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南]金毛室友总是不怀好意 > 42.辩论赛(下)
    基安蒂坐不住了,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清酒,你怎么证明为了救一个同伴可能害死更多同伴?!你在现场根本不知道任务失败会不会真的引发那些后果,你只能知道,你的搭档在你面前快要死了!”

    “你确定你知道你的搭档快要死了吗。”

    羽泽熙真平静地反问。

    “在任务现场,你得到的信息通常是不完整的。你看到搭档倒下,但无法确定他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还是已经死了。如果你这时候立刻放弃任务去救他,可能会发现他的伤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或者不管你去不去救他都已经没有用了,而你白白错失了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

    “你——强词夺理!”基安蒂气急。

    “清酒。”

    科恩放下手中的牌子,站起身来。

    “任务优先,是信任。”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致命伤,救不救?你的,搭档。”

    科恩说话一向如此,羽泽熙真悄悄在心里翻译,这说的应该是:既然你说任务优先是真正的信任,那么如果你的搭档在你面前受了致命伤,你救不救。

    算是对基安蒂刚刚问题的深化。

    但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有些戳在他的痛点上了。

    他的搭档——他现在的搭档是波本,那个金头发的、满肚子小心思的的情报官。他以前的搭档是苏格兰,那个温和的、厨艺精湛的的狙击手。还有一个更早的人。

    “……自然是不救。”他说。

    事后可以补救,如果来得及的话。

    “苏格兰?”科恩问。

    意思是“如果苏格兰要死了你救不救。”羽泽熙真自动翻译。

    “不救。”

    “新,搭档?”

    这个指的应该是波本。行动组的人知道羽泽熙真有了新搭档,但大多人不清楚是谁。

    “不救。”羽泽熙真说。

    “琴酒?”

    “……”

    哎呀,刚刚的犹豫似乎被看出来了呢,他想。一直在被针对。

    “清酒,不说话了?”基安蒂叉着腰,声音得意,“如果你的搭档是琴酒,你的上级,他在你面前受了致命伤,你有机会救他但必须放弃任务——你选哪个?”

    仅仅是想象那个场面就让羽泽熙真皱了皱眉,他一时没能坚定开口。

    基安蒂看到了机会,果断紧逼:“哈,你不是说任务优先吗?那你现在当着琴酒的面说——如果琴酒受了致命伤,你会优先完成任务,把他丢在那里等死。说啊。”

    “我……”

    “清酒当然会选任务!”伏特加忍不住插嘴,“他之前就——”

    “——伏特加。”羽泽熙真和琴酒同时开口。

    “呃……”

    伏特加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说什么,含糊着闭了嘴。

    “总之,清酒肯定会选任务,大哥也会让他选任务!”

    是的,这就是问题的答案了。

    “我会选任务。”羽泽熙真说。

    因为琴酒一定会让他选任务,而不是说“过来救我”。反过来,如果受伤的是羽泽熙真也一样。

    基安蒂耸耸肩,和科恩一起坐下去。

    羽泽熙真也坐下。

    正方一直神游天外的卡尔瓦多斯在这时举了手,示意自己有话说。

    伏特加冲他点了点头。

    “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说。”卡尔瓦多斯站起来,“我是一个狙击手,我的搭档通常是一个观察手。观察手的职责是保护我,如果我在瞄准目标的那一刻发现有人正瞄准我的观察手,我该怎么做?我应该先解决那个威胁——保护我的搭档——还是继续锁定目标?”

    他自问自答:“我的教官告诉我,先解决威胁。因为狙击手失去观察手,等于失去了半个自己。任务目标可以重新锁定,但观察手死了,下一个观察手需要和我重新磨合,磨合期可能长达数月,以后的任务成功率会持续下降,代价同样不可估量。”

    的确是很好的切入角度。羽泽熙真转了转手里的笔。

    如果用伏特加准备的第二条论点来回答的话……

    “卡尔瓦多斯。”

    羽泽熙真转过头。说话的居然是琴酒。

    “你的教官是对的。”琴酒抬眼,“狙击手应该先解决威胁,保护观察手。但你保护他,是因为你需要他来完成任务。如果观察手的存在本身会阻碍任务,你应该先解决观察手。”

    卡尔瓦多斯的喉结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咽下某个不太合适的反驳。

    琴酒没有给他时间。

    “你说失去同伴会降低未来的任务成功率。没错,但同伴并非是不可替代的。在组织里,没有不可替代的人。”

    那双冷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在场沉默着的所有人。

    “包括我。”他说,“组织的运转不依赖任何一个人。科恩死了会有新的科恩,基安蒂死了会有新的基安蒂。任务是目的,而同伴只是手段,如果你不能适应下一个搭档,很快也会有下一个人替代你的位置。”

    对面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说实话,羽泽熙真也觉得琴酒说得有点过,因为培养一个代号成员需要的成本——无论是时间还是资金——都是庞大的,更迭也没有那么随意。

    但辩论就是这样,你要用最有力的言语去驳倒对方的观点。

    “清酒。清酒。”

    羽泽熙真听到伏特加小声叫他,他扭头看过去。

    【总——结——】伏特加做口型。

    羽泽熙真点点头,示意他可以。

    “咳咳。”伏特加清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内的沉寂。

    “大家还有想发言的吗?没有的话,接下来让清酒做一个总结吧。”

    没人说话,羽泽熙真站起来了。

    “任务中应该优先保护同伴还是完成任务。”他把辩题重新念了一遍,“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残酷的。我不希望任何人真的面临这个选择。但如果有一天,它不再只是辩论题——我会希望我的搭档选择完成任务。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终于可以彻底坐下了。

    正方三人没什么感情地鼓了鼓掌。

    看得出来,他们没怎么被刚刚的讨论说服,只是简单的给个面子。组织的人嘛,多少都有些自己的坚持,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简单的辩论改变思想呢?

