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陈风和大黄再次踏入通天塔。
这一次，他们直接从第一千零一层开始。通天塔记住了他们的进度，无需重新攀爬。
一千层以上的世界，和之前截然不同。
天地间弥漫着浓郁的道则气息，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天地规则的运转。灵压不再是单纯的“重”，而是蕴含着各种属性的天地之力交织碰撞。
金、木、水、火、土、风、雷……
但最浓郁的，依然是星辰之力。
“果然。”
陈风嘴角微扬。这座通天塔和星辰之道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一千零一层的光阶上，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映入眼帘。
白发白眉，面容阴冷。
月冉。
他正闭目凝神，周身赤红色的火焰不断涌动，勉强抵御着四周的灵压。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显然，一千层以上的环境对他而言已经相当吃力。
陈风和大黄从他身旁走过，脚步轻快。
风声惊动了月冉。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陈风的背影消失在上一层的入口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月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千层！这家伙竟然也上了一千层！
而且……看他的步伐，轻松得好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不可能！”
月冉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朝上方追去。
但他刚迈出三步，翻涌的灵压便将他重压回原地。膝盖撞在光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
月冉死盯着陈风消失的方向，指甲嵌入掌心。
丹会上的耻辱历历在目。
他不允许自己再输一次。
……
第一千一百层。
第一千两百层。
第一千五百层。
越往上，光阶两侧出现的修士越少。偶尔能看到几个盘坐在角落里的身影，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有人抬头看到陈风和大黄掠过，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太快了。
这两个家伙在这种灵压下的速度，比他在五百层以下还快。
第一千八百层。
陈风第一次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
并非灵压的问题。而是这一层的天地道则过于浓郁，各种规则互相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混沌的领域。
如果不能从这片混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便无法通行。
“有意思。”
陈风停下脚步，闭目感知。
混沌中，无数道则碎片如飞鸟般掠过。金之肃杀、水之流转、火暴烈……各种属性的道则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目不暇接。
但陈风的心如止水。
他不去看那些纷杂的道则。
他在找——星辰。
就像夜空中，你不需要看清每一颗星星的位置。只需要找到北极星，就能辨明方向。
那里。
混沌最深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星辰之力若隐若现。
陈风踏前一步，周身星光大放。混沌规则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条光阶显露在脚下。
大黄紧随其后，金色的狗毛根直立，星辉流转。
第一千九百层。
灵压已经超越了普通炼虚后期修士的承受极限。
陈风的步伐终于慢了下来。不是走不动，而是每一步踏出，体内都有枷锁碎裂的声响。那种束缚断开的感觉太过强烈，需要片刻适应。
“快了…”
第一千九百五十层。
大黄喘着粗气，四肢微打颤。它的修为比陈风略低，到了这里已经接近极限。
“撑住。”
陈风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一缕星辰之力顺着掌心渡入大黄体内，帮它稳住摇欲坠的身形。
大黄咬着牙，继续向上。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层。
最后一级光阶就在眼前。
灵压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巅峰。空气都变得粘稠，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水银。
陈风和大黄同时抬脚。
踏上去的瞬间——
轰！
第两千道枷锁碎裂！
比第一千层更加恐怖的金色光芒从塔顶倾泻而下。不是一道，而是千万道。如同星辰坠落，将一人一狗淹没其中。
海量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经脉膨胀到了极限。陈风不得不运功将多余的力量引导至丹田，压缩、凝练、再压缩。
两千层的天道馈赠，比一千层强了不止十倍！
当金光散去。
陈风缓缓睁开双眼。
目中有星河流转，深邃得不可见底。整个人的气息虽然依旧是炼虚中期，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沉稳、厚重、深不可测。
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大黄的变化更为直观。原本棕黄的毛发中，隐隐浮现出点星光。不注意看不出来，但在暗处，那些星点如萤火般跳动。
“两千层…”
陈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合道之姿。
通天塔的认证，从不说谎。
“出去。”
白光闪烁，塔外。
陈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石碑上。
第二座石碑的顶端。
陈风——第两千层。
大黄——第两千层。
时间——二日。
“嘶——”
不远处一个正在摆弄摊位的修士无意间瞥了一眼石碑，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二……二日？”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两日登上两千层。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快看！石碑变了！”
“谁？是谁上了两千层？”
“陈风……陈风是谁？”
“等！丹会冠军那个陈风？”
“还有一只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营地间传播开来。
赤云宗的飞舟上。
倪辰正端着一盏灵茶，听到手下的汇报，茶盏“咔”一声裂开。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恍若未觉。
“你说什么？”
“两日…两千层？”
红衣修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甲板。
“属下亲眼所见，石碑之上确实如此记载。”
倪辰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两千层。
他父亲倪天当年用了整三年才登上五千八百层。而前一千层，就花了他半年时间。
这个陈风……两天就上了两千层。
按照这个速度——
倪辰不敢继续想下去。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怀中的龙珠，指尖发白。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字一句。
“所有人进塔。找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日，太初通天塔外的坊市已经炸开了锅。
“两日两千层！这比凌天还快！”
“凌天是谁？”
“总榜第二！当年的绝世天骄！”
“不可能吧……一个丹会冠军而已，论战力怎么可能和那些古之天骄相比。”
“石碑不会骗人。”
修士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陈风背后的隐世大能给了他某种秘法，有人说他一定找到了通天塔内的某处隐秘传承。
但没人猜到真正的原因。
星辰之力，与通天塔完美契合。
对别人是九千层的天堑。对陈风和大黄，是九千层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