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澜将芊茉搂在怀里,大概是身体还处于兴奋状态,他睡的很浅。
朦胧间,身边突然空了,叶景澜顿感自己的世界像陷入了黑暗,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将要离开的人捞了回来。
他将芊茉按在床上,眉头蹙起,眼睛里满是翻涌的情绪:“你要去哪。”
芊茉眼睛浮着红血丝,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起床,十点约了个人。”
叶景澜短暂地闭了下眼睛。告诉自己,芊茉已经回到他身边,他们还有很多个日日夜夜。
可今天突然就受不了那种她离开他身边时,心脏被掏空的感觉。
叶景澜将芊茉压在身下,头伏在她脖颈间,咬着她吊带睡裙的肩带。
“不准起。”
芊茉微仰着下巴,下意识揉了揉他头发,“别闹,你再睡会,我得走了。”
“别走,在酒店陪我。”
他不想放开她,不想她消失在他视线中哪怕一秒。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快乐了,快乐到有种幻觉,好像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的一天,会美好过当下。
他想锁住时间。
可是无能为力。
芊茉无声地把他手掰开,还是起身离开了他身边。
叶景澜只能看着她,目光随她而动,压抑着无时无刻想把她按在怀中的冲动。
芊茉洗完澡出来,叶景澜的目光随即落在她身上。
芊茉长发松松挽起,有几缕垂落在漂亮的脖颈间,身上的湿气被朝阳穿透,像是给她上了层滤镜。
叶景澜直直地看着她。
窗外雪停了。
下到了他心口。
让他觉得自己,有种爱她爱到心脏发疼的感觉。
中午芊茉跟人聊完,坐叶景澜的车跟他一起回了家。
到家换了套衣服,她就出门和童鸢在一家咖啡厅见了面。
童鸢是来问她和叶景澜合体拍杂志十周年特刊封面的事。
芊茉在童鸢面前很放松,端着热咖啡半躺进软沙发里,笑的人骨头都酥了大半:
“拍啊,为什么不拍。”
童鸢微微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
这些天芊茉深入地了解了一下这些年的叶景澜。
这五年,他涉猎了特别多的行业,饮品、心理咨询、相机、养老机器人、甚至还有3D乙游,以一己之力孵化出很多现在很火的品牌。
尤其是养老机器人问世之后,叶景澜让这个看似很遥远的东西走进了千家万户,提高了很多家庭的幸福指数。
很多年轻人在他粉丝量巨大却只有一条动态的微博下许愿,有让他去搞星链超越马斯克的,有让他去做地产给年轻人一个家的,呼声最高的是让他去做伴侣机器人。
关于他的报道铺天盖地都是,说叶家最小的儿子成为他们家族最锋利的武器,不仅作风凌厉脑力值也无人能及。
但那些报道都是媒体在自嗨,无论哪家的采访,他都没应过,所以这次拍封,将会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媒体面前。
童鸢继续道:“对叶景澜而言,跟你合拍杂志是为了公布恋情。对你而言,能让很多见风使舵的人不敢轻看你,也能让锦浣的商誉增加不少。”
咖啡杯的温热从指尖传入身体,芊茉看向窗外,晴朗在积雪上落了大片光华,她轻轻道:
“是我借他光了。”
过会,又加了句:
“就这件事而言。”
童鸢没有评价,也笑了,这几年她也有所变化,头发长了一些,但依旧属于短发,笑起来松弛有度,大女主既视感,她问芊茉:
“晚上应酬完,来我家睡吗,我给你做你喜欢的蟹黄面。”
芊茉:“不了,叶景澜在我家。”
童鸢眉稍微动:“……这就住一起了?”
芊茉:“没有一天不住一起的。”
童鸢:“这又争又抢的,下一步该要求和你去领证了。”
“……”
童鸢:“已经要求了啊?”
“嗯。”
童鸢感叹:“跟五年前的叶景澜真的判若两人。”
“那他除了想你谈恋爱,还有别的什么意图吗?”
芊茉:“不知道,目前没有看出来什么。”
喝完咖啡,差不多到了晚餐时间,芊茉开车去了一家新派鲁菜餐厅。
她和孟硕承约在这儿吃晚餐。
孟硕承经营着一家叫做【君柏】的全球性购物中心,全球每个繁华地带都能看见【君柏】的身影,入驻【君柏】的每一个品牌都经过了层层精选,都能彰显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在国外两人也合作过。
这次回国,【君柏】是芊茉谈下的第一家商场。
菜上齐后,两人碰了下酒杯,孟硕承望着芊茉的眼睛,笑道:“之前我们见面,不是在会场,就是在展厅,今天能和你一起单独用餐,很荣幸,很高兴。”
芊茉微笑:“同样荣幸至极。”
关于两家在国内的合作,他们之前已经邮件沟通过,基本达成协议,今天的晚餐不过是走个过场,建立一下私人感情,方便之后更友好的合作。
聊了一会公事后,孟硕承便把话题引到了私人生活上,温润低沉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回国之后是不是一直在连轴转,没有休息过。”
芊茉:“忙有所值,也不会觉得累。”
孟硕承笑道:“我手边有几张音乐剧的票,不知能否邀请芊小姐餐后一同前往欣赏?”
