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青》by十有九溺
首发/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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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有意惩戒阮幼青,又好似这种隐秘关系让秦承明觉得格外刺-激,中秋过后,他便频繁带她出行。
京郊,湖心,酒楼,客栈,赌坊,阮幼青见过的没见过的,全部都被他逼迫着去了个遍。
他自己用了易容术,却不准阮幼青如此,每每去一处陌生场所,便大张旗鼓的炫耀,丝毫不在意那些贪-婪艳羡的目光。
他彰显着怀中美人,又吝啬的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好似顽童得了心爱之物,以欣赏别人爱而不得获得扭曲快意。
去的次数最多的,还是那家酒楼。
那酒楼比任何一处场所都要隐秘,大约是完全与外界分隔开,处处可见都城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各地富商,来此处的人追求极致的寻-欢作乐,偶尔阮幼青跟着秦承明藏于厢房,透过百叶窗往外看,也会窥见一些恶心场景,一楼大厅那些人好似褪-去了人皮,如同野兽疯狂交-媾苟合。
她恶心的干呕,回头却发现秦承明无动于衷,可仔细瞧,眼底却隐藏着兴奋。
她吓得不行,以为秦承明也有这种癖好,连忙主动讨好献吻。
秦承明看透她的心思,面色不显不露,享受着她的恐惧,在有心人带着女子过来时,神情厌恶一脚连人带女子一起踢下楼。
来得次数多了,阮幼青也琢磨出来了点什么,虽然秦承明总用易容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大多数寻-欢作乐的人对他却是异常恭敬,他明确表明不快后,无人敢再送人上来。
纵然无人打扰,可无论来了多少次,阮幼青始终无法习惯,好似这种地方来得多了,哪天她也会成为那些交-媾中的一员。
秦承明也并不是每次都拉着她做,更多的时候是不言不语往外看,见他无意折腾自己,阮幼青便悄悄带了学堂上的书,自己找个角落安静看书。
秦承明淡淡看她,倒也不制止。
阮幼青无法理解他这种行为,亦不能揣测他的想法,偶尔看书看得昏昏欲睡,也会梦到一些过往,噩梦连连惊醒,发觉梦中人就在眼前,又是一阵惊吓。
日子久了,这酒楼来往的人也知晓有一个面相普通男子身边有一个如玉璧般的美人,他护着太紧,不给任何人有机可乘,可偏偏越是如此,越有不长眼的人心痒难耐试图摸上一摸尝上一尝。
九月秋高气爽,午后阳光舒适惬意,阮幼青安安静静坐在秦承明旁边看书,她不多话,连翻动纸张的动静都格外轻。
门外有人敲门,有酒楼小厮恭恭敬敬递来了信件。
秦承明淡淡的拆开,神色看不出来有什么。
阮幼青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敏锐的发觉他浑身气压微沉,她下意识放下书去寻他的手。
掌心落了一抹柔软,那抹柔软轻轻蹭着,秦承明察觉出来其中的安抚之意,唇角微微上扬,反手扣紧阮幼青的手心,碰碰她的唇,低低道:“无碍,乖乖等我回来。”
他要走,阮幼青自然留不住,只是心头没由来的不安,她跟着秦承明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去拉他的衣袖。
秦承明回头,“怎么?”
只要外出,阮幼青几乎从未和他分开过,恨不得无时不刻黏在他身边,不是她多喜欢黏人,而是没了秦承明,她真的太惧怕那些想要把她撕碎的眼神。
阮幼青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那些顾虑,又不能直接开口要跟着他,最后只好踮起脚,在他唇边蹭了蹭,“早点回来。”
秦承明没制止她的举动,只是拍拍她的脸,“好了,很快,等我。”
门开了又关,阮幼青重新回到软榻上看书,看了好一会儿,一页书尚未翻页,知识如流水在脑海过了个遍,竟一个字未记住。
放下书,她又拾起一块糕点细细的吃,吃完糕点,喝完茶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以为是秦承明回来,阮幼青浑身轻快起来,她急急的要穿鞋去迎接,鞋子穿了一半,她忽然察觉不对。
脚步声……不对。
秦承明的脚步声从来都是沉静无声,绝不可能发出咚咚击地重声。
门外是谁?
来人是谁?
一楼大厅一幕幕窜到脑海,阮幼青心脏微沉,她毫不犹豫下了软榻,快速躲进屏风后用来装茶具的木质柜子。
她个头娇小,最近又消瘦不少,躲在那柜子里刚刚好。
风将放在软榻茶几上的书吹乱,伴随着书页哗啦啦作响,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推门进来了。
那陌生男子随手关了门,便四处张望。
厢房染了秦承明平日最喜的香,幽幽香气和外面胭脂俗粉的浓烈香气完全划分开来。
那男子用力嗅着,嘿嘿猥-琐笑了起来,“小美人。”
他自顾自的嘴里叫着,开始探索这厢房的一切。
隔着柜子的缝隙,朦胧屏风后,阮幼青并不太能看清楚那人的脸,只见他去了那软榻茶几,拿起她吃剩一半的糕点狼吞虎咽,又端起她的茶杯倒满,啧啧有味一口闷,他对茶几上的书不感兴趣,随手翻了几页便扔了。
这男子真够恶心的。
阮幼青有些反胃,抿紧唇死死控制着想要吐的冲动。
那男子吃了喝了心满意足了,但没寻到阮幼青又不甘心这样离开,干脆胡乱翻腾起来,他这一翻腾不要紧,居然翻腾到了阮幼青藏身的内室。
阮幼青死死盯着那男子逼近,终于窥见他的脸,她猛然想起来正是那日被秦承明称为孙大人的男子!
难道……?
