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行走一段路后便在桥边停下,沈竟明为周清清披上披风,自己也穿上。
“你这般鬼鬼祟祟的,究竟要带我去哪里?这天还需要穿披风?”周清清有些不解。
“我近日夜观天象,今晚或许有雨,起雨风就凉些,披风还是需要的。”沈竟明牵着周清清的手下了轿子。
“你竟还有这般本事?”周清清笑问。
“你越是了解我,就会发现我的优点越多。”沈竟明将周清清带到桥上。
周清清没理会他的自恋,而是专心欣赏美景,“这景色好美呀!灯火通明,今晚的月亮也格外漂亮。”
沈竟明向桥边挥了挥手,陈卫收到指令,点起手中的信号灯,而余武一直在远处等候消息。
响声接连不断,烟花飞舞,像是满天都点了繁星,耀眼,灿烂。
“沈竟明,快看,那里在放烟花,你看…”周清清拉了拉沈竟明的手,见没有回应,便转身看向沈竟明,而沈竟明并没有在看烟花,只是一直盯着周清清,眼神爱慕。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吗?”周清清问,双目含情。
“嗯,沈府放烟花的时候,你可能没有看到,所以我特意给你安排一场更盛大的烟花,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没有什么比你喜欢更重要。”
“我喜欢的又何止这烟花。”
周清清向前搂住沈竟明的腰,靠在他怀里,眼角湿润,“沈竟明,我好想自私一些,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一直…”
太多压抑的情绪和苦楚,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行走的路,如今有了人陪伴,而消失了多年的温暖,如今却又有了温度。
“只是看了场烟花而已,就这么感动?”沈竟明将周清清搂紧了些,“那倘若我日日许你烟花烛火,你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了?”
“哪有那么简单?我还是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周清清嘟着嘴巴义正言辞。
“那是自然,起初殿前我都想向圣上进言,望圣上赐婚。而后又想,总得先得你应允,不能自作主张,我既心悦与你,自然得敬你,爱你…守护你一生。”
“甜言蜜语。”周清清松开了手。
这夜色虽有些晚,但路上偶尔还会有行人,桥两边都有侍卫把守,倒也不会受到打扰,但是周清清还是觉得这样腻腻呼呼的,不太像自己的性格。
沈竟明只是笑笑,换做手牵手,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江面雾气蒙蒙。
“你这钦天监还挺厉害。”周清清夸赞道。
“那是自然。”沈竟明一脸得意与骄傲。
雨从蒙蒙细雨变得越来越大。
沈竟明为周清清戴起披风的帽子,周清清又转手帮他也戴起来了帽子,沈竟明的身高需要周清清踮起脚尖,而沈竟明却故意逗她,也踮起了脚尖。
周清清撒气,松开了手,“你自己戴吧!”
“我错了我错了,你来。”沈竟明半蹲下来,周清清没想到他突然蹲下,没来得及避开,二人唇瓣相贴一瞬,像有电麻过皮肤一般,二人同时后退,又同时转身向前走,没走几步又同时转身回来,踉踉跄跄。
陈卫和余武躲在远处,想看又看不清楚。
余武:“你说公子和周姑娘怎么了?这一会抱在一起,一会又分开的…”
陈卫:“咱们这样偷看不大好吧…”
余武:“错,我们这不是偷看,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看!”
陈卫:“……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余武:“那就是你!”
陈卫:“是你是你…”
此二人又开始了相互折磨时刻。
沈竟明冷静片刻,声音有些颤抖,“清儿,我不是故意…方才是…是…”
这“意外”二字沈竟明是怎么都没法说出口,说他没有想过吧!是绝不可能,而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生,后知后觉,又有些意犹未尽,总感觉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用心感受就结束了…
周清清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沈竟明,又走近一些,双手一直紧拧手帕,手心全是汗。
沈竟明就这样傻呆呆的看着周清清越靠越近,视线越来越清晰。
“清儿,你的睫毛好长,眼睛真漂亮…”太多夸赞的话堵在心口,而心一直狂跳不止。周清清踮起脚尖在沈竟明眼角吻了一下,很轻柔,柔得沈竟明心里乐开了花,荡漾不已。
“奖励你的。”周清清附在沈竟明耳边悄声说。
“阿?”沈竟明依旧呆呆的,词不答句。
而后开心的大笑,抱着周清清转了好几个圈。
“沈竟明你快放我下来。”
“我终于要娶到仙女啦~”沈竟明大喊。
“沈竟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快放我下来…”
远处相互折磨二人组,纷纷停战。
“成了?”
“成啦!”
此二人都想要相互拥抱一下,但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又开始相互嫌弃。
夜已深,沈竟明送周清清回家。
“真希望这条路漫长一些,也好让我们多待一会。”沈竟明不忍离别,将周清清搂在怀里,眷恋不舍。
“你近日要去翰林院入职,往后事情诸多,得空你可来茶馆,我亲自给你熬糖水喝,或是我每日让小厮给你送些去翰林院。”周清清扯着沈竟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玩。
“嗯,我近日想趁着父亲母亲高兴,想向他们提一提向你求婚的事宜。”
“等等等…”周清清打断沈竟明。
“沈竟明,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多奋斗几年…”周清清编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和沈竟明解释说明穿越的事情,又或者是此时还没有想好措辞?