    当然,辩论也不是为了改变谁的思想而存在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哎呀,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

    众人望去,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她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身上披着风衣,金色的长卷发自肩头倾落而下。

    她身形高挑,勾人心魄的姣好面容曾引得无数人追捧。蓝色眼睛微微弯下,优雅而慵懒的微笑挂于嘴角,掩盖了她内心的一切秘密。

    她是……

    美国人气女影星,莎朗·温亚德。

    ——组织代号,Vermouth。

    贝尔摩德。

    看到她的那一刻,羽泽熙真脸色微变。

    ……她怎么从美国回来了。

    那位先生让她回来的?为了什么?

    “贝尔摩德!”卡尔瓦多斯是全场反应最快的人。他的背脊瞬间挺直,手足无措,“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

    这位恋爱脑狙击手一直深深迷恋着贝尔摩德,迷恋到羽泽熙真怀疑他可以随时为了她送命。

    “刚下飞机。”

    贝尔摩德朝卡尔瓦多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他的问候。

    她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朝着距离她最近的羽泽熙真走去,刚好他面前放着一沓草稿纸。

    “任务中应该优先保护同伴还是完成任务。”她低头轻声念出纸上的大字,愉悦地笑起来,“你们这是在开读书会么?”

    “是辩论赛。”伏特加说。

    他用简洁的话语和贝尔摩德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包括起因——争吵,经过——还是争吵,和结果——反方战斗力更强,取得了优势,以及清酒刚刚做了总结,辩论要结束了。

    “哦?”贝尔摩德偏头看看身侧明显正在心虚想跑的羽泽熙真,手落在他肩膀上,“琴酒,你就由着他们胡闹么?还是说你也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羽泽熙真悄悄叹了口气。

    今天他就不该来据点,他应该在苏格兰家里吃吃橘子喝喝茶,或者看波本把厨房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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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糟然后被苏格兰温柔地赶出去。

    任何一种选择都比现在强。

    琴酒嗤笑一声:“你也可以发表你的意见,贝尔摩德。”

    “对啊,你什么意思贝尔摩德?”基安蒂不满,“怎么就胡闹了?”

    “好吧,好吧。那么,我就简单说几句。”

    贝尔摩德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撩了撩自己耳侧的金发。

    “不管是优先保护同伴还是优先完成任务,都在假设同一个前提——‘选择的权利在个人身上’。但在真正的任务现场,价值的天平最终会落向哪一个方向,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这样说道。

    “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同时那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职责——”

    “服从。”羽泽熙真说。

    “对。”贝尔摩德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既然我们小清酒坐在反方的位置上,我当然也不介意给反方投上一票。反方赢了吗?”

    “赢了。”伏特加说,“从人数优势上来说是这样的。”

    “真不错呢。”

    自由的辩论勉强算是有了结果,众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羽泽熙真原本也想跟着站起来,但贝尔摩德的手又按在了他肩上,用了点力。

    “……”

    他没再动。

    伏特加在门口回头,张了张嘴,大概是想问“清酒你不走吗”,然后他和琴酒的目光无声地交汇了一瞬。

    伏特加闭上嘴走了,顺便带上了门。

    最终,这里只剩下了琴酒,贝尔摩德和羽泽熙真三人。

    羽泽熙真忽然觉得自己很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辩论,应该休息一下。

    他向平整又冰凉的桌子上趴去,头埋在手臂里。

    “小清酒。”贝尔摩德的声音从他上方传过来,带着笑意,“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羽泽熙真头也没抬地答道,声音闷闷的。

    “是么。那就好。”

    他感觉她的气息凑得更近了。

    “怎么不看我?”她笑问,“我有那么可怕?”

    羽泽熙真把埋在手臂间的脸转过来,露出一只金色眼睛。

    贝尔摩德正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子的边缘,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湖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

    在看了在看了。

    贝尔摩德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摇摇头,直起腰来,走到他对面坐下。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多了个新朋友呢。”她双腿交叠,单手支着脑袋,“他今天来了么?带我认识一下怎么样。”

    不。可。以。

    “那不是什么好人,”羽泽熙真抬起头,“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那是一个会对蓝色眼睛感兴趣的家伙,而贝尔摩德恰好有一双很漂亮的蓝色眼睛。

    贝尔摩德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瞧,琴酒。”她看向沉默抽烟的银发男人,“我们的小清酒居然会护食呢。”

    羽泽熙真:“?”

    护食?波本又不是他的食物,护的是哪门子的食?

    “说正事,贝尔摩德。”琴酒开口。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药瓶,放在羽泽熙真面前。

    “谢谢前辈。”

    羽泽熙真表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今天是来拿药的了。

    “没什么正事啊。”贝尔摩德笑道,“正事就是我想和小清酒聊聊天。看样子,你还没有去找小雪莉吧,清酒?”

    雪莉?谁?

    羽泽熙真仔细回忆了一下,模糊地记起琴酒似乎提到过实验室新来了一个研究员,自己之后由她负责。

    “还没有。”他又趴下去了,下巴搁在手腕上,“距离上次去研究所才过了四个月。”

    他去研究所只有两件事,体检,或者拿药。

    体检一年一次,在夏季,波本住进来前他刚刚做过一次,那时雪莉还没来。拿药现在有琴酒帮他拿,所以在他的药吃完之前,他没必要再跑去那里一趟。

    “小雪莉调整了配方。”贝尔摩德温声,“不舒服的话,记得提前去检查。不要让我们担心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