芊茉怔了怔,而后轻轻摇头。
“抱歉,不太方便,我应该是有男朋友了。”
孟硕承也没有惊讶,温和优雅地一笑,“我大概知道是谁,但我并不觉得你们会长久。”
芊茉眉头微蹙,对他的定论产生了略微的抵触。
孟硕承温和地看着她,沉润声线不急不缓:“别急着反驳我,人生漫长,你总要经历试错和激情,才会找到最适合和你携手一生的人,而这些我都比你先经历了,因此,任何时候你回头,都会看见,我在原地等你。”
芊茉怔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话。
而孟硕承很会把控聊天的度,见芊茉露出排斥的表情,便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合作上。
两人在合作上有很多共同话题,意见总能和谐一致,因此这顿饭吃的也没有什么隔阂。
用餐结束,孟承硕抬手示意服务生来结账时,芊茉看了他一眼。
男人坐在那儿,宽肩窄腰,三件套西装,深红的领带用磨砂黑的领带夹固定,英挺成熟,魅力十足。
不过完全不是她喜欢的款。
她自小便对年上和优雅不感兴趣。
服务生走向他们的间隙,孟硕承扭过头看向芊茉,扶了扶鼻骨上的金色边框眼镜,笑意从眼睛里透出,“怎么来的?没开车的话我送你回去。”
芊茉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送她回家的请求。
孟硕承遗憾又礼貌地点了下头。
“不过我的真心,请务必记得。”
服务生走到孟硕承身边,微微倾身:“孟先生,您右桌的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芊茉和孟硕承同时向服务生示意的方向看去。
叶景澜静静地靠坐在沙发上,下巴被宽松黑色的高领毛衣掩住,眼睛也被黑发遮了一些,这就显得露在外面的冷银色耳钉和高挺的鼻梁格外凌厉。
几乎没有人能像他这样,远远一瞥,就让人有这么大的惊艳之感。
同时也有带着强烈冲击力的触礁感。
芊茉想。
孟硕承眉头微挑,抬手,和叶景澜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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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意味深长的招呼。
叶景澜没动。
孟硕承携带笑意的眼眸又看向芊茉:“先走了。”
“你们聊。”
芊茉走向叶景澜:“你怎么在这?”
叶景澜淡淡道:“谁想撬我墙角,我一清二楚。”
他起身,伸手向芊茉要她的车钥匙:“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叶景澜依旧把车开的飞快。
到家门口,叶景澜刚要指纹解锁,就收了手指,转而去输密码。
拿芊茉生日随手一试,门就开了。
叶景澜皱着眉头,盯着芊茉:“把密码换了。”
知道她生日的人不会只有他一个。
不能是谁,都可以靠她的生日进入他的领地。
芊茉也没说什么,当他面把密码开锁这一项权限给关闭了。
叶景澜又问:“这个房子,除了我们两个的指纹,还录了谁的。”
芊茉:“只有我们两个。”
叶景澜这才放她进门。
芊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景澜又坐在地毯上调他的那些酒。
今天他调了一杯如血般鲜红的酒。
叶景澜平时调的红色系鸡尾酒很多,但深红至此的还是第一次,浓郁到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叶景澜见芊茉目光落在鸡尾酒上,没像往常那样报出酒名,而是轻飘飘地问她:“晚饭好吃吗?”
芊茉抬眸,看向叶景澜。
他眼睛里隐隐泛着血色,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算的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温柔,却带有实质的冷。
芊茉淡淡道:“还行。”
“可是我还没吃呢。”他幽幽拉长尾音:“姐姐——”
芊茉心口被回忆重重撞击了一下。
当年,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周,芊茉就撞见了一个女生向叶景澜告白。
她醋意横生,直接将他拉走,拽着他走到到学校后门原野的一路都没有说话,到向日葵田边才开始清算。
她按着他肩膀,将他推进花丛,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就这么受欢迎?”
“你有女朋友了自己知道吗?”
叶景澜靠着带碎刺的枝茎,在金色花盘的阴影下笑的张扬。
“姐姐。”
他道,“你就这么喜欢我。”
是姐姐,不再是学姐。
因为那声姐姐,芊茉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潋滟,在花丛下,她肆无忌惮地去吻他,动静大的惊扰了月亮,模糊了那片金黄。
“姐姐,”叶景澜又喊,声音里有一种回忆倾轧而来的墟落:“你还欠我一顿亲手做的饭呢。”
浮梦惊醒天光。
芊茉回神。
五年那一桌被她倒掉了的冷菜,或许此生都不会再重现。
芊茉淡淡道:“没空。”
“自己叫外卖。”
叶景澜不再说话,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后低下头,略显苍白的手端起那杯酒,自己喝了起来。
调的有些烈了,即便颜色鲜艳无比,也很涩。
就像,他很难定义自己到底有没有拥有过芊茉,五年前恋爱的那短短几个月,他看见过向日葵开遍整个原野,看见过漫天星辰,看见爱意随着萤火虫填满夜色,但那些,又很快消逝,散成漫天尘埃,抓都抓不住。
只记得,那年分手后,他成了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少年,浑浑噩噩,看雪是焰火,遇雨是冰雹。
之前也不是没被人追过,但芊茉她就是与众不同。
短短几个月,她像是把芊茉两个字刻在了他身上,让他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地,都能想到她。
果真啊,命运降临时,谁都逃不过宿命的力量。
以至于她都嫁人了,他还停留在她笑着喊他叶景澜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