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清早去茶馆开门,却见门外排排站着三个人,两边两个正在打瞌睡,中间站着的那个还是精神抖擞。
乍一看,怎么有些眼熟,尤其是旁边两个。
“三位客官,起早呀!快请里面坐吧!”小六子招呼道。
沈竟明推了推旁边两个,“别打瞌睡了,赶紧醒醒。”
小六子走近些逐看的清楚,“这不是前几日游街的探花郎吗?沈府沈公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赏。”沈竟明一开口,陈卫就开始给赏钱,最近赏钱是给的哗啦啦的呀!
“谢公子,小六子又仔细瞧了一下沈竟明身边的两位侍从,恍然大悟。”忙忙又道:“我们掌柜的平日里来的都比我晚一些,请公子稍等片刻即可,我去给三位斟壶茶来。”
“你倒是机灵。”余武道。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小六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怠慢了贵客。
沈竟明入座没一会,却见萧延辰带着个侍卫一起走了进来。
“呦,今日排场不够大呀!”余武嘀嘀咕咕嘟囔一句,冷嘲热讽。
“小声点,莫惹是生非。”陈卫提醒到。
萧延辰还未进门便瞧见了沈竟明,这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扑通不停。
沈竟明故作喝茶,假意没看见。
“呦,客官来啦!上次您付的银两还未用,我这就给您拿去。”小六子正准备去柜台取钱。
“不必,赏给你了。”萧延辰沉声道。
小六子也是个明眼人,自己不好擅自做主,便只好等周清清来了再定。
今日周清清来的稍微晚了些,这店铺陆续都有客人入座,就是未瞧见掌柜的上班。
沈竟明倒是耐心的等着,而萧延辰就不一定了,他似视非视的盯了几眼沈竟明,也假装不认识。
这茶喝了好几杯周清清才出现,一进门便朝着沈竟明快步走去,“你来的还挺早。”
沈竟明正欲回答,却被周清清捏住了脸蛋,左看右看,仔细瞧了瞧,“你昨夜是太兴奋了吗?没睡好吗?怎么都长黑眼圈了?”
周清清此言一出,震惊四座,连沈竟明都微红了脸庞,不知作何回答。
“可…能…”沈竟明一字一顿。
“无妨,还是美帅美帅的,待会我给你熬些美容养颜汤,包你汤到颜足。”
沈竟明笑了笑,宠溺道:“又贪睡啦?”
这二人若无旁人的亲昵,让萧延辰气的急火攻心,狠狠摔下一锭银子又离开了。
陈卫余武早在周清清进门时,便退到旁处,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甜蜜腻到。这不,有人身处近距离伤害力极大,小六子一直低着头做事,事不关己。而店里的客人都纷纷假装没看见,这之后谣言会不会四起,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是说要亲手给我做酸梅汤的吗?”沈竟明笑着问,这时才一脸醋意。
“方才的酸味你还没闻够呀?随我到后厨来。”沈竟明任由周清清牵着他的手走向后厨。
陈卫余武尽忠职守,一起守在柜台,当起了临时掌柜。
一进后厨,沈竟明就从周清清身后拦腰搂着她,下巴垫在周清清肩膀上,“你说你,我这用心赶考,你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我能不酸吗?”
周清清侧过脸在沈竟明鼻尖上亲了一下,像是安抚,开心的沈竟明心花怒放,搂的更紧了些。
“别闹了,先去旁边待一会儿,我熬好了给你端过来,对了,你喜欢什么口味?上次我让陈卫余武给你带回府上的,觉得如何?”
“我都喜欢。”沈竟明假意听不见,依旧不放手。
“那我要是给你熬些毒药呢?你也喜欢吗?”
“熬的是让我对你死心塌地,衷心耿耿的药吗?那我还想多喝点。”
“沈竟明,你的土味情话好土呀!哪里学来的…不学好…”周清清忍不住吐槽。
“我也觉得有点土…”沈竟明笑着说,“不过我说的是真心的。”
“沈竟明,你知道土味情话什么意思呀?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解释…我娘经常听不懂我说的话…”
“土味情话不就是很土的情话吗?很难理解?”沈竟明附在周清清耳边说。
“原来是我和娘亲之间有壁。”周清清撇撇嘴。
“伯母身体如何了?可请了大夫。”听周清清说到娘亲,沈竟明关切问到。
“许大夫清早已去亲自照料,应该无妨。”
“那就好,伯母好,你便好,你好了,我就什么都好。”
周清清转身抬手搂着沈竟明的腰,踮着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蜻蜓点水,沈竟明心砰砰直跳,情难自禁,想要更进一步,却被周清清捂住了嘴。
沈竟明此时:“……”
“待会秦伯母要过来了,别闹了,喝完这碗酸梅汤,你赶紧回府,我们的关系不宜声张,更不易招摇!”周清清一脸严肃的说着,眼神格外坚定。
“你要不要仔细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还有,明明是你先撩拨的我…”沈竟明欲哭无泪。
周清清偷笑,却假装不认。
“你还没开始任职吗?不是圣上御赐你们三人去翰林院?”
