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藏在云后,星河流转明亮,成片的麦穗随风轻轻摇摆。两道可疑的身影迅速穿过小道。
罗家村口,晏行止用法术变出幽兰萤火照明前路,姜晚安拉着他衣袖,缩在他身后踟蹰蜗行。
见她每走一步都要环顾四周,晏行止轻笑一声:“师姐自己说要出来找真相,怎么怕成这样。”
她也没想到出门会碰见蛇,越往林子里走杂草越多,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蛇在爬行。
握紧手中白骨,姜晚安轻扯他衣袖:“小师弟……”
前路渐渐出现打斗留下的痕迹,想必接近姜晚安说的草垛了。他“嗯”了声回应,专心留意四周。
“你还需要帮助吗?”
姜晚安小心翼翼地问,余光扫过角落熟悉的草垛,一时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脸直接撞上他后背。
她痛叫一声,不解地看向他。
清楚她绝不是真心,晏行止侧目平静道:“师姐只在别有所图,才会想起我的事。”
言下之意:她又想干什么。
姜晚安腼腆地笑起来:“你能背我走吗?”
“你受伤了?”他转过身,萤火的幽幽蓝光映在他侧脸,半明半暗隐约可见淡漠神情。
“我害怕……”
眼前人露出难言的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晚安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白骨。
“……”白骨和蛇哪个更恐怖。
不远处传来响动,姜晚安迅速闪到他背后,露出双眼睛观察。长绝剑瞬息之间出鞘,直击煞气来源处。
剑气斩尽途中杂草,绿叶落地,深处草垛旁的槐树上绑着几个煞气附体的人在不停扭动。
拿能束缚上古妖兽的缚仙绳捆几个凡人……晏行止低头注视拽着自己胳膊探出脑袋的人。
看清熟悉的场景,姜晚安惊喜地拉了拉他衣袖:“就是这!是我绑的他们。”
除了你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晏行止负重前行,走到槐树旁查看情况。白目青脸,神情狰狞只想杀人。
这是活人被煞气强行附体的迹象。
姜晚安打哈哈:“实力不够。”杀人是不可能的,她还要回家,才不能给自己留下阴影。
瞥见她虚假笑容,晏行止也没兴趣追问,剑指起势召星河浩瀚探寻周边。
天幕星辰暗淡,地上明星如池面涟漪向外扩散。流动间点点明星往草垛后汇聚。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草垛后,干草凌乱遍地,明星聚在草垛旁不停转悠,晏行止垂眸执剑,仙光凌厉破开土地。
地下三尺,白骨累累。
姜晚安惊呼出声,松开手中白骨,白骨砸到地上,滑落回那堆白骨间。
明星荧光环绕白骨,照亮上面刀痕,晏行止皱起眉,单腿跪地蹲下靠近白骨观察。
森森冷白中几张血红符纸刺眼,他伸手抽出张符。
晏行止下颌线紧绷,攥着符纸的手指一片青白。上面的符咒姜晚安看不懂,她缓缓蹲在他身旁,轻声问:“这是什么?”
“镇杀凡人灵魂,用来炼化煞气。”他侧头望向她面上竭力克制住的害怕,没讲镇杀灵魂的过程。
他起身布下幻境结界,常人经过不会发现这边的异常。
槐树下绑着的几个人还在不停扭动,他们衣衫褴褛,失去神智鞋袜都不知去向,脚因为赤足血肉模糊。
望着捆绑住的人,她问:“为什么他们没有被炼化?”
如果罗家村平静的外表下暗藏阴谋,为什么会同时有煞气附体和被炼化的人。
“幌子,村里受害的人不断,因为炼化煞气有人消失才不会被发现。”
想起二牛的话,她猛地转头:“祭祀?”
无声里,他低眸凝视着她,一切都在不言中明了。她抿紧唇,心里堵的厉害。
夜色浓厚,身后的人抬手盖住她眼睛。晏行止左手执剑,俯身她耳畔:“闭眼。”
她闭上眼,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身后人温热的的气息靠近,旖旎未起便听剑风鸣过,烦人的响动消失殆尽,槐树下了无生息。
姜晚安很想问没有办法救救他们吗?但煞气附体,凡人又怎会有生机。她没有那个能力发善心。
掌心捂着她的眼睛,他带她离开此处,林里树叶萧瑟飘落,走出很远后,挡住她眼睛的手才放下。
眼前渐渐清明,月光下少年眸如寒星,眼下泪痣平添艳色,他神色如旧,冷冷的对世间人事毫不在意。
没有人能撩动他心池波澜。
她下意识扬起微笑,几缕发丝贴在白皙脸颊上,像委屈却不敢言。
不能看杀人,听见杀人也委屈?
姜晚安娇气死了。晏行止薄唇抿成一条线:“笑什么?”不想笑不用笑。
目无苍生,只杀不渡。
这算他的人设,还是一个人的判词呢。
书里的世界,角色算真的人吗?
管她什么事,姜晚安自嘲地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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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我们回去吧,等大师兄回来商量对策。”
风清扬过,无声隔阂开两人。
冷清月色中,晏行止对上她眸子,姜晚安乖巧莞尔,眼中笑意却不达心底。他转身往村里走。
*
清晨天气凉爽,村民为秋收赶着日出在田里弯腰收麦。
阳光照耀金黄麦田,扑鼻而来的麦香,孩童在堤上玩耍,大人拿把镰刀处理已经收好的麦子。
姜晚安站在空地上用小法术将麦粒浮起,大片落在阳光下晾晒。
远处麦浪中晏行止行云流水挥剑,剑气扫过一片麦田,麦子齐刷刷应声倒地。
这飞舞的身姿,她忍不住摇头感慨:晏行止比现代的收割机还高效。
转瞬间,连片的麦子收割完毕。
晏行止朝她这边走来,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带勾出窄腰,长发高束,身姿修长挺拔,少年正意气风发。
穿黑色劲装好好看……
太阳晒得姜晚安脸红红的,低头心猿意马地拿锄头划过麦穗。
修长分明的手忽然接过她掌心锄头,晏行止眉眼敛去笑意,望向她的目光沉沉。
她眼睫轻轻颤抖,却听他冷嘲:“师姐快把这块刨空了。”
心中那点旖旎瞬间灰飞烟灭,她无语地抢回锄头,三两下把麦穗铺平。趁两人还没唇枪舌战,不远处圆头圆脑的女娃娃“噔噔噔”地跑过来。
“神仙姐姐,神仙哥哥,喝水吗?”她高高举起一个葫芦水壶。
姜晚安蹲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谢谢你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掷地有声道:“虎子!”
“好名字。”她顺手把葫芦递给晏行止。
晏行止低头瞥见怀里的葫芦,再看她全神贯注和小孩子聊天,忍不住轻笑。不分男女老少,姜晚安跟谁都能很快玩在一起
“饭做好啦,奶奶让我请哥哥姐姐回去吃饭。”
牵起虎子的手,她俩走在前面,晏行止跟在半步之后。虎子很健谈,已经和她从学堂好友讲到自己姐姐。
“马上又是祭祀,姐姐很快就能回来,家里又有肉可以吃了。”
祭祀。
闻言,姜晚安停下脚步,盯着虎子黑白分明的瞳孔,漫不经心问道:“姐姐为什么祭祀才能回来?”
虎子歪头,骄傲道:“我姐姐阿难是观音奴,祭祀时她会回来主持仪式,给我们发观音娘娘的赏赐。”
观音奴,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