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徐樨的额角时,她依旧睡得很沉。
直到被手机震醒。
秋秋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手机震了三分钟了,她都没醒,睡眠质量好得令人发指。
“你好,我是徐樨,请问有什么事吗?”徐樨下意识地摸到了手机,眼睛都没睁开,手指已经丝滑的按下了接听键。
人是没醒,但是声线早已准备就位,声音清醒干净,仿佛已经全副武装坐在工位了。
这也是徐樨这几年锻炼出来的社畜本能了。那种24小时待机的感觉,有点梦回还在沈氏上班的日子。
手机对面的人完全没有发现此刻和她对话的人还在床上,甚至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已经开始详细讨论昨晚方案的细节了。
“徐小姐你好,凌晨虽然确定了明天和沈总的见面时间,也初步敲定了个人品牌升级的合作意向。小云对你本人和专业能力都认可,但她最近……怎么说呢,有点执拗。”
“她说还是想当面跟沈总道个歉,之前约了那么多次都没约上,现在你牵线了,想把这个心结了了,不然她总觉得不好意思跟你合作。”方敏的语气有点无奈。
虽然方敏的语气委婉,但是徐樨还是听出来了,还是之前完成系统任务阻挠杜若云见沈星沉的前科在发力!
系统的锅还在追我!
徐樨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所以她的意思是,先见到沈总,再签合同?”
“就是……见面和签约,同一天。而且小云后天就要飞往巴黎参加活动,时间很紧,我不得不再三确认。”方敏斟酌着措辞,语气委婉,但是用词却是步步紧逼,不仅是见面,甚至必须是明天。
徐樨握着手机,没说话,她这会儿才看清楚时间:七点四十三分,距离她入睡还没超过三个小时。
而且起码有三四条方敏的未读信息。
娱乐圈的效率她也算是见识到了,全都不睡觉的啊!
虽然她知道杜若云不是真的想“道歉”,她要的是见到沈星沉。
这是真的要验牌,测试徐樨还能不能调动资源,毕竟她已经从沈氏离职的前秘书,而不是在职的。
或许这就是剧情的威力吧,即使是从没见过男主的女主也在发力靠近啊!
“当然可以,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保证过了,不管是L家的总裁还是沈氏CEO,一定能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不过我能提供的,只是见面的机会,具体的合同签订,就要你们自己去争取了。”徐樨冷静的回复,语气淡然清晰。
“当然,我们小云的实力本身缺的也只是一个机会,不过……”方敏没想到徐樨回答的这么利索,不由愣了一下。
毕竟早上她给对方发了三条信息都没见对方回,本来也不想那么急的推进这件事,但是想到最近自家艺人偶尔的自言自语和放飞自我,方敏原本准备好的话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那就期待明天下午和沈总的见面,麻烦徐小姐了。”最后方敏还是没有揭自家艺人短的意思,淡淡的揭过了话头。
“好。”挂了电话,徐樨坐在床边,看着旁边睡的浑然不觉的秋秋,羡慕的叹了口气。
她昨天晚上刚把沈星沉推给关梁,现在又要主动把他拉回来。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拿起手机,点开沈星沉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沈总,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想了想,毕竟离职了,游戏犹豫了一下,把沈总删了,改成:“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吗?”
还是不对!
她盯着这行字,总觉得“有空吗”听起来像是在约他。
徐樨咬了咬牙,直接发:“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工作室,谈下注资的事,顺便见一下杜小姐。”
她盯着那句发出去已成定局的话看了两秒。
很好,计划通?
这样就很有公事公办的感觉了!
一切都在按剧本走。
把男主打包送回女主手里,炮灰杀青,从此过上不用被系统追、不用被男主追、不用被任何人追的躺平生活。
嗯,很完美!
她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挂着两个黑眼圈,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啧。”假的不堪入目,她收起笑容,冷冷的瞪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徐樨,你对千辛万苦获得的新生活还有什么不满吗!”
