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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纸瑶以为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要打他。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扇他耳光。

    可池明让的表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纸瑶严肃脸:“注意用词,我那是在救你。”

    “这我初吻。”

    “怎么,你初吻值几个亿啊?有病。”纸瑶真的很想再给他一巴掌。

    看把他能的。

    而且,现在是探讨这个的时候吗?

    纸瑶眼睛从他湿漉漉的脸上扫过,视线却再不敢往下移。

    她双手抱臂迅速站起身,“别废话了,赶紧穿好衣服。”

    然后就目不斜视往门外走。

    手指却被勾住,池明让的手跟他脸一样湿冷,还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颤栗。

    “你这就要走?”

    这句话像从缝隙中挤出来地一般,故作冷漠,又咬牙切齿,成分复杂得很。

    纸瑶差点翻白眼:“走?你当我闲得没事专门过来扇你耳光的?我问你,为什么手机关机、消息不回?池明让,你现在挺有本事,签经纪公司不说,搬宿舍也不说,如今不仅学会旷课,还给我在家里搞窒-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长啊?”

    池明让听到这些先是愣了愣,她越抨击到后面,他的眼神越沉暗。

    “说够了吗。”他冷哼一声,反问,“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姐!”

    池明让笑了:“你是我姐。是那个说要一直监督我的姐姐,可你说的话,有哪句做到了?这么久的事,突然跑到我面前质问我,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呢?”

    “嗯,是,确实挺久的。池明让,要不要我提醒你,那天是你把我删了。我是有多贱,被删了还得上赶着来关心你?你的事、你的想法,你自己不说,还等着我来猜吗?我不是你肚子的蛔虫,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池明让不错眼地看着她,语气嘲弄:“我有说的必要吗?你忙着谈恋爱,我的事算什么?删了挺好的,我们就互不打扰了。不,是我就打扰不了你了。对吧姐姐?”

    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池明让有多阴阳怪气。

    纸瑶都快气笑了:“这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说你打扰了我。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我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要到另一个星球生活,以前我对你怎么样,以后也不会变。你永远都是我弟弟。懂了吗?”

    池明让嘴张了张,许久才轻声说:“你以前对我怎么样,你可能早就忘了。”

    ……

    忘了吗?

    纸瑶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怎么可能忘呢?

    他的意有所指,她当然听得懂。

    那是他俩共同的记忆,共同的秘密。

    那时候,她因为特别想要一个妹妹,就把他装扮成妹妹来对待。

    可现在不能再那样了啊。

    对于小时候自己做过的事,她其实是很尴尬很愧疚的。

    她把本来应该给亲妹妹的爱,尽数给了他。

    可现在,却不能再对他像对妹妹那样了。

    如果他是妹妹的话,她现在完全可以抱着他又亲又哄,说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以后一定把你系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我们一起睡觉,一起穿姐妹装,再也不分开。

    她对妹妹就是可以这么无底线纵容。

    但对弟弟,却少了成倍的耐心。

    这是她的本能啊,没办法。

    可这些话,小时候她不敢告诉他,现在就更不敢了。

    敏感的池明让,知道后一定会很震惊,很难过吧。

    “小时候我对你做的事,你觉得长大了还能继续吗?”

    纸瑶转身回视他,提醒他:“小让,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你以后继续这么仇视我,仇视我的恋爱、婚姻,那我们只会变得疏离、渐行渐远。”

    手上的力道兀地加重。

    池明让连眼眶都红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反对你谈恋爱,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划清界限,而是因为你的无理取闹,让我和你没办法和平相处,这不就是在将对方越推越远么?”

    池明让闭上眼,松开手。

    “嗯,确实是我无理取闹,全都是我的错。”

    发尖的水蜿蜒在他脸上,像迷惑人的眼泪。

    纸瑶看得不是滋味。

    “诶?你…”

    要她说他什么才好啊。

    她叹了口气。

    正要妥协哄他几句。

    却听到池明让用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说:“你走吧。我想再躺会儿。”

    说着就开始往浴缸注水。

    纸瑶的火瞬间又给点爆了。

    “你是不是有病?嫌死得不够透,还想继续给自己泡成巨人观是不是?”

    她啪一下就把注水按钮关了,然后拖住他手腕往外拽,“赶紧去卧室,把衣服穿上!”

