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狐狸的驯养实录 > 36. 一往情深
    月见在陆名渊身后,他叩下身子的那一刻,弯曲的背脊不禁让她愕然,心里不知为何非常不是滋味儿,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他看了信深受感动,赶来救她再为她说情,可现下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陆名渊费劲艰辛挺直的脊背再次弯了下来,为了她。

    “天君,陆少主因是对盗取冰莲花一事并不知情。”宝光少君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名渊,向前迈了一步,“他与臣是一同赶往月下冰湖的。”稍作停顿狠狠瞪了凤眀一眼,“月见掉入冰湖后是陆少主破冰救人,灵力耗费巨大还为此负了伤,都是臣亲眼所见。”

    “你二人同样擅闯神族禁地,也应当受罚。”凤眀高声说道,“天君,神族禁地,不容擅闯。冰莲花乃神族之物,不容私取。若因身份特殊便网开一面,那日后神族的威严何在?臣斗胆进言,此次不可轻易饶恕,否则,只怕日后越来越多的人不把神族放在眼里。”

    “天君,臣有一言。”瑾辰仙君微微倾身,天君见状抬手示意,“神妖两族结盟以来,大批妖族子民其实一直在观望着,对神族是否真心相待持怀疑态度。月见公主此番为解其夫君寒疾,不惜以身犯险盗取冰莲花,无疑是他们夫妻二人情深似海最好的证明,虽触犯神族规矩,但此举并非出于私欲,天君何不以冰莲花当做结盟诚意赠予妖族,一则成全夫妻之情,二则展示神族的宽厚仁德,也让妖族看到神族对他们的体恤与厚待。此乃大义之举,远远胜过重罚一场。”

    “瑾辰仙君所言有理。”灵阙仙君走出列队,高声道,“臣附议。”

    大臣们看着躬身领罚的清和仙君与瑶毓花神,又看了看费神费力说情的瑾辰仙君与灵阙仙君,纷纷也出了列队,各个躬身表示:

    “臣附议。”

    “臣附议。”

    “......”

    最终,群臣跪了一片:“臣等附议。”

    高坐台上的天君目光扫过每一位臣子,握着冰莲花的手越收越紧,眉头紧锁,思忖片刻后,将花递给了一旁站着的白砚侍御,开口道:“今日之事,本君已知晓。”声音庄严肃穆,不容任何人质疑忤逆,“冰莲花之事,涉及神族规矩,不可轻率定夺,容本君再想想。”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月见身上,“月见盗取冰莲花,人证物证俱在,先押入天牢,详查后再做定夺吧。”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天兵从殿外走进来,站在月见身侧,她缓缓起身,直直看着陆名渊的背脊许久,才转过头,跟着天兵出了大殿。陆名渊跪在原地,转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双手紧握成拳,心中暗下决心定不会让她出事。

    天君离开大殿后,众臣也三五成群地离开了,陆名渊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抬头望着天君宝座许久,紧攥的拳头才稍稍松开,转身出了大殿。

    天牢是远离天宫的一座独立悬浮岛屿,最东边的角落有处悔过崖,小小山洞外便是悬崖峭壁,专门关押神族未犯大错者,用于闭门思过建造的,月见因身份特殊,便被关在此处。

    紫霞漫天,几只逐日鸟追着夕阳余晖飞去,不遗余力,霞光洒在悔过崖,就见月见在铺了锦被的石床上翻了个身,又躺了会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就是一副美丽的景象——无边无际的霞光与自由飞翔的逐日鸟,所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应就是这般了吧。

    揉了揉眼睛,她好像做梦了。

    梦中场景与那日她在琉璃渊时脑中出现的记忆一样,但又像是她走进自己的记忆中查看了一番,这次她弯下腰看清了对方的脸——眼神失焦放空倒在地上挣扎之人竟然是陆名渊!若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三百年前就见过了,颇让她有些意外。

    陆名渊蛊毒发作万分痛快,她好像还命人打了他,难怪小说里她很快就被他杀了,这怨真是结得太早了。

    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襟,就听见看守在洞外的天兵对来交班的低声说道:“月见公主还是这般胆大包天,犯了这么大的事儿,换了旁人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她愣是万事不往心中搁,一连睡了两日......”

    “可不是,咱们这位公主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另一位高个儿守卫瞄了眼洞口,声音压得更低,“人家什么身份,往大了说天君可是她姨夫,更别提现在身上还绑着神族与妖族的结盟,据说那位妖族少主对她可是一往情深呐,咱们可得好生伺候着,我看来这悔过崖就是走个过场,关上几日也就差不多了,回头人家还是金贵身份,难不成还真能因为一株花杀她不成。”

    “可天君向来对月下冰湖和冰莲花看得极重,先前盗走冰莲花的蚩影族都被凤眀将军灭族了,公主这次偷得是天宫仅剩的最后一朵了......”