不。
不会。
他不会。
拼命压着脑海那个最坏的念头,呼吸却急促起来,阮幼青手心抠的有些生疼,此刻拼命期待秦承明的出现。
她的喘息声并不大,但孙金仁是何等机敏之人,他倏然停下,目光直直看向屏风。
他……看到她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阮幼青毛骨悚然,身体远远比大脑反应的更快。
孙金仁没有任何意外看到那抹踉踉跄跄逃跑的背影,他不紧不慢的跟上,笑眯眯道:“美人还在等他回来?”
阮幼青不应答不回头,只是喘息着往门口跑。
“他不会回来了。”
“他践行了诺言,答应把你送给我。”
阮幼青浑身僵直,猛然回头,“虚言!”
孙金仁笑得眼尾炸花,“美人不愿意相信,自然能理解。但是美人不妨想想,他若是没答应,为何将你一个人留下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阮幼青难掩惊恐,死活不相信他的话,她欲跑却不想孙金仁猛扑过来,将她按倒在软榻上。
茶几盏碟伴随着尖叫声稀里哗啦掉了一地,走廊飞快传来脚步声,有小厮探头看了眼,顿时劝道:“大人,里面的人您恐怕动不得……”
孙金仁停了一瞬,却是朝着那小厮狠狠猝了一口,“守好你的门,别让我发现你偷看偷听,否则挖了你的眼睛拔了你的舌头。”
门口小厮不敢多言,顿时垂着眼关了门。
阮幼青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心如死灰的同时心生狠意,她疯狂挣扎,双足乱踢狠狠踢到了孙金仁的下半身。
孙金仁胯-下一痛,不禁松开手,捂住□□凄厉惨叫。
趁此机会,阮幼青毫不犹豫的爬起来冲向门口,眼看距离门口只有五步之遥,头皮却猛然传来一痛!
她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孙金仁拽着头发扔到了软榻之上。
她那一脚着实狠,孙金仁是干不成什么事儿了,可他又怎甘心罢休,恨恨瞪着,抬手便给了阮幼青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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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狠辣十足,阮幼青顿时大脑发懵有些晕眩,耳侧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失去反抗能力,孙金仁依旧不解气未泄愤,接下来只要阮幼青但凡推搡反抗,他便继续狠狠甩巴掌。
恍惚间,阮幼青想到了秦承明。
他会在床笫之间动手,但基本上只是带着调-情逼她就范,绝不会让她见到一分一毫的血,可现在不一样,她尝到了口腔浓烈的血腥味。
如若不是刚刚那一脚,恐怕她现在已经遭了毒手。
门外忽然静的可怕,接着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犹如凭空一声炸雷,阮幼青浑身一轻,接着被人抱入怀中。
嗅着熟悉的气息,阮幼青魂魄终于归位,她掀开红肿青紫的眼睛,正和面若地狱索命来使的秦承明对视上。
他的眼睛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抱紧她的力度简直能勒死人。
被踹倒在地上的孙金仁疼得龇牙咧嘴,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没有半分被当场抓住的心虚,反而恶狠狠道:“你敢动手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承明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紧盯着阮幼青满是指痕的脸,他伸手摸了摸她唇角的血迹,却碰了一手的颤-抖。
阮幼青不耐疼,平日无论是不小心磕碰到,还是床笫之间有一丁点疼痛便立刻吃药丸缓解,此刻脸颊火辣辣的痛意疼得她马上要晕过去,却拼命忍着眼泪别掉下。
孙金仁下手狠,但凡她脸上沾染上一丁点的咸水,非得毁容了不可。
“……别碰,疼。”
阮幼青抽噎声悉数钻进秦承明的耳朵,秦承明始终抿着唇紧盯着她,他忽地抬手,压了压心口。
这里,好疼。
“他-妈的问你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动手打我?妈的……”孙金仁不满被忽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咧,抓起来地上的茶几就要砸过来。
阮幼青看到秦承明笑了,唇角上扬,却令人毛骨悚然,他终于抬头看了孙金仁一眼,慢条斯理道:“孙金仁在朝中身份谁人不知。”
孙金仁喘了口气,好似定了心,“你既知道,就跪下磕头认错,把怀中美人给我,本大人便不追究……”
这次秦承明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凌风呼啸,孙金仁破窗而出,直直坠下去的时候还能看清他一脸不可思议。
这可是五层楼啊。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万籁俱寂,接着轩然大-波,有急促的脚步声慌慌张张上了楼。
宽阔走廊乌泱泱来了一群人,瞧见这场景,却无一人敢说话。
秦承明不屑分于他们任何眼神,他寻了凳子,将阮幼青安置好,弯腰捡起了阮幼青尚未看完的书籍塞在袖中,又慢慢的整理好阮幼青被扯坏的衣服,从怀中抽了一方绣着金丝的锦帕盖在她脸上。
他稍稍用力,抱着她下楼离开,无一人敢阻拦。
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了一团,众人皆被半空中掉下来一个人吓得不敢说话,有人大着胆子凑上去,认出来那没了气息的人是孙金仁,又瞅见秦承明抱着怀中女子走下来,顿时嚷嚷着抓凶手给孙大人偿命。
孙金仁毕竟是朝中命官,私下结党营私平日呼风唤雨好不快活,有人率先出头,其他狐朋狗友即刻跟着嚷嚷,逼迫小厮关门不准放人走。
小厮硬着头皮上去几步,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接近秦承明。
阮幼青痛得冷汗津津,意识已然不能维持清醒,她窥不见外面的情形,却能听得到一些人的讨伐。
她下意识抓着了秦承明的手,后者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一道犀利的风声划过,讨伐那人猛然扼住了叫喊,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
阮幼青只听到秦承明淡淡一声:“凡拥护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