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爱是全部的心跳 > 29. 失重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无比热烈的说的爱,却是沸腾时的水蒸气,极致之后,就降温消散。

    叶景澜又抿了一口酒。

    苦涩的味道让所有光都失重,在他世界下坠。

    耳边盘旋着芊茉对孟硕承说的话:“似乎有了男朋友。”

    什么叫、似乎有了男朋友啊。

    芊茉处理完工作,去客厅看了一眼,叶景澜依旧坐在地毯上喝着那杯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平静的疯感。

    酒杯里的那片红太过于触目惊心,芊茉查了一下那杯鸡尾酒的名字。

    叫【偏执】。

    周末中午,芊茉去了苏家,陪苏父苏母吃饭,五年前她就开始喊他们爸爸妈妈,离婚了也没改口。

    苏母看见芊茉最近气色不错,放心下来,吩咐家中阿姨做了一桌她喜欢吃的菜,苏父再三地嘱咐她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说,万万不能独自扛着。

    芊茉在二老的一声声叮咛中,笑的释然又幸福,端起酒杯敬他们:

    “我知道这次回国,业务推展的这么顺利,少不了爸爸妈妈在背后帮我周旋,你们辛苦了。”

    苏母笑容满面:“自家宝贝的事业,自然要全力支持。”

    苏父:“想做什么大胆去做,不要害怕任何事。”

    芊茉将杯中酒一干而尽,染了泪光的眼睛流光溢彩。

    苏沂最近人在国外,刚获得了诺贝尔奖,他们团队研发的生物科技类AI工具颠覆了整个生物科技行业,能以前所未有的原子级精度预测出分子结构和相互作用,简单来说,这个工具让人类所有疾病被治愈都有了可能。

    苏沂忙的近乎失联,今天竟也在百忙之中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看着屏幕里满身松弛的芊茉,他放下心来,聊了几句后,芊茉突然凑近镜头,朝那边的男人眨了下眼睛:

    “刚才司家送来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她扬了下手边带磁条的卡片:“司晚生日宴会的邀请卡。”

    “她不会以为我们离婚了,你就是她可以攀附关系的人了吧。”

    苏沂修长手指翻了下桌边日历,清沉声音传来:“要去?几号,我看能不能回来和你一起。”

    芊茉:“这点小事,不用你来,我自己去才有意思,盛装出席,贴脸开大。”

    芊茉想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喝了点酒的芊茉眼尾和脸颊都染上了淡淡桃色,沐在午后阳光里的长发轻轻颤动。

    苏沂凝视着她,很想透过屏幕摸摸她脑袋。

    司晚的生日就在下周末。

    设在户外的一个玻璃恒温场馆里,全景穹顶玻璃天幕,场馆内是热带雨林造景,白天是梦幻的绿野仙踪,晚上抬头可一览星月。

    黄昏的尽头,芊茉穿着墨绿色鱼尾长裙下车,恣意地闯入众人的视线。

    司晚一身白色绸质长裙,站在翠色乔木下,端着酒杯与身侧女人热聊,不经意抬眸间,遥遥与芊茉四目相对。

    酒杯重晃,司晚眼睛蹴然睁大。

    她承认,这一瞬间,她被芊茉张扬恣意的美震住了。

    不同于五年前的惊艳,如今的她美几乎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明艳、高贵,带着冲击力。

    无视司晚眼中的拒绝和惊讶,芊茉笑意盈盈朝她走去。

    “生日快乐,司晚。”她把礼物递给她,“我精心挑选的项链。”

    今晚的芊茉美的瞩目,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司晚不好发作,强撑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怎么进来的。”

    芊茉的笑容更明媚:“自然是刷邀请卡进来的。”

    司晚:“我可没有邀请你。”

    芊茉:“你不是给苏沂送了邀请卡?”

    “我替他赏个脸过来给你庆生,你应该感到荣幸呢。”

    司晚:“别装亲昵了,都离婚了。”

    芊茉并不言语,依旧望着她笑,那眼神仿佛在道:如果不亲的话,你猜他为什么把邀请卡给我?

    司晚指尖按紧酒杯,面上却依旧在笑:“可是我不欢迎你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股民终结者呢。”

    芊茉微微扬眉,她以为司晚会对这事讳莫如深,没想到她挺直白的就说了出来。

    那既然这样,她可有的说了。

    芊茉:“借力不可耻。陷害后落井下石,吃着人血馒头上位,挺可耻的。”

    “当时你们涉足网络安全,急需一个全民关注的事件来引爆话题,将网络安全推向大众的视野。那个私募公司是你们的利益共同体,最后祭出一个操盘手来给你们顶罪。”

    “我说的没错吧,司晚。”

    当年她虽免了牢狱之灾,锦浣家居却一度面临着破产清算。

    那段时间个世界都在黑化她和锦浣家居。

    她庸碌沉沦,将所有骄傲与活力还给时光,司家做的事情,或许只是这个疯狂世界的一粒尘埃,但在她身上压成了一座沉重大山。

    那绝对不是她的错。

    而最大的受益者是司家,他们美股A股同时挂牌上市,一时风头无双。

    所以,怎么能不恨呢。

    芊茉看司晚,笑容依旧明媚,声线却幽幽的像在叹息:“你们啊,才是真正令人惊悚的恶魔。”

    司晚轻笑一声:“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哦。”