然后开始刷牙。
等秋秋醒过来的时候,徐樨早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发丝梢的弧度都透着完美又不刻意的即视感。
她拿着电脑在客厅心不在焉的改着杜若云的品牌方案。
“你在等电话吗?”秋秋疑惑的看着忙活的徐樨。
“没有啊!我在改方案!”徐樨一脸茫然。
秋秋拿着水杯吐槽:“我刷牙这几分钟,你看了八次手机了,又不解锁,不是在等消息就是在等电话,你到底等谁啊?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
徐樨语塞。
她不好意思说,她好像在等沈星沉的消息。
或者说,她不好意思说,沈星沉居然没回消息。
主要她都以退为进同意注资了!他怎么会没反应啊!
五年秘书她也不是白当的,沈星沉回消息的速度她可不要太清楚了,凌晨三点的邮件都能十五分钟内回复。
而现在,早上七点多她发的那条消息还孤零零的挂在那里。
被秋秋点醒后,徐樨轻咳了一声,拨了他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徐樨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现在快早上九点了,除非他还没醒,或者是他又烧起来了。
她想起昨晚他靠在门框上一脸苍白的样子,又想起他烧得迷迷糊糊靠在她肩上的样子。
最后,是医生的医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循环:“观察期,可能会反复发烧,不要留他一个人。”
她拨通了关梁的电话。
也没人接!
好在昨天关梁将沈星沉送进酒店后,地址和房号都发了短信。
徐樨站起来,拿起钥匙,走到门口,看到,对面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又停住。
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扇门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行李箱几乎空无一物的房子。
原本犹豫的步伐不由得加快,奔跑了起来。
秋秋看她急匆匆出门,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去哪?”
徐樨没回答,只剩下匆忙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
到了车上,她又拨了一遍他和关梁的号码,关梁终于接了。
“我昨晚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他烧已经退了,是管家在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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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过去看看。”
听完她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把沈星沉交给关梁的这个行为。
徐樨忍不住催了一下司机:“师傅,麻烦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再快就是飙车了。”
徐樨:“那就飙。”
说出口后徐樨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那么惜命的人,怎么突然发起神经来了。
好在酒店并不远,司机还没怎么提速就到了。
等徐樨带着客服管家打开套房时,才看到,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沈星沉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呼吸很重。
徐樨走过去,伸手一探,果然如她所料的,沈星沉又高烧了!
管家有些不安:“四点的时候,沈先生状态还好,特地让我们出去,说他要一个人休息一下,我们才没打扰的。”
徐樨没有理对方的解释,她轻轻拍了拍沈星沉的肩:“沈星沉,醒醒。”
他没什么反应,眉头皱着,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
徐樨转头对管家说:“麻烦帮我拿点冰块和毛巾来。”
对方点了点头,出去了。
徐樨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光透进来。床头柜上放着昨天的药袋,有拆过的痕迹,床头的水杯也是空的,他睡前应该是吃了药的。
但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烧了起来,真是磨人!
她叹了口气,去洗手间接了杯温水,又拧了一条湿毛巾。
“沈星沉,起来吃药。”徐樨语气生硬地喊他,不知道在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她扶着他坐起来,把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他睁开眼睛,眼神有点涣散,看了她好几秒才认出是谁。
“……你怎么来了?”
“你电话打不通。”徐樨把药递给他,命令道:“吃药。”
他看都没看药一眼,乖乖地接过去,吃了,喝了水,又靠在床头,眼睛烧的有些发红,但是还是一直看着徐樨的动作。
徐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沈星沉。
他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更深,头发乱糟糟的卷曲着,胡茬也冒出来了,比起昨天看起来更加像流浪狗一样,尤其是红着眼睛却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样子。
“你看我干嘛,闭上眼睛睡觉!你烧到几度了?水杯都是空的,你连水都不会倒吗?沈星沉你到底是商界精英还是生活废物,就没有半点自理能力吗……”徐樨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有点上了脾气。
沈星沉闭上了眼睛,睫羽覆盖了眼下淡淡的青黑,但是发红的眼角却让这个闭眼的动作更显得有些难以言喻的色气。
有种任人施为也无力反抗的脆弱感,看的徐樨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神!嘴里的吐槽也跟着消声了。
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徐樨骂人的声音了,沈星沉又偷偷睁开眼睛看她。
看着他这个样子,徐樨都无奈了,她看着明显状态和意识都不太清醒的沈星沉,她原本想问的为什么不回消息,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但看到他的样子,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一个自从见面以来就纠结在她心里徘徊了好久的问题。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沈星沉,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