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巴巴望着青年离开的背影。
自他来了喜来眠见到张安后,就从来没和张安独处过,因为他后知后觉的羞愧。
他是在场唯一知道小安哥背后鞭痕来源的人。
在汪家小队考核抢徽章的时候,他将小安哥给他的徽章给了汪小媛,他的比率下去了,小安哥的比率上升了。
当时他算过,小安哥的比率就算上升,也不会达到20%,所以他才这么做。
其他汪家人比率上升都只会被关在自己房间,隔三天重新测试比率。
可汪灿后来和他说他才知道,小安哥是汪家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比率为零的外来人,因为自己,小安哥的比率头一次达到10%,被关了五天禁闭,执行鞭刑。
都是他的错……
苏万也有些茫然,“就这么走了,不再多玩一会儿嘛,才泡了半个小时。”
“不然呢?” 杨好耸耸肩,对黎簇那想跟上去又不敢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A上去啊,当初背刺自己的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样去哪儿了?!
吴邪揉了揉眉心,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被青年这潇洒一走的渣男行为,给撬松了一点。
“行了,” 他拍拍手,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该泡的继续泡,该搓澡的互相搓去吧。”
“小花,瞎子你们那奖品可以兑现了。”
结果就是风也不是很大,只是吴邪一直被黑瞎子、解雨臣、张海客联手泼水而已。
今天是第十天,张安洗漱时,顺手划掉系统面板上用来提醒自己的时间。
系统点头,精准吐槽:【小安,我们现在好像市面上那种倒数日追妻火葬场的被虐主角。】
张安哂笑:【又不当爽文系统了。】
其实系统才是最三心二意的那个,它对每个部门的业务都很熟悉,很难不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时刻准备着跳槽。
系统那双豆豆眼特别心虚:【我还是忠诚的,别让部长听到了,不然我俩的折扣就没有了。】
【忠诚!】
“小红帽,吃饭咯。”
“嗯。”
喜来眠大家吃完饭,村长把要换的衣服送过来,只有四套。
吴邪分发衣服:“不知道你们会来,所以村长统计人数就只上报了四个人。”
其他人均摆手,表示这玩意儿穿上麻烦死人,不穿正好。
也是,他们向来把方便行事放在第一位。
众人将视线挪到正在研究怎么穿这套衣服的张安身上,那套衣服是薄款的青色细棉布,交领右衽,宽袍大袖,配有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还有一把竹骨折扇作为配饰。
颜色很清爽,在炎热的夏日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
张海楼撑着下巴笑嘻嘻道:“要不要师父教你怎么穿。”
“不用。”
四个人拿着衣服回屋去换,吴邪和张起灵今年改成武侠风,就是胖子这下真成悍匪了。
等张安出来后,一身青色,像个青翠欲滴的小竹子,给炎热的夏日瞬间降了温度。
就是发带绑着的长发松松垮垮,平添一份慵懒感。
系统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拍照模式,拍照拍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拍着拍着,系统思维开始发散:【小安,你说,要是你眼睛上再蒙上一块白色的绸带……嘶,那种破碎感、清冷感、易碎感……肯定绝杀!】
张安打断它的危险幻想:【老大,你再说下去,我怕你明天就想让我去攻略组报道了。】
他扯了扯领口,手上拿着小风扇,凉风带来一丝舒爽。
青年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他是绝对不会多动一步的。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哪怕现在有头牛突然发疯冲过来,他都不会挪动一下尊臀。
因为飞起来会更凉快。
“这么怕热?” 黑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指很自然地捏了捏张安袖口的布料,感受了一下材质,“这料子挺透风的啊,就两层。现在才早上,等中午太阳毒起来,你怎么办?”
