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南]金毛室友总是不怀好意 > 41.辩论赛(上)
    从苏格兰家里离开的羽泽熙真的心情还算不错。

    既然苏格兰说他觉得波本没问题,羽泽熙真愿意暂时搁置自己的戒备,相信他的判断。他把波本留在了那里,自己来到了据点。

    据点里很吵。

    非常吵,比他预期的要吵太多了。

    他这次去的不是三号据点,今天这个叫“渡鸦”,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据点。平时一些琴酒带队需要动用大量人手的任务会在这里商讨细节,因为这里的会议室比三号据点大得多,能容纳更多人同时就座。

    “你这是偷换概念!伏特加,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某位暴脾气女性狙击手的大喊声,穿透力极强。羽泽熙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我说的是事实,基安蒂。你那个论点从根本上就站不住脚!”

    伏特加的声音紧随其后。

    ……论点?什么论点?

    在打辩论赛吗?

    “科恩!把你那个破牌子放下!”

    羽泽熙真循着声音找到了正在吵闹的会议室,敲了两下门,轻轻推开,里面围着桌子坐成一圈的人齐刷刷看向了他。

    足足五个人。左边坐着三个狙击手,基安蒂,科恩,卡尔瓦多斯;右边坐着一个琴酒,中间站着一个伏特加。

    “……打扰了。”

    看上去是很麻烦的事,拿药暂缓。羽泽熙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把门缓缓关好,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站着的伏特加看到羽泽熙真,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挡住快要关上的门,拽着他往里走。

    “来来,你来得正好,清酒。”他说着把羽泽熙真按在琴酒旁边的位置上,“现在你是我们的反方二辩——呃三辩了。”

    什么跟什么?

    羽泽熙真抬头望向琴酒,银发男人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淡淡扫了他一眼。

    “坐着。”他说。

    那就坐着吧。

    伏特加热情地把一沓草稿纸拍在了羽泽熙真面前的桌面上。

    辩题:【任务执行过程中应该优先保护同伴还是完成任务】

    正方是保护同伴,反方是完成任务。

    羽泽熙真觉得自己更想去正方那边坐着。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辩论赛?”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今天早些时候。

    基安蒂和伏特加在休息室里碰巧遇上了,基安蒂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回来,任务中因为撤退时出了点意外科恩差点受伤。

    虽然最后人都没事,但基安蒂憋了一肚子火。

    基安蒂说伏特加只关心任务不关心同伴,伏特加说基安蒂感情用事迟早拖累科恩。科恩提议说“既然吵不出结果不如找人问问”,基安蒂说好啊问就问,卡尔瓦多斯在这时路过,被基安蒂拉了过来,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提出辩论。

    琴酒正好在隔壁休息室抽烟,被伏特加以“大哥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吧”的眼神盯了将近一分钟,最后用一种“随便吧”的态度坐到了反方阵营。

    正方有三个人,而反方只有伏特加和琴酒,还不能指望琴酒发言,人数上太吃亏了。

    伏特加正在发愁的时候,羽泽熙真推门走了进来。

    听完背景的羽泽熙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低头继续看桌上的草稿纸。

    伏特加的论点写得满满当当。

    第一,任务失败造成的连锁损失可能危及更多成员的性命,包括更多同伴。第二,同伴是手段,任务是目的。手段应该服务于目的,而不是凌驾于目的之上。第三,真正的信任,是相信对方能在任务中照顾好自己。过度保护反而会让搭档觉得自己不被信任。

    伏特加还是有点实力的,说不定他一个人能辩过对面三个。

    而对面的三个人……

    一辩:暴躁的狙击手基安蒂,她满脸不服,但正在等着羽泽熙真看完资料;

    二辩:沉默的狙击手科恩,他手里举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牌子,正面是“赞成”,反面大概是“反对”;

    三辩:沉默且恋爱脑的狙击手卡尔瓦多斯,他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可能正在后悔今天走进这个据点。

    “可以了。”羽泽熙真看向站在长桌中间的伏特加,“你们进行到哪个环节了?”

    刚刚听到他们吵吵闹闹的,一辩还是二辩?