假以时日,一定要好生解释清楚,周清清暗暗发誓。就是不知道到时沈竟明会不会相信,又或者是当她脑子不清醒,但是不说也太不坦诚了…
怎么办?眼下一堆问题没解决,怎么能安心踏实成婚?那原来的周清儿又该怎么办?欲哭无泪…
最最最害怕的是,万一有一天周清儿突然回来了,她又穿越回去了…真是不敢想象,这将是恐怖故事,不对,是事故才对。
周清清内心戏很多,纠结苦恼。
沈竟明见周清清没考虑就先拒绝,今晚刚攒的信心又破碎了满地。
“你就这般不愿吗?”沈竟明委屈。
“哪里,只是太突然了,我恐婚,恐婚而已!而且婚姻大事,得和我娘商量商量…恐婚就是对婚姻有点恐惧…只是暂时的,你先容我缓缓,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我们都各回各家冷静冷静片刻。
“那让我亲一下,我就暂且原谅你。”沈竟明说完迅速在周清清鼻尖落下一吻。
周清清在沈竟明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才罢休。
周桂芬一直站在门外等待,今日她身体不适提前回去休息,晚些时候有人来敲门告知,周清清被沈府公子接去片刻,让她莫要担心,会平安送回。
这一等就等了好久,房内坐不住,周桂芬便站在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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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风有些凉,快到家门的时候,周清清就听到了周桂芬的咳嗽声。
周清清慌忙下轿,沈竟明紧随其后。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站在外面?别受了风寒,你今日本就身体不适,许大夫开的药喝了没有?”
“娘没事。”周桂芬拍了拍周清清扶着她的手,转而向沈竟明道:“恭喜探花郎金榜题名。”
“多谢伯母厚爱,今日是我的不是,不该这么晚才送清儿回来,打扰您休息。”沈竟明略带歉意。
周桂芬笑了笑,“无妨,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府吧!莫让家人担心。”
见沈竟明驻足未动,周清清便扶着周桂芬先行回门,进门前周清清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竟明目送完她们才动身离开。
“我瞧你们情意绵绵,估计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再说了,我既应允你自己做主,便不能食言。”周桂芬捂着胸口,轻咳两声。
“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明日你便留在家中休养,我到时请许大夫过来再给你把把脉。”周清清扶着周桂芬躺在床上,贴心的帮她把被子盖好。
“清儿,无论如何,娘只希望你平安幸福。”
“娘,我会的,无论与沈竟明有无以后,我都会努力让自己幸福。”
“你能这么想,我便放心了。”
沈竟明回府时,沈夫人一直在堂门等候。
“今夜是去会友人了吗?回来这么晚?”沈夫人沉声问,心里纵使不悦,面上却也和善。
“算是吧!这么晚了,娘应该早些休息才是。”
“我瞧这城外烟花盛旺,只是可惜,没能亲眼所见,也是憾事。”
沈竟明颦起眉头,“母亲大人,何时变得如此会绕弯子,你有什么不妨直说便是,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思了一下,“你既然如此喜欢,那便收入府中,当个…”
“当个什么?”沈竟明问,眼神冷漠,让沈夫人心中多了些许凉意。
沈夫人犹豫片刻,“那就当个侧室吧!”
“呵!”沈竟明冷哼一声,“清儿不喜欢当侧室,我更不会让她当侧室,她若进府,必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无人能及,也无旁人。”
只听一声响声,沈夫人将茶杯摔在地上,“你如今反了天了,如此忤逆父母,婚姻嫁娶皆由父母而定,岂容你胡闹。”
“母亲大人倘若勉强,那我明日便面见圣上辞了这官,做一介草民,如此我娶周清清,是否又合理了呢?”
“你简直胆大妄为!你何等身份?她周清儿又是何等身份…”沈夫人气其败坏。
“英雄不论出处,我娶妻,不看重家世背景,只需两情相悦即可。更何况当今状元家境贫寒,圣上都不拿背景说辞,反而赞扬他条件艰苦,还能用功读书,为人赞也!莫非娘觉得圣上?”
“你莫不是喝醉了,竟如此胡话连篇,圣…哪是尔等胆敢议论的…”沈夫人揉了揉眉心,冷汗直流。
“陈卫,公子醉了,快扶他下去休息,之后胆敢如此醉酒,杖责五十。”
陈卫听到沈夫人的喊声,匆匆忙忙跑进来,假意扶着沈竟明去了后院。
沈夫人一颗心悬着半天,好在本就是要和沈竟明说这私密话,早已遣散了下人。如今真是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沈老爷如今都在妾室房中,沈夫人一直清闲,对镜愁思,不由感叹。
“你说你爹如此流连美色,怎就生了你这个痴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