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子？
“艾德安·奥古斯都？”季序问道。
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耳边出现的频率属实过于高了。
不止在联邦调查局，就连他外出那三天，都能在路过各色幸存者嘴里，听到一两句这位“上帝之子”的事迹。
说他昼夜不停地奔波在各地救人，说他正直、善良、亲民又无畏的完美性格。
诚然。
过大的灾难面前，人们需要心怀希望。
这样一个顺着灾难而生，奇迹般获得超凡力量的存在，刚好适合用来承载民众无处安放的恐慌和希冀。
但艾德安·奥古斯都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声望能与之相比。
只需要他开口说一句话，上千人的幸存者救援点就能根据他的指挥，撤离到异象里。
这种程度的影响力，季序不相信自由联邦没发现。
他们选择了放任，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
或许……
季序抬头看着不远处天边的巨茧。
这位“艾德安·奥古斯都”，和联邦想要利用缄默之眼仪式场想要达成的目的，有着极其重要的联系。
而现在，就是一个调查的好时候。
黛西·普罗维斯还在殷切地介绍：
“而且他还承诺过，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掉里面的怪物，算一算时间，事情马上要结束了。”
“哦，对了，这些东西给你。”
她从身边人手中接过两个盒子，递给季序。
季序双手接过，掂了掂。
还挺沉。
“这是？”
“是源点科技最新款的猫形智能机械玩具，和你家的机械猫同一个型号。”
黛西·普罗维斯自然地接过话头解释。
“邪神教会的精神控制手段果然厉害，和你分开后，我还受了好一阵子苦头。”
“要不是恰好被你唤醒，真不知道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武器，我暂时还没有涉猎。”
“但听调查局的人说，你身边有一只特殊的机械玩具猫，于是我托人找了两只全新的替换品。”
“据说这个款式是源点科技的试作品，刚发售一批就遇上了大雾，市面上流通的产品极少，电源方面也存在一些缺陷。”
“以你那只机械猫的耗电情况，这两个盒子应该用得上。”
季序：“……”
这就是商人的嗅觉吗？
尽管恢复清醒的时间不长，对方依旧在最劣势的条件下找到了最多的情报。
连某只外星水母喜欢充电打游戏的坏习惯都打听出来了。
他的确需要机械猫玩具的替换装。
外星水母“黛西”想要脱离他的游戏角色视角，只能通过这种特定类型的机械玩具。
要是对方现在用的机械身体坏了，连修都没地方修。
季序将两个盒子丢进黄铜盆的内置空间，颔首道谢：
“……想在灾难中找到这样两只玩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替黛西谢谢你。”
黛西·普罗维斯对于凭空消失的两个大盒子，没有丝毫惊讶。
大雾的出现改变了太多人的认知，总有人觉醒了这样那样的能力。
作为预备役征召者，她自然也清楚征召者面板空间的存在。
所以，她只是笑着伸出右手。
“眼下只是形势所迫，只要大雾顺利过去，我相信普罗维斯集团一定能成为让你大吃一惊的盟友！”
季序伸手回握：“拭目以待，新任普罗维斯家主。”
周围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这两句话。
两人只是接触了几秒便很快松开。
他们都有需要忙的事，不可能闲聊太久。
黛西·普罗维斯俏皮地眨了眨眼。
“说起来，你身边那只神奇的机械猫，还有一个和我相似的名字呢！”
“用龙国人的话来讲，这叫缘分？或许之后我可以将她的形象做成吉祥物，带在身边？”
季序听着脑海中的声音，表情无辜地摊开手。
“当事人没意见，不过她更希望吉祥物是一只水母，淡粉色的身体，带着点半透明的渐变蓝？”
“我建议吉祥物做好后，把她的名字也写上去。”
万一黛西·普罗维斯的特殊精神力天赋，真的来源于某只外星水母，这种玩偶还能充当护身符。
黛西·普罗维斯被逗乐了。
她没想到这位强大神秘的征召者，居然会在这种问题上较真。
“我会注意的。”她答应道。
两人正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
远处的白色巨茧转瞬破开！
没有爆炸般的响声。
仿佛某种生物产卵般，茧壁从内部被无数股力量同时撑破！
暗红色的裂缝像血管一样在白色表面上疯狂蔓延。
巨茧从顶部开始向外翻卷、撕裂、绽开，仿佛天空都被剖开了一个大洞。
碎裂的骨骼、脏器，牵连的筋膜和杂七杂八的人体组织……
如瀑布般从裂口喷涌而出！
一块足足有一辆卡车大小的残肢碎肉，径直砸向幸存者们聚集的街道！
季序目光一凝。
“糟了！”
他瞬间移动数百米。
人群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嗓子里冲出来。
一道白光拔地而起，直逼炸开的血肉！
接着。
数道金光“唰唰”从巨茧内射出，撞开沿途的血肉，尽数砸在苍白升起的光墙上！
金白相撞，一切光芒如光粒般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血肉如雨般洒落。
“啊啊啊——！！！”
迟来的尖叫声响彻整片空间。
因为刚才的风波，血肉并没有波及幸存者们驻留的边缘街道。
季序抬头，皱着眉看向金光发出的方向。
“好强的力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正面抵消白光影响力的力量。
别人看不出来，身为对手的季序却能清楚感受到，那些金光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似乎不想让他的力量干涉巨茧破碎的流程。
天空中的血肉瀑布还在倾泻，但势头已经开始减弱。
遮天蔽日的茧壁迅速萎缩坍塌，偌大的异象废墟彻底变成了尸山血海。
不少承受力弱的幸存者，发出了压抑的呕吐声。
不久后。
一个男人从还未散尽的血雾中走了出来。
对方有着古希腊雕塑一般深邃俊朗的容貌，金色发丝飞扬。
即使走过尸山血海，身上依旧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污秽。
有幸存者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
“上帝之子！是上帝之子！”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能平安出来！”
“刚刚的金光也是他放的吧！我们又被救了一次！”
人群不顾劝阻，蜂拥而上将艾德安·奥古斯都围了个满怀。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
“异象破了吗？报纸上的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您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会得救！”
如同仁慈威严的神像化身，艾德安平静地看着小心翼翼围拢，眼神崇敬又担心冒犯的人群，薄唇轻启：
“滚开，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