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雨晴一向都很识大体,并没有继续追问。
赵氏那边就不一样了,她拉着乔念的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念念,你不是说跟着小邱大夫去看作坊吗?
怎么就和你三哥碰到一起了?
还有,你怎么看着瘦了很多,是不是在外面不顺利啊?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乔念笑着揽住赵氏的肩膀:“娘,你问题这么多,稍后我慢慢回答您。”
赵氏轻轻捏了乔念一下:“这孩子,跟娘还卖关子。”
转念一想,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毕竟镇北王还在那里跪着呢!
赵氏无奈的朝着镇北王努努嘴,以为乔念不认识,特意介绍道:“这就是你亲爹!”
乔念忍俊不禁,看向镇北王的同时,镇北王那殷切的眼神也在看她。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乔念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无外乎就是想让她帮忙跟傅语棠说说情。
这种事情,乔念可不想参与太多,毕竟傅语棠因为这个男人,受了二十几年的非人折磨,换了她,这辈子都未必能原谅对方。
乔念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有必要去看看傅语棠这个亲娘。
这样想,乔念也是这样做的,她直接拉着赵氏一起朝傅语棠居住的院子走去。
傅语棠这会儿正坐在床上发呆,宋嬷嬷坐在一旁陪着她,两人都一言未发。
毫无疑问的,宋嬷嬷是劝过了,但傅语棠仍旧没有看开。
房门开着,乔念敲了一下门槛才走进去。
“母亲、宋嬷嬷,我回来了。”
看到女儿的身影,傅语棠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起身抱住她嚎啕大哭。
“母亲的念念,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
乔念轻轻拍着傅语棠的背:“母亲,您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赵氏和宋嬷嬷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离开了房间。
乔念拿出帕子帮傅语棠擦干泪水,这才拉着人重新坐回床上。
“母亲,我知道您心里委屈,若是您真的不想见那个人,咱们就不见。”
乔念知道傅语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这个时候不能逼迫,只能自己走出来才行。
傅语棠抱着乔念,瞬间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而且一看女儿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向着镇北王的意思,她也是顿感欣慰。
母女俩沉默着在这里许久,傅语棠才缓缓开口:“念念,你是不是知道他要来,才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的?”
乔念并没有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更多的是想接母亲和娘他们一起去京城。”
京城那边的局势,傅老爷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详细说给傅语棠知道,他只告诉傅语棠,如今战柏寒已经成功继承皇位。
具体发生的事情,傅语棠一概不知。
傅语棠拉着乔念:“念念,你怎么知道镇北王来了南方,你不会是跑去京城了吧?
还有,如今太子殿下已经登基,按照你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该跟着他一起进宫?”
乔念并没有隐瞒什么,将自己外出,路上遇到镇北王,跟着他一起进京住进公主府,以及后面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虽说有些情况会让傅语棠担心,但乔念觉得傅语棠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自己完完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一切担忧都可以就此化解。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傅语棠担忧之余,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
在她看来,虽然惊险了一些,但女儿是安全的。
同时,她也清楚了这段时间镇北王的所作所为。
她声音闷闷的问:“念念,他真的对战明月恨之入骨?”
乔念知道,傅语棠心中还是有镇北王的,同时听了镇北王的所为多少有些动容。
她点了点头:“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一点儿夸大其词,镇北王的确做了这些事情。
战柏寒特意下旨,战明月由镇北王负责处置,这意思还不就是任由母亲您处置的意思吗?”
傅语棠此刻已经攥紧了双拳,眼中透着满满的恨意。
“战明月,我将你千刀万剐都抵不过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乔念见傅语棠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不是我替镇北王说话,他得了皇上圣旨,连夜赶往南方,目的就是接你回京亲自手刃仇人。”
傅语棠颤抖着站起身,艰难地迈出步子。
“既然如此,我就去见见他。”
乔念扶着傅语棠,母女俩同时出现在大门口。
看到那道纤细,且让他魂牵梦绕了许久的身影,镇北王那黯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他微微抬起手,试图去抓傅语棠:“语棠,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傅语棠向后退了一步,那不争气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楚临渊,我见你并不是原谅你,我要你带我进京,手刃战明月!”她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恨意。
镇北王这会儿还不是傅语棠说什么是什么:“好好好,我随时都可以带着你入京,手刃那个毒妇。”
看着傅语棠那晦暗的眸子,还有她脸上那被岁月折磨出的痕迹,镇北王不敢奢望得到她的原谅,只想着有生之年可以尽量的弥补。
傅语棠并不知道镇北王心中所想,突然上前一步,抽出他背在身后的藤条,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一下、两下……十下,仿佛根本不知道疲惫一样。
镇北王不躲不闪,任由傅语棠抽打自己。
这是他应得的,自己竟然忘记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饱受折磨,只是抽打这几下,根本比不上她受过的那些苦。
哪怕傅语棠此刻就要了自己的性命,镇北王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起初,傅语棠只是用藤条抽打镇北王,发泄心中的恨意。
抽着抽着,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傅语棠哽咽道:“楚临渊,你知不知道,当年看着那场大火,以为念念没有了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而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是不是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害惨我们母女的蛇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