黎簇提议道:“那要不,傍晚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去后山小溪边,那里凉快,水也清,还能捉螃蟹。”
下午日头最毒,肯定得待在空调房里。
但空调吹久了也不好,傍晚暑气稍退,去后山玩水纳凉,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是后山……
听到这个词,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张安听到后山,倒是没多大反应。
他吹着风,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那条曾经在瀑布下的池塘里抓到的那条肉质鲜美无比的鱼。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黎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等到早上十点左右,雨村一年一度的夏季运动会兼古镇游园会正式拉开序幕。
镇上逐渐热闹起来,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喜来眠也打开了大门,正式营业。
吴邪他们自己用后山竹子酿的竹叶青成了招牌,主打一个节日气氛,不少人买单,到了后面还得提前预约才能买到。
本来,按照张安“能不动就不动”的原则,他是打算今天最远的活动范围就是走到门口,看看外面经过的巡游队伍。
奈何,有人看穿了他的懒散。
张安看着那个轮椅,又看看一脸平静,推着轮椅出来的张千军万马,沉默了。
张安:“……”
倒也不必如此贴心。
吴邪三人得留下来看店,挥手送别出去玩的众人。
于是,在熙熙攘攘、古意盎然的游园会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
八九个穿着现代衣服的男人,推着一辆竹制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穿着淡青色古装,眉眼清冷的青年,青年肩膀上还有一只小蓝鸟。
不少人偷偷拍照。
推轮椅的重任,最初被张海楼抢到,但没走几步,就被黑瞎子以“你看路不看人”为由挤开。
接着是解雨臣,他推得最稳,但走了没多远,就被张海客以“我力气大,推着更省力”为借口接手。
黎簇等人也想试试,奈何抢不过这群老狐狸。
张千军万马拿着水杯,时不时问问张安要不要喝水。
他们对此不以为然,可旁人看着这阵仗大的吓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祖宗出来玩了,带着八九个随从,个个模样好看。
怕碰到了赔不起,大家悄悄空出了位置。
镇上为了这次活动,确实花了心思。
道路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和彩旗,各家店铺的老板伙计都换上了不同款式的古装,店铺外插着绣有店名或标志的旗幡。
卖糖人的、吹糖画的、捏面人的、做竹雕的……各种传统手工艺摊位鳞次栉比,还真有几分穿越到古代繁华市集的感觉。
张安坐在轮椅上,慢悠悠地逛着。
偶尔有特别精致的东西,他会多看两眼,但也没有要买的意思。
系统倒是兴奋得很,一会儿让他看那边会动眼睛的灯笼,一会儿让他瞧这边栩栩如生的竹编螳螂,玩得不亦乐乎。
路过一个卖灯笼的摊位时,解雨臣停了下来,挑了一个兔子造型的纸灯笼,里面是电子蜡烛,安全又可爱。
他付了钱,把灯笼的提手,挂在了张安轮椅的扶手上。
“晚上去后山,可以提着照亮。”
兔子灯笼随着轮椅的移动轻轻晃悠。
张安很轻地拨弄了一下灯笼下的流苏,“谢谢。”
解雨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不客气,你喜欢就好。其实这兔子,挺像你的。”
张安抬眸,灰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哪里像?”
张海客先一步说道:“看着好欺负,急了也会踹人。”
黑瞎子:“……”
明显他俩是在拿昨晚温泉的事说笑。
逛了一圈,众人买了些小吃,回到喜来眠门口,等巡游过来,运动会在隔壁村子举办,他们下午再过去。
吴邪三个跟着出来凑热闹,一人手里抓了把瓜子。
远处传来锣鼓和唢呐声,巡游队伍渐行渐近。
打头的,是雨村远近闻名、脾气最温和的一头大水牛。
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有舞龙的,有踩高跷的,有穿着各式汉服扮演古人、仙女、书生的村民和游客,很是热闹。
去年巡游也是这头水牛打头阵,它性格好,不惊不乍,已经成了每年巡游的招牌和游客必拍的“景点”之一。
然而,今年出了点意外。
巡游队伍缓缓行来,一切都和往年一样顺利。
可当队伍走到喜来眠门口这一段时,走在最前面的那头水牛,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它四蹄稳稳地钉在地上,硕大的脑袋微微低下,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喜来眠门口的方向。
任凭牵着它的老李怎么吆喝、拉扯缰绳,拍打它的脖子,水牛都纹丝不动,固执地站在原地,脑袋始终保持着那个朝向。
“哎?老李,你们家牛今天咋回事?罢工啦?” 有相熟的村民笑着打趣。
老李也是一头雾汗,他这头牛养了十几年,温顺得很,从没在巡游时掉过链子。
水牛的脑袋始终低着对准喜来眠的方向,众人往那边看,也没看见有人穿红色,只有轮椅上的青年穿着比较显眼的绿色。
王胖子道:“老李,你们家牛不会是红绿色盲吧。”
这个台阶给的很好,游客顿时就笑了,不少人拿着手机准备把让网友都见识一下世上还有红绿色盲的牛。
“小心!”
“天哪!牛撞过去了!”
“快躲开!”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手机镜头慌乱地晃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因为他们看见那头水牛朝轮椅上的青年撞过去了。
张安心头一跳,自己难不成还觉醒了乌鸦嘴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