视拾起一块芋酥糕,放在口中尝了尝,咬了几口便不悦净手,冷着脸道:“难吃,全赏你了。”
阮幼青怔了一瞬,慌忙把食盒往自己这边扒拉。
她喜甜爱吃糕点,巴不得自己吃光。
她一手拿着一个吃得开心,余光瞥向一脸嫌弃的人,心里偷偷嘀咕好吃极了,真是没品。
阮幼青太久没有吃到外面的食物,这次一次性吃了个够,她吃得专注又满足,连马车早早停下都未发觉。
今夜的秦承明格外有耐心,等她吃掉手中最后一块糕点,这才淡淡开口:“下车吧。”
阮幼青惊讶发现秦承明不知何时易了容,如果不是那身熟悉墨色衣衫,几乎像是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
她稀里糊涂跟着他下了马车,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一家酒楼的后苑。
秦承明低低嘱咐着,跟好他,别瞎跑。
句句好似关心,阮幼青心头却没由来的一阵不安。
跟着秦承明入了酒楼内室,阮幼青瞧见到了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才俊,那几人衣着朴素,看不出来什么,冲着秦承明的行礼举止却异常敬畏。
那几人余光闪烁,纵然是第一次见到阮幼青,却也不得不被她的容貌折服,真真是生得神清骨秀,好似一抹沉静玉璧。
虽几人注视并未恶意,阮幼青还是本能抓紧了秦承明的衣袖,悄悄往他身后躲。
秦承明欲抬手,忽然发觉她拉扯的小动作,似乎被她取悦,秦承明唇角微微上扬,心情好极了,他就着她拉着她衣袖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突然站在他身侧,四面八方的视线袭来,蕴藏了一些微妙的恶意和轻佻的审视刺得人心底微微发颤,阮幼青下意识想躲,却被秦承明扣紧手腕不准后退。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哪里又招惹这位未来天子不悦。
灯火葳蕤,美人身姿如松,神清骨秀,可眉眼间却隐藏不住的娇-媚,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甚至能让人闻到一股淡淡香气。立于她身侧那男子气势倒是十足,只可惜长相普普通通实在不够般配。
秦承明好似没瞧见那些视线,在一方屏风后从容落座,取了□□,拉着阮幼青入怀中,亲自倒了杯茶水,恩赐似的递到她手中,附耳低声道:“孤第一次带女人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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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阮幼青抓着那杯有些烫手的茶水,垂着眼不敢四处张望。
这里带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好似要生生把她的皮肉勾下来一块才肯罢休的视线。
她不肯抬头,秦承明也不逼迫。
可阮幼青低垂视线中很快出现一个女子。
那女子只穿了肚兜亵裤,好似爬了一路台阶才攀爬于此,膝盖手肘已经红肿一片。
仿佛意识到什么,阮幼青惊愕抬头,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爬入了一方屏风,茶几轻微碰撞歪了屏风一角。
阮幼青浑身温度如潮水猛然褪-去,她僵硬的收回视线,可眼底的惊恐呼之欲出。
秦承明欣赏着她恐惧的神色,慢条斯理的捏了捏她的脸,低低道:“偷-窥别人可非君子所为。”
阮幼青哆哆嗦嗦半天,才勉强说出来一句话,“我会乖乖听话……”
她总是很识相,总是很会恰到好处的低头示好。
秦承明低低的笑了,却有意恐吓她,“青青怕自己一人留在这里?”
阮幼青简直要哭出来,她怎么不怕?
几乎不敢想被独自留下的后果,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想亲又不敢亲,最后只是眼眶通红小声求他,“我会乖,承明,我会乖。”
秦承明不可置否的垂下-唇角。
阮幼青立刻贴上了他的唇,极尽讨好,极尽乖顺,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取悦他。
秦承明显然很满意,扣着她的后脑勺,好声好气道:“青青,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你永远都是安全的。”
阮幼青分辨不出来他这话是真是假,却知晓此刻需讨好他才能安全离开,她环紧他的脖子,任由他啃噬自己的唇。
有人忽然上前拜访。
阮幼青听到秦承明随意应了一声。
那人未离开,寻了一些话题瞎扯,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朦朦屏风后的阮幼青。
阮幼青坐立难安,很想开口让秦承明赶人走,却无法开口,最后只得微微抬头,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她这一眼凶狠,落在那人眼中却是娇嗔,目光更直勾勾。
曾经阮幼青在幽室那个富商脸上见到过这种目光,带着绝对的贪-婪,欲-望,破坏。
她下意识的垂下脑袋错开视线,紧盯着秦承明墨色衣衫绣着的金线。
似乎那人的目光太赤-裸,秦承明忽然冷冷开口:“想要我怀中美人?”
“不敢不敢。”那人嘴上说着不敢,可目光更赤-裸。
秦承明沉默一瞬,伸手捏着阮幼青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对。
阮幼青触及到他如寒潭的双眸,僵直的身体难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她揪着他的衣襟,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
好似没有看到她的恐惧,秦承明轻慢的自眉眼扫视到唇,露出来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何须急躁,待我玩腻了便送与你。”
他口气随意,那人即刻喜不胜收,顿时又喝酒道谢。
秦承明盯着阮幼青惊悚到了极点的神情,笑意不减,眉眼更愉悦,“听闻孙大人在朝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区区一个美人罢了。”
那人一惊,却笑得愉快,黏腻目光停留在阮幼青侧脸片刻,这才不舍离开。
周遭归于沉寂一刹那,阮幼青连恳求都没有来得及,手腕猛然一痛,秦承明好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干脆利落掀起她的衣摆,冷冷命令:“咬住。”
他神色阴翳,实在骇人。
阮幼青不敢不从,咬紧衣摆的唇颤个不停,她想求饶,可她究竟又犯了什么错?她不明白。
秦承明掐着她的大-腿,逼迫她。
阮幼青两条细白大-腿情不自禁的哆嗦发颤,无论如何都不敢。
秦承明盯着她,“跟我闹脾气?”
阮幼青摇头。
秦承明更恼怒,力度加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闹脾气?”
阮幼青疼痛难忍,眼眶顿时通红,“……我没有。”
秦承明只看得到她的忤逆。
他的动作突然,阮幼青疼痛难忍,秦承明亦不好受,他咬牙律动口吐恶语,“一个我还不够满足你?贱-人!谁准你勾-搭旁人?!”
阮幼青眼底大片湿润,她勾-引谁了?
好似阮幼青真的做了他口中之事,秦承明全然忘记是自己主动将她带到此处,也是亲口所说那些话。
阮幼青难受,又茫然委屈的厉害,他究竟在平白污蔑她什么?
屏风外的动静大了些,又渐渐转小一些。
秦承明摸着她汗津津的湿发,又蔓延到她煞白没有血色的唇,浑身寒意终于逐渐消融。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他俯下身吻着她的唇,唇舌纠缠,宛若最亲昵的情-人。
阮幼青木然的接受他带来的一切,恍惚间,余光好像看到了刚刚那个女子。
她和她,根本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