“嗯。”沈竟明松开了手,“公文刚下来,我隔日再去。”
“走吧!我们先去前门等候,这糖水熬好了,我让小六子过来端即可。”
二人刚准备出门,便迎来了秦润生母亲进门,“姑娘好早。”
“伯母早,周清清笑着说,沈竟明也一脸客气点了点头。
待二人离去,秦伯母才幽幽叹道,“真是郎才女貌呀!”
沈竟明在前门喝完糖水才离开,周清清一直安生的做她的掌柜,这会客人多,又没有需要介怀的人在,他们自是规规矩矩的好。
待沈竟明走后,小六子才道:“清儿姐,清早那位萧王爷,又甩下了一锭银子…怎么处理?哦,上次他留下的银两我要还给他,可这王爷也不要…”
“他当时有说什么吗?”周清清问,一直低头查账,未曾分心。
“王爷说赏给小的,这我哪敢要呀!”小六子难为道。
周清清:“王爷既然赏了,你收下便是,这可是好事。今日王爷留下的,你换成文钱,布施给桥头的乞丐,每日一点,就当做善事,记得说是萧王府小王爷赏的,一次不要给他们太多,免得起争执就不好了。”
“好,清儿姐放心,我必办的妥妥的。”
这早上顺利度过,下午又来了个难题。
周清清坐在柜台前,瞧着朱正宗是一碗接一碗的吃喝不停,都生怕他会腹泻…这样个吃喝法怎么行!
可偏偏这位表哥不听劝,小六子也不好一直叮嘱,免得惹恼了他。周清清便叫小六子别搭理,他要什么,只管给他便是。
眼瞧这碗越垒越多,朱正宗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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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才空下闲来瞅了瞅桌子上的碗筷,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清儿,我平日里饭量很小的,就吃那么一点点。”朱正宗还用双手比划个圆圈,示意给周清清看。
周清清会意点头笑笑,继续理账,每日清早商家送货过来,等她一一验收,统一清算后再逐个结算。
朱正宗见周清清没搭话,便不好意思再继续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开始端坐着。
周清清将需要付的银两,分成几份,让小六子拿好账单,逐个给商家送去,自己便坐到朱正宗对面。
“好吃吗?”周清清笑着问。
“好,简直不要太好!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闻?”朱正宗故意说大了声音,好叫附近坐着的客人都能听见。
“清儿,你瞧我改编诗人杜甫的《赠花卿》如何?”
“挺、好…”周清清皮笑肉不笑,“不知表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周清清瞧他特意选了华服而来,估计“来者不善”。
“我、我不过是有些思念你,想来看看,以解相思之苦…罢了…”朱正宗故作娇羞,低下脸庞,还时不时偷瞄一眼周清清。
周清清心里是翻江倒海,五味陈杂。
“那表哥既已看过,不如早些回去?”言外之意是“这人也看了,吃饱也喝足了,可以走了吧!”表面上的客套还是需要的,毕竟这表哥人不坏,就是单纯善良了些,比起他那父母好多了。
朱正宗“娇羞”的笑容凝固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就傻愣着坐着不动。
周清清见状,又招呼小六子给他准备了些桂花糕,“表哥,这些是你最爱吃的,待会我叫后厨给你多装一些,带回去同姨夫姨母一并尝尝,你还喜欢什么,只管吩咐伙计给你安排即可,不必客气。”
朱正宗就算再蠢,也能听出周清清话里的意思,这“逐客令”已下,朱正宗也不好再继续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我能见见姨母吗?今日怎么不见她在。”
“哦,娘亲前两日感染了风寒,今日便留在家中休养,你倘若想见她,去家中拜访即可。”
“如此,便叨扰了。”朱正宗向周清清做了个揖,正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周清清便知“来者不善”第二波已到达现场。
一阵头疼,心叹道,“这茶馆都要成菜市场了…”
“好大的排场呀!这攀上了富贵就是不一样呀!怎学着这般忘恩负义…”
“娘,是我想念姨母要去家中探望她,与清儿无关。”朱正宗急忙帮着周清清解释,以免母亲迁怒于她。
“你还知思念姨母,可有的人却连尊重都不懂!”朱姨母继续发威道。
周清清装作瞧不见她,懒得与她费唇舌,毕竟之前受过他们家恩惠,闹翻了也不好,何况这茶馆开门做生意,要以和为贵。
朱姨母见周清清不理会她,也不好继续发作,总不能一直唱独角戏。
“娘,别动气,都是误会,姨母近日得了风寒,我们一起去瞧瞧她吧?”朱正宗安慰自己母亲,正想带她一同离开。
这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周清清眼见许大夫从马车上下来,便知今日这事估计又得在店里解决。
越想越头疼,这想好好做个生意怎么就那么难呢?!钱还没开始赚足几个,整日让街坊邻居看笑话,这茶馆马上都可以开马戏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