    “你有所不知。”高个儿守卫弯腰凑到对方耳朵边,轻声说,“天君再愤恨又能如何,当今天后可是上一任天君的女儿,别看天君已掌管神族千年,天后在朝中的势力仍不容小觑,月见公主从小几乎是长在天后膝下的,摘朵花儿算是什么大事,这事儿......换个角度看,其实就是关起门处理的家事。”

    “说的也是啊......”

    一波又一波的庞大信息让月见蹑手蹑脚趴在了洞门口偷听,没想到小说里满是威严的天君竟然是入赘的,照此说来,她这背景比她原本想的还要硬气些,那摘朵花儿应该没事吧。

    但陆名渊对她......一往情深??

    月见心中不禁冷笑两声,嘲笑这二人真是吃瓜都吃不明白,陆名渊顶多是被她一连串设计好的行为感动了而已。

    喜欢她?不至于不至于......

    想着想着,突然不自觉嗅了两下鼻子,空气中好香啊!肉香,烤灵肉排骨的香味,还撒了一层孜然,再嗅,甜甜的,清甜可口的百花酿......

    “老远就听见你搁这儿馋嘴的声音了。”

    月见抬头一望,就见陆名渊拎着食盒走了进来,不自觉笑开了:“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摸了摸瘪进去的肚子,迫不及待打开食盒拿起排骨就啃了起来,七八根下肚,才放缓了节奏,喝了两口百花酿,看着陆名渊,才想起他前日为了救自己耗费灵力还身负重伤,心中突然愧疚起来,“都是我不好,自作主张盗取冰莲花,还连累你受了伤,若是平日里,凤眀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哪能伤得了你呀!”

    “我竟不知在你心中,我是这般厉害之人。”陆名渊不自觉勾起嘴角,温柔说道。

    “那是自然,”月见说道,“你可是三界唯一的九尾狐呢。”

    “你是这样想我的,我很高兴。”陆名渊看着月见许久,直到觉察到她有些不自在了,才移开目光,手中一秒多出了信和赤炎晶,展开信念到,

    “陆名渊亲启:

    我思索许久,还是做了这个决定,虽有些冒险,但若能成功便都是值得的,倘若失败回不来了,后山的花儿你待我去看吧。

    自从无意间知晓冰莲花能解你体内蛊毒,这个念头便在我脑海里盘旋,夜不能寐。你不是会喊疼的人......”

    “够了。”月见脸颊发烫,一把抢过信纸塞到了被子里,她大半夜想了许久写出来的矫情文字哪架得住被如此“公开”朗诵。

    “你留了两颗赤炎晶给我,让我放在屋里,说会暖和些。”陆名渊只觉得喉咙有股暖流上涌,顿了顿,缓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回不来了又是什么意思,留我一人,还要我快意余生吗?”

    月见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有些不解。她去冒险,不要命地替他摘花,怎么到头来他还委屈上了?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自成亲那日发现了蛊毒起,便一直默默在为我寻求解毒的法子?”陆名渊问道。

    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但是月见没有着急点头,因为她觉得陆名渊虽然问得是这么回事儿,但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都知道。”陆名渊看着手中的赤炎晶,“云澜拍卖行拍下火灵芝,下琉璃渊偷赤炎晶,再到闯月下冰湖盗冰莲花......”他顿了顿,再抬头眸子中柔光似水,“你不怕吗?”

    月见想了想在琉璃渊密室里看见殷破,被凤眀打入冰湖后差点儿死了,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道:“那倒也是怕的。”

    “那你还做这些!”陆名渊猛地高声道,他知自己不该这样斥责她,但实在不敢想若是他那日没有及时赶到将月见从冰湖里捞上来,此刻他要面对什么,后知后觉的害怕快要把他淹没了,“盗取冰莲花,纵是有母族护着,可能你也会被削去神籍,你定是被娇惯坏了,做事怎会如此大胆,不考虑后果。”

    “我知道!我考虑了的!”月见辩解道,“就算失去神籍,你的蛊毒,我肯定也是要解开的。解蛊毒的法子让我无意间找到了,看你日夜被折磨,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没了神籍又不影响我在妖族生活,又不会让我回不去和光殿,那没了便没了吧......”说着说着突然对上陆名渊的眼神,错愕,脆弱,喜悦......包含了太多情绪,让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总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不希望见你那般痛苦。”月见看着陆名渊的神情,是不是被她感动地不能自拔了?那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她赶忙说道,“若你真有一丝丝感激,能否以后留我一命,别杀我。”

    宁愿没有神籍,都一定要救他,陆名渊本还沉浸在这份厚重的爱里,听到最后一句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何时要杀你了?”

