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听了先是一愣,两只手在衣襟上搓了搓,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问。

    “主家,工钱能不能吃的和用的各换一半?”

    苏晓棠爽快答应,“可以!你想换什么?”

    张全说起此事面带笑意。

    “我家大柱年前说了门亲事,姑娘那边倒是不嫌弃我们穷,可总得置办点像样的东西,我寻思着多攒些布匹棉花给大柱成亲后用。”

    “棉被?”

    苏晓棠想起赶集那天她买了新棉被和床单被套。

    她只用了一床,还有一床棉被在柜子里叠着,连包装都没拆,还是全新的。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把那床棉被抱出来。

    被子蓬蓬松松的,雪白的棉被在阳光下干净得晃眼。

    张全看见苏晓棠抱了床棉被出来,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张师傅,你看这床棉被行吗?”

    这棉被有八斤重,苏晓棠抱着很吃力,干脆连带着塑料包装一起放在地上。

    “主、主家,这被子太贵重了!光这一床被子就抵了我这几天的工钱,不成不成……”

    张全虽然想要一床棉被,但他一眼就看出这棉被怕是用上好的棉花做成的,瞧着得有七八斤。

    他干的这点活儿,哪里值这么好的棉被?

    拿了这棉被回去,他心有不安。

    苏晓棠见他明明想要却又不敢接的样子,直接把棉被往前推了推,故意刁难。

    “张师傅,你不要这棉被是看不上吗?这么大的架子,往后可不敢再找你干活!”

    “主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觉得我不值钱,也不是……”

    张全想要解释,但他嘴笨,说了半天也说不明白。

    苏晓棠直接打断他,“既然不是瞧不上,那你就拿着!”

    她没忘记一开始张全想要的是用的和吃的各一半,转身去厨房拎着半袋米出来递了过去。

    张全是中级工,时薪二十五块钱,干了三天,每天干八个小时,算下来就是600块钱。

    苏晓棠怕给的东西超了张全带不回去,让系统估算了一下。

    东西的价值正好,只相差几块钱,苏晓棠放心让张全回去了。

    光门亮起来的时候张全又回头看了苏晓棠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鞠了一躬,就消失在光影里。

    送走张全,苏晓棠没歇着。

    她没忘记卖蕨菜的事情,让系统发了今天的新任务。

    【采摘蕨菜任务已发布:采摘野生蕨菜四桶,要求鲜嫩完整,奖励300元。】

    任务刚发完不到三秒,光门就亮了。

    阿澈第一个跨出来,石头紧跟在后,阿宁走在最后面,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不少。

    “主家,我们今天还去之前那片山坡摘吗?”

    阿澈一进院子就问。

    “对,还是上次那片山坡。”

    苏晓棠蹲下来跟三个孩子交代。

    “今天尽量多摘,挑嫩的掐,越嫩拌出来越脆!桶装满为止,不用急,天热了记得回来喝水,摘完了给你们蒸腊肉吃。”

    石头一听腊肉两个字,着急忙慌拎着桶就往院门外冲,阿澈拉都拉不住。

    阿宁跟在后面,回头冲苏晓棠摆了摆手。

    院子里安静下来,苏晓棠这才觉得口干舌燥。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她走进厨房,拿起热水壶倒了一杯晾凉的白开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刚入口,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水她喝了好几天还是喝不习惯。

    水里有一股明显的塑料味,是热水壶内胆那种廉价不锈钢混着塑料密封圈被热水反复烫过之后的味道。

    喝起来闷闷的、涩涩的,让人喝着不痛快。

    跟城里自来水那股消毒水味不一样,漂白粉味至少还让人觉得“消过毒了干净”。

    但这个塑料味纯粹就是难喝!

    她端着杯子站在灶台前,忍了两秒,还是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那袋白糖,舀了小半勺搅进水里。

    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塑料味被甜味盖住了一些,总算能安心喝完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天天喝糖水,且不说白糖也是花钱买的,光是那个甜腻腻的口感就让人怀念纯粹的白水。

    记忆中这口井的水是甜的。

    原主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她喝井水冰凉甘甜的感觉还十分清楚。

    那水没有一丝杂味,比城里卖的矿泉水还好喝。

    可如今的天井别说打水了,井口被一块开裂的石板半盖着,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淤泥。

    前几天她好奇掀开石板看了一眼,井水还在,但水面落了一层枯枝败叶,颜色发暗,闻着有股淡淡的泥腥味。

    不知道是淤了底还是哪里渗了脏水进去,总之这口井得彻底清理一遍才能重新用。

    问题是上哪儿找会修井的人?

    苏晓棠放下杯子,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上回送羊去村委会的时候,刘主任说过,她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大事小情没有她不熟的。

    修井这种事,问她准没错!

    苏晓棠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刘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背景音里有人扯着嗓子在讲话,背景音一片嘈杂。

    刘主任远远地应了一声:“等我接完这个电话。”

    “喂?找我有什么事?”

    “刘主任,我想问您个事,村里有没有会淘井修井的老师傅?我院子里那口天井淤了好些年,水倒是还有,但全是枯叶淤泥,喝不了了。”

    “苏家丫头吧?”

    刘主任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是苏晓棠,说话时语气缓和了些。

    “你要找淘井的人,就找村里的李叔。

    他家自己就有一口井,夏天村里人都爱上他家打水去,他挖的井水质好,清亮甘甜。

    你等着啊!我正好要去那边送个低保表,一会儿就能顺路带你过去认个门。”

    “好嘞!谢谢刘主任!”

    苏晓棠没想到她这么爽快,连忙答应下来。

    “你就在村道岔路口等着我,我骑摩托过来,很快!”

    刘主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出了院门沿着村道走到岔路口,没等几分钟,就看见一辆大摩托车沿着村道拐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