    “在你来之前是自由辩论环节。”反方一辩兼主持人伏特加推了推墨镜。

    “……”

    一般来说,双方辩手都发表完意见之后才会进入到自由辩论环节。那是辩论赛中最激烈的阶段,双方在规定时间内自由发言,可以攻击对方的论点或者补充自己的论据。

    之后就是总结陈词,然后辩论结束。

    如果现在已经是自由辩论环节了,那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了吗?而且也没有观众……

    “事实上只有基安蒂作了一辩发言。”伏特加看出他表情不对,语速很快地补充道,“我才刚说一句她就开始反驳我了,剩下的各位看起来也不太想发言,就变成了我和她的自由辩论。”

    “伏特加你说什么——?!”基安蒂的声音从桌子对面炸过来。

    “……那就继续自由辩论吧。”羽泽熙真礼貌微笑。

    真好,大家都很自由呢。

    “那么现在辩论继续。”伏特加说,“重申规则,琴酒大哥拥有一票否决权,可以在任何时候终止辩论。”

    “等等。”基安蒂举起手,“刚刚没说啊,什么叫琴酒拥有一票否决权?那我们辩了半天他直接说一句‘你们都是错的’不就完了?”

    “新加的规则。”伏特加义正辞严。

    “什么破规则——”

    “咳。”羽泽熙真清了清嗓子,“基安蒂小姐,可以请你重新讲一遍正方观点吗?我没听到你的发言,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立场。”

    基安蒂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她眼侧的凤尾蝶纹身扬起翅膀。

    “可以是可以。”她双手抱在胸前,“我申请加一条规则——清酒不许拿腔作调地说话,听着真费劲。”

    科恩默默地把写着“赞成”的小牌子举得高了点。

    “……噗。”

    隔壁的卡尔瓦多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立刻用拳头挡住嘴角,试图把它变成一声咳嗽。

    羽泽熙真无奈地耸了耸肩。

    基安蒂说得对,他确实在拿腔作调地说话。很奇怪,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和安室透每天在公寓里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

    比如在表达意见时带上“可以请你”“你觉得”“或许”这些软化语气的词,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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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句子末尾不经意地加上一个礼貌的尾音。

    “抱歉。”他说,“重来一次。基安蒂,你是怎么想的?”

    基安蒂满意地站起身。

    “我要说的有三点。首先呢,我们是人,不是机器。任务失败了可以重来,人死了就没了,就这么简单——如果有一个任务,完成它可以拿到一份重要情报,但代价是科恩的命,那我选择放弃任务,带着科恩活着回来。没有任何任务值得用同伴的命去换。”

    说的在理。羽泽熙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其次,”基安蒂说,“组织花了多少年、多少资源才能培养出一个代号成员?你们自己算算——从外围成员到拿到代号,短则两三年,长则七八年。行动组和情报组加在一起才多少个代号成员?死一个少一个,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

    代价。

    羽泽熙真左右看看,从琴酒跟前抓了支笔,在草稿纸上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基安蒂的前两个论点的核心其实是重合的,说的都是“不保护同伴”的代价。

    “最后,”基安蒂继续道,“同伴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用信任去维护的,彼此重视才能彼此信任,一味的放弃只会导致没有人再愿意站在你身后。就是这样。”

    她坐回到椅子上。

    第三点直接撞在伏特加的枪口上了,哎呀。

    “那么,我来讲述一下我方的观点吧。”

    羽泽熙真站起身,微微一笑。

    “首先,每一次任务的执行依靠的都不仅仅是个人的努力,情报需要情报组花费时间精力去搜集,时机选择需要外围成员付出代价去试探。如果你在任务现场因为要优先保护同伴而放弃了任务目标,那么你会辜负所有为这个任务付出过努力的人。更严重的是,任务失败会带来连锁反应——不得不处理掉的上下线,上级信任度的丧失,后果难以预测的情报泄露,甚至你自己和同伴的性命。”

    “换句话说,你今天为了保护一个同伴而放弃任务,可能间接导致了明天三个同伴的牺牲。这个代价,谁来承担?”

    这是伏特加的第一个论点,刚刚他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基安蒂反驳的。

    但不知为何,基安蒂只是“嘁”了一声,没有站起来驳斥羽泽熙真。

    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其次,关于信任。正方刚刚提到,如果任务优先,搭档之间就会失去信任。我认为恰恰相反。”

    羽泽熙真看着她。

    “什么是真正的信任?一个成熟的搭档,应该能够在任务中独立完成自己的职责,而不是依赖另一方的额外保护。过度保护你的搭档,实际上是在传递一个信息——‘我不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这同样是对于信任关系的伤害。”

    “组织培养一个代号成员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正方刚刚也提到了这一点。在场的各位都是组织培养出的精英人员,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知道能力不被肯定的挫败感——如果一个成员每次都需要被搭档保护才能活下来,那么我认为他是失败的,可以早点结束职业生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伏特加带头鼓起掌来,拍了三下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拍,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倒是琴酒,一直靠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动作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他把快燃尽的烟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轻轻鼓了两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