    “怎么没说!”月见想起那晚就来气,“就我去琉璃渊那日,你与黎熵是不是在书房里说要杀我再嫁祸妖王来着。”

    “你竟然偷听?”陆名渊侧过脸,挑了挑眉毛。

    月见瞬间没了气势,蔫巴下来:“那是我在琉璃渊密室里发现妖王在炼化解药,才知道原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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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之人是他,费劲心思给你偷了两颗赤炎晶想送去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殷破给我下毒一事,你若想知道,我日后可与你细说。”陆名渊看着月见,想到什么低头一笑,“既然偷听了,为何不听完整。”轻轻握住月见的手,抬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承认,先前你我并未相识的时候,我是有过此想法的,但那都是见到你之前的事了,现在的日子......我觉得甚好。”

    陆名渊笑着看着月见,只觉得一切都很好。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如此运气遇到此生想要白头偕老之人,而这人又刚好对自己一往情深,成亲甚好,这辈子能与她相守,甚好!

    月见看着陆名渊笑,她也跟着讪讪地笑了。没想到电视剧里偷听一半的狗血剧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也是够倒霉的。不过现在看来他真的被她的摘花行为感动了,按照原小说剧情,她应该早就领便当下线了才是,现在还活着,那也算因祸得福逆天改命了,说明小说剧情可以改变,那陆名渊黑化的命运也定能改变!真是甚好!

    “还有一个好消息,”陆名渊摊开手掌,就见一团赤渊业火烧得无比旺,“你说得对,冰莲花已被摘下反正也是续不回去了,天君在众臣子劝说下,做了个顺水人情给了妖族,丹草仙翁摘其花瓣已入药,我已经服用过了,蛊毒已经解了。”

    月见一时开心过了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愣住了。

    “你未在凌霄大殿之上公开,只让众人以为我是寒疾缠身,多谢!”陆名渊的手掌上下翻动,就见颜色鲜艳的赤渊业火来回上下翻滚,“难怪蚩影族费尽心机要盗花,服下后冰虫离体,灵力大增,先前的伤也都好了。”

    熟睡这两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月见回过神后轻轻碰了碰陆名渊的胸口:“所以,你这儿以后不会痛了?”

    “已经不痛了。”陆名渊见月见小心翼翼,直接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身上,“永远都不会痛了。”

    霎那间,眼前模糊一片,接着脸颊湿湿的,直到看见陆名渊慌张的神情,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抹,才意识到她竟哭了。

    进入这个世界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她喜极而泣也是情理之中。

    想明白后她微微低头,双手从陆名渊暖和的手掌中抽了出来,胡乱抹着脸:“没事,我就是太开心了。”看着陆名渊的胸口想到了瘆人的血洞,抬头看着他,“三百年前,你是否去过万妖宫,是不是遇到过我?”

    陆名渊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她竟会突然说起此事,他的沉默好似让她意识到了什么,眼眶倏地又一红,他连忙开口道:“陈年旧事了,都过去了。”生怕月见陷在愧疚情绪里,将百花酿塞进她手里,“再喝一些吧。再过几日你便会被放出来了,这几日我不能来陪你,妖族有些事要处理,我得回去,你有什么需要便和守卫讲,都打点好了。”

    月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次切不可如此莽撞行事了,万事和我商量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月见以前没发现陆名渊如此能唠叨,这会儿吃饱喝足,误会也解释清楚了,将碗筷收拾回食盒里,“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出悔过崖那日,我来接你。”

    “嗯。”月见朝他挥了挥手,往后舒服地一仰,心中无事记挂,眼皮不知不觉便合上了。

    悔过崖的日子枯燥乏味,过起来很快,一眨眼三日便过去了。月见闲来便眺望远处风景,毕竟这儿的景色是世间少有的美丽。只是前几日都是万里无云的晴朗,今儿倒不是,就见远处大片黑云压了下来,电闪雷鸣,怕是要下雨。

    远处天边一道天雷劈下来,月见懒懒躺在石床上,脚搁在另一条腿弯曲的膝盖上悠哉地晃着,手上刷着系统——

    【实时黑化指数:10%】

    【实时好感指数......】

    险中求胜——盗冰莲花这路算是让她蒙对了,果然解毒后的陆名渊黑化指数直线下降,离回家看来就一步之隔了。就是这好感指数......她不信邪地又刷新了一下,仍然不显示,也不知系统手链是不是在冰湖里泡坏了。

    关了系统,懒懒翻了个身,远处的天闪雷鸣丝毫不影响她打算睡一觉的心情。算了,反正她这条命已经保住了,好感指数具体多少,也不重要,看不见也没关系。

    “月见!月见!”

    刚准备合眼就听见洞口传来了宝光少君的声音,很是焦躁不安,听上去像是天要塌了似的。

    “出大事儿了!”宝光少君扶着崖壁喘着气。

    “慌里慌张地做什么,”月见睁眼,缓缓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裙子,“我这儿不是好好的嘛。”

    “不是你,”宝光少君直起身子指着天边,只见又是一道天雷“轰”的一声劈下,“是陆名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