    池明让在身后盯着她后脑勺,然后又顺着往下看到了她脚上湿漉漉的鞋。

    他盯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从浴缸里出来。

    就着纸瑶手上的力道,他跟着她去了卧室。

    “你衣服呢?”

    纸瑶放开他,视线一直没在他身上。

    池明让轻哼:“内裤在柜子抽屉里,衣服在沙发上。”

    “我是你奴隶?内裤也要我给你穿?”

    纸瑶翻了个白眼,径直出了卧室,将衣服从沙发捞起后,又目不斜视走回来。

    然后将衣服扔在了池明让脚下。

    “快点,穿好了出来。”边说边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纸瑶已经来到门口,准备在走出去前,将门带上。

    她正伸手握住门把手。

    却听到池明让说:“你真是个变态。”

    。

    ??

    “我变态?我干嘛了?”纸瑶背脊僵硬地挺着,她气得青筋直跳,却没敢回头。

    她怕自己回头会长针眼。

    池明让提醒她:“你不仅亲了我,还把我看光了。”

    纸瑶无语。亲了看了又怎么了?她是为了救他,她是迫不得已。

    要是一条狗一只猫一个陌生人这样了,她也会照做。

    再说了,对于他的身体,她也就浅浅扫了一眼。

    某些重点的部位,她都自动高斯模糊了好吗,根本没有印入大脑。

    可他越这样提醒她,她就越来气。

    于是梗着脖子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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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你小时候我还看少了吗?你少给我无理取闹。”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要放古代,你这样做,就得娶我。”

    池明让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显然现在是穿戴整齐了,更有底气跟她叫板了。

    “你黄花大闺女啊?我看你真有病病得不轻。”纸瑶轻呲,气得口不择言,“呵,还娶你,我是有夫之妇,你要不介意的话也行,大不了我开个偏门一抬小轿让你进我纸府做妾。”

    “你还真敢想。”池明让听得眼尾赤红,也是给气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不可能给你做妾。要娶我,其他人一律处理掉。”

    纸瑶扭头难以置信看向他:“我看你才是真敢想。神志不清了你!我是你姐!”

    “说到底我们没血缘关系,你算我哪门子姐?怎么,敢做不敢认,看光我,亲了我,就想当做无事发生?我告诉你纸瑶,事情没这么好算。”

    呵,纸瑶都喊上了。多大脸啊。

    “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着?我还怕了你了?”

    池明让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执拗。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思考这件事要怎么算,要怎么让她“倾家荡产”、“名节尽毁”。

    她恶寒地想到了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石义与王恩、吕伯奢与曹操。

    好在,池明让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是方雅打来的电话。

    “瑶瑶,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小让了吗?”

    池明让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纸瑶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丝幽怨的了然。

    仿佛在说:原来你是因为我妈,才来看我。

    纸瑶懒得理他那别扭样。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随手扯下置物架悬挂的毛巾,按到池明让头上。

    然后走到一边给方雅报平安,顺便眼都不眨地撒点小谎:“阿姨,他就在公寓里。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一直在睡觉,所以没有注意手机。您跟他导师说一声,顺便请个假吧。”

    方雅:“怎么回事呀?前天跟他通话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孩子就是不太会照顾自己。”

    池明让一边听,一边将遮住头顶和视线的毛巾拿开。

    他走到了纸瑶正面,背靠墙欣赏她冷静的面孔。

    好像她编谎话帮他骗他妈,他还挺开心的。

    纸瑶用手指了指他,警告意味十足。

    嘴里依然流利地和方雅对着话:“嗯,他有点发烧,全身都冒汗呢。我看他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去不了学校了。”

    池明让在这句话下,抹了把从发尖滴到脸上的水珠,突然对她笑了一下。

    纸瑶总觉得这个笑有点奇怪。

    还没等她想清楚。

    池明让已经凑过来,贴着她手机张嘴:“妈……你要替我做主。”

    这声音,乖巧中又带了丝造作的委屈。

    纸瑶的直觉,让她瞬间就捂住了池明让的嘴。

    她小声警告他:“你想干什么?”

    池明让一双漂亮的眼眸盯着她,即使隔着手掌,纸瑶也能感觉他的笑容在逐步放大。

    他张开嘴还想继续说话。

    纸瑶将手捂得更深了。

    深到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