    芊茉:“确实啊,你们做的很巧妙,制造出一个大家最想看到的“真相”,利用大家的正义感,让我被全员讨伐,所以时隔五年,我才敢回来。”

    “而今天呢。”芊茉微微倾身,亲昵地贴在司晚耳边道,“除了祝你生日快乐,我也是来友好地告知你一声。”

    “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在A国的单子,都是我抢的,前不久你们在A国融资失败,也是我阻拦的,我确实也没想到,你的能力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见涨。所以这场窒息的游戏,可还没结束呢,我们要好好玩下去。”

    说完,芊茉直起身子,从路过侍应端着的餐盘中拿起一杯酒,和司晚轻碰一下,“Cheers。”

    司晚呼吸微微乱了一些,她看着芊茉,她整个人像只抖落一身颓败的闪晶蝶,振翅朝阳光下飞去。

    充满着迷人的生命力。

    司晚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向会场门口看了眼。

    芊茉笑出声来:“频频往外看,等谁呢。”

    “叶景澜啊?”

    像是有一记弹珠在心口弹开,司晚不可思议地重新看向芊茉。

    “你怎么还敢提叶景澜?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够跟他攀上什么关系的。”

    芊茉:“是么。”

    司晚:“你不会自作多情的觉得,这么多年,叶景澜还在等你?”

    芊茉:“自然不会。”

    紧接着,她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着让司晚心惊的话:“可叶景澜就是在等我,他等了我五年呢。”

    司晚表情管理短暂地失控了:“芊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芊茉:“在说人话。”

    司晚:“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警告你,不可以对叶景澜心存幻想。”

    芊茉:“心存幻想的是你哦。”

    “我回来了,你的梦该醒了。”

    天色渐暗,雨林中逐渐亮起了灯,在淡淡雾气中产生丁达尔光。

    司晚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美的像一场幻觉的芊茉,心惊之感从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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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延至全身,所有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直到一道她朝思暮想的声音传来:

    “芊茉——”

    司晚眼眸瞬间被点亮:“景澜,你来了?”

    叶景澜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会场,来到了他们身边,看着芊茉,话却是对司晚说的:“我和女朋友在说话,不要插嘴。”

    司晚有些恍惚,似乎是叶景澜先来打断他们说话的。

    而后,那一声“女朋友”像一记绵长的闷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叶景澜接过了芊茉递给他的酒。

    司晚眼睫颤动,嘴唇也在轻颤:“景澜,你不是从来都不在聚会上喝酒吗?”

    芊茉侧眸瞧她一眼,“是不跟你喝。”

    叶景澜抬手,跟芊茉轻碰了下酒杯,一口饮尽,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看着芊茉的目光,也没再说话,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可供芊茉予取予求的神态。

    司晚被刺激的,眼中不自觉浮起一片泪雾,生日当天终于等来了最想见的人,却宁愿不见。

    她去跟芊茉碰杯,“芊茉,替我幸福。”

    “别茶了”,叶景澜终于看了眼今晚的寿星,淡淡道,“轮不着你替。”

    他牵着芊茉的手,“走了。”

    走出会场,芊茉的神色就淡了下来。

    神经开始突突狂跳,那些让她痛苦至极的画面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里。

    父亲已经背负着污名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段时间,她崩溃,失控,沉落,嘲弄这虚无繁华,觉得她出生都是错的,而她人生中的每一份决定,每一丝牵扯,也是错的。

    如果不是苏沂和苏父苏母的陪伴支持,她可能就追着爸爸妈妈的步伐去了,活不到现在。

    场外天气微寒,叶景澜将外套披在芊茉身上,和芊茉目光相碰,却感觉一股冷意直逼而来。

    叶景澜看着芊茉冷漠的眼神,笑了:“我说的是走了,不是我走了。”

    怎么看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在看活人。

    芊茉冷笑了一声,五年前那些事,他们叶家能有多清白。

    叶景澜眼神也淡了下来。

    本来这会他挺高兴。

    复合以来,很多时候,他看向芊茉时,视线都是落空的。

    但今天的芊茉似乎恢复了感应到他目光的能力,在他走进会场的那一瞬间,她精准地与他目光相接。

    还眼眸带笑。

    那一刻,他觉得这五年等的有多生不如死也算值了。

    但这会,她又像变了一个人。

    叶景澜安静地与她对视,重新和她十指相扣,缓缓问出:“怎么,是不喜欢今晚的酒吗。”

    芊茉想抽回手,叶景澜却加大了力度,更紧地与她相扣,芊茉看了眼他手背上微微浮起的青筋,忽地问他:“你这就走了?”

    “里面等你的不止司晚一个吧。”

    叶景澜沉静的眼神像是被石子激出了点涟漪,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他轻叹:“我是来找你的。”

    叶景澜看着芊茉的眼睛里重新浮起勾缠人心的爱意:“芊老板,你行程真是太满了,好不容易你今晚有空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还得来一个无关痛痒的人这儿抓你。”

    芊茉看了他一会,轻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意味深长:“无关痛痒?”

    说完,她就盯着叶景澜的眼睛,观察着他的眼神变化。

    但叶景澜的眼睛里除了泛出一丁点不理解,没有流露出一丝别的情绪。

    半晌,芊茉扬了下唇,心底的翻涌在微笑中消弭,转而道:“我们去哪儿吃?”

    叶景澜的眼眸被夜空中浮现的星子点亮,“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