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山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她额头上的汗珠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滚。

    怀里这只小胖狗看着不大,抱在手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厚实的绒毛密不透风。

    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两条胳膊又酸又热,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一片。

    “得攒钱买辆小电驴了。”

    苏晓棠把小胖狗放在地上任由它自己玩,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往后出门光靠两条腿走还是不行。”

    小胖狗四只爪子一落地就来了精神,东闻一下西嗅一下,对什么都好奇。

    它歪歪扭扭地跑到路边,把鼻子拱进一丛杂草里嗅了半天。

    张嘴咬住一根狗尾巴草的茎,使劲往后拽,草茎弹了一下甩在它脸上。

    它打了个喷嚏,又扑上去继续咬。

    苏晓棠正看着它傻乐。

    小胖狗忽然换了目标。

    四条小短腿扒拉着往山坡上爬了两步,咬住一大丛垂下来的野草藤蔓不松口,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叫声。

    苏晓棠赶紧站起来去拉它。

    这小东西连路都走不太稳,别一脚踩空滚下坡去。

    她弯腰拽住小狗的后腿,正要把它拖回来,余光扫见那丛藤蔓后面藏着一片红艳艳的东西。

    凑近一看,山坡上密密匝匝地长了一大片野果。

    半人高的刺藤上挂满了拇指肚大小的红色的果子,一颗颗圆溜溜的,熟透了的红得发紫,半熟的透着橙红。

    三月泡!

    苏晓棠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正经的名字叫山莓,但村里人都叫三月泡,因为三月开春就熟透了。

    她在城里超市见过一小盒就要三四十块,还得碰运气才买得到。

    眼前这一大片不要钱的,长得密密麻麻,把枝条都压弯了。

    她松开小狗的后腿,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藤上的细刺,摘了一颗最红的,轻轻一碰就从蒂上滚下来。

    放进嘴里轻轻一抿,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果肉细嫩得几乎不用嚼就化了,那股清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野果香,比超市里卖的那些纯甜的草莓蓝莓有滋味多了。

    她又摘了几颗扔进嘴里,一颗接一颗,甜中带酸,越吃越解渴。

    “嗷嗷~”

    小胖狗在她脚边急得团团转,拿前爪扒拉她的裤腿,嘴里叫个不停,尾巴摇出残影了。

    苏晓棠低头看了它一眼,小家伙两只黑豆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果子,口水已经挂在下巴上了。

    “你也要吃?”

    苏晓棠摘了一颗,蹲下来递到它嘴边。

    小胖狗张嘴就舔,舌头一卷就把果子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尾巴摇得更疯了。

    吃完了又跳起来扒她的裤腿,意思很明显:它还要!

    “行了,先等我摘一会儿再喂你。”

    苏晓棠笑着弹了下它的脑门,从口袋里翻出个塑料袋。

    这本来是她出门前随手揣在兜里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她蹲在山坡上,避开刺藤,专挑那些红得发紫的熟果子摘,一颗一颗小心地放进袋子里。

    摘了有小半袋,熟透的三月泡都摘完了,剩下的要么是半生不熟的,要么就全都是青色的,硬得都掐不动。

    她把袋子口扎紧,才弯腰把小胖狗重新抱起来。

    小胖狗在她怀里还不老实,伸长脖子去够她手里的袋子,舌头伸得老长,差点舔到袋子上沾的汁水。

    苏晓棠把袋子举高了,它够不着,委屈地嗷了一声。

    “回家再给你吃,乖一点。”

    苏晓棠低头冲它笑了一下,抱着胖狗继续往回走。

    刚回到院子,苏晓棠把小胖狗放在地上,耳边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农庄新增守护动物。】

    【农庄安保系统已激活,当前安保等级:初级。】

    【安保系统升级奖励:现金400元已到账。】

    苏晓棠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脚边那只正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胖狗。

    小家伙转了三圈没够着尾巴,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她,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刚给这个农庄带来了什么。

    苏晓棠弯腰把小狗抱起来,在它毛茸茸的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托你的福,我的存款又多了400块!”

    算上之前剩下的钱,现在手里的钱一共有624.5元。

    小狗被她亲得眯起了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刚来就立功,你还挺有本事!”

    苏晓棠拿手指揉了揉小狗的耳朵根,小家伙舒服得直往她手心里拱。

    “刚来就赚到钱了,往后就叫你钱多多吧!”

    苏晓棠笑着喊了一声:“多多!钱多多!”

    多多听见自己的名字,两只耳朵动了动,欢快地摇着尾巴。

    苏晓棠找了根麻绳临时系在廊柱上,又端了半碗水放在它跟前。

    多多把整张脸拱进碗里喝了两口,呛得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又没事一样去啃旁边冒出来的一根杂草。

    她站起身往堂屋走,才想起张全还在屋顶上干活。

    早上出门的时候张全已经到了,架着梯子补最后半间厢房的瓦。

    这会子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他一个人在上头晒了一上午,梯子旁的那竹筒水应该早就喝干了。

    苏晓棠刚想喊一声问他还剩多少活,就听见梯子那边传来脚步声。

    张全自己下来了。

    “主家,你回来了?”

    张全站在梯子边上,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脸上挂着实心眼的笑。

    “屋顶全补完了,你要不上去检查一下?看看哪块瓦铺得不齐,我当场给你重新弄。”

    苏晓棠仰头看了看屋顶,新铺的瓦片整整齐齐。

    青灰色的瓦垄一道一道排得笔直,旧瓦和新瓦的色差在阳光下微微显出深浅不同的层次,但接缝处严丝合缝,看着就踏实。

    她爬上梯子看了一眼,又下来把几间屋子的天花板都仰头检查了一遍。

    之前那些能看见天光的破洞全没了,连原本漏光的小缝隙都补得干干净净。

    “不用重新弄,铺得比我预想的还好,张师傅你这手艺真没得说。”

    苏晓棠从梯子旁边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坦然开口。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我手头没有铜板,工钱可以用吃的用的来抵,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