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跟着徐樨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她说,声音比平时都低了好几度,带着点后怕:“真的,关梁说你联系不上可能要报警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徐樨低头道歉,给她递:“……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一个住这里我还是挺担心的,让你住我那边你又不同意。今天这瓜吃的,啧啧…”秋秋吐槽了几句,然后开始在毛绒玩具里挑挑拣拣,想选一个手感最好的。
她安静了没两分钟,突然开口:“所以,沈星沉知道你对蜜瓜过敏吗?”
“什么?”徐樨端着水杯走过来。
“上次聚餐的时候,你蛋糕上的蜜瓜都被挑走了,沈总干的,关梁都不知道你蜜瓜过敏,选的蛋糕居然有蜜瓜。”
“是吗?我没注意,这过敏又不严重。”徐樨自己都没注意到,沈星沉居然帮自己把蜜瓜挑走了,徐樨强行解释:“万一,是他喜欢吃蜜瓜呢!他自己吃!”
秋秋嗤笑一声:“哦,那他怎么没挑到自己盘里?”
徐樨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重申道:“沈星沉就是我前上司而已,你不要乱联想。”
“我乱联想?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住对面?”
“不是我让的!他自己买的!”
“那你今天晚上为什么那么紧张他?”
徐樨把水杯塞给秋秋,瞪她:“我没有!”
“哦,那如果我们今晚没来,你真的打算送他去酒店?”秋秋接过水,挑了一个看顺眼的毛绒兔子抱着。
“对。”徐樨看着那只被秋秋勒住脖子的兔子,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
“我不信。”秋秋喝了口水,“你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连编都编不出来。”
徐樨没说话,她现在无比后悔让秋秋进门了。
“关梁今晚那个表情,你看到了吧?”秋秋没再逼问,反而将话题转移到了关梁身上。”
“他喜欢你。”秋秋把兔子扔到一边,“是认真的哦。”
徐樨望着天花板,有些无奈:“关梁那边……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秋秋沉默了一会儿:“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家里出事那会儿,他在英国,每年都飞几次A市找你,但是你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徐樨把那只丢开的毛绒兔子抱进怀里,依旧是沉默。
“后来他毕业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在哪。”秋秋的声音低下去,“他现在被他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妈说再不找对象就安排相亲了。他一直没松口。”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徐樨把脸埋进玩偶里。
“我不是让你愧疚。”秋秋说,“就是让你知道,关梁他不是一时兴起。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徐樨又沉默了,手上无意识地揪着兔子耳朵的绒毛,良久,她说:“我给不了他答案。”
秋秋看着她:“那你给得了沈星沉答案吗?”
徐樨翻了个白眼。
-
与此同时,四条街外的酒店里。
酒店管家将两人领进房间后,就在套间外面候着。
沈星沉闭眼靠在床头,关梁站在窗边,谁都不说话。
空气里充满了防备和尴尬。
本来关梁把人送到酒店交给管家就可以转身就走,毕竟酒店有陪护的服务,但他没有。
他靠在窗框上,打量着半靠在床边的沈星沉。
明明是沈家的继承人,却狼狈地躺在这里。
“你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跑来C市住这种破地方,图什么?”
沈星沉没理会他的问话,眼都没睁,淡淡的道:“你白天带她去看场地了。”
不是反问,是陈述句。
关梁的脸色沉下来:“你对我好像不怎么意外,你知道我?”
沈星沉扯了扯嘴角:“关梁,C市关家,徐樨的高中同学。”
“你连这个都知道。”关梁的笑容淡了点,“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清楚,”沈星沉睁开眼睛,看着他,“她不需要你的帮助,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关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沈星沉:“你这种人,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
沈星沉凉凉的看着他:“你这样的我也不是第一次见。”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关梁忽然说。
沈星沉没接话。
“因为她家出事那年,我在英国。我爸把我送走了,说我留下来也帮不了她。”他顿了顿,“他说的对。我确实帮不了。”
沈星沉睁开眼睛,看着他。
“后来我每年都飞A市。”关梁说,“就想着,万一哪天碰到她呢。”
沈星沉沉默了几秒:“……没碰到。”
“没有。”关梁笑了一下,“她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当年就不行,现在也不行。”沈星沉淡淡点评。
关梁脸色微黑,嘲讽道:“你以为你利用她的心软就算能登堂入室了吗?我告诉你,你还差得远,你知道她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沈星沉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很轻:“我见过。”
不是“我知道”,是“我见过”。
关梁愣了一下。
“你模仿的那个人。”沈星沉赶在他开口之前说出了那个名字.
“陈暮迟。”
-
“那你对陈暮迟,是怎么想的?”秋秋小心翼翼地看着徐樨。
想到那些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往事,徐樨无奈地笑了:“什么怎么想的,多少年前的人了,和我没有关系的人啊!”
“你别装死。”秋秋看她的态度洒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关梁现在就是在模仿陈暮迟。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坚定地觉得你就是喜欢这款。”
“他们两个,完全不像。”徐樨想了想,“关梁是关梁,陈暮迟是陈暮迟。”
秋秋犹豫了一下:“听说陈暮迟要和任姣姣订婚了,他们两个之前分手了一段时间,今年同学会时又见了一面,然后……又在一起了。”
“哦。”徐樨的语气很冷淡,没有半点想要追问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秋秋说:“当年你追陈暮迟,后悔吗?”
徐樨没回答。
不管后悔与否,代价她都已经付出了。
再谈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
关梁脸色微变,他看着沈星沉那张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心里越发不爽。
“你查得还挺详细。”
沈星沉没说话。
关梁的语气带上了自嘲:“她变了很多,对吧?你既然查过他,应该知道徐樨追了陈暮迟多久。我有时候觉得,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在那几年用完了。”
沈星沉依然沉默。
关梁继续说:“她高中的时候,像一团火。我后来想过,我为什么一直放不下她。可能不是因为得不到。是因为她让我看到,一个人可以为喜欢的人做到那种程度。我总在想,如果能重来,我想做那个被她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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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沈星沉:“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沈星沉终于开口,语气很淡:“我不是。”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因为发烧而显得更清晰的青色血管,仿佛在确认什么。
关梁挑眉。
沈星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怕的是她喜欢我,还是怕她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你?”
关梁站起来:“你休息吧。”
沈星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关梁,我们都不是陈暮迟。”
关梁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听到这话他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沈星沉,说了一句更轻、但更无奈的话:“至少,我试过了。”
门把手按下去了,他又顿了一下。
“沈总,”他没回头,“你烧退了就走吧,C市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们沈氏集团的事,别牵扯到徐樨。”
门被关上,再次陷入一室沉寂。
沈星沉看着天花板,一语不发。
-
秋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两个人中间转吧。其实这两个人我都不太看好,沈总看着太强势了,关梁又钻牛角尖。”
徐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语气有些故作轻松的道:“谁说一定要在他们中间转,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再者说,我回C市又不是来找男人的。”
秋秋看她:“那你是想?”
“搞钱。”徐樨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语气坚定:“接下来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搞钱,顺便……多认识几个人。”
秋秋挑眉:“多认识几个人?”
“嗯。”徐樨说,“多接触接触别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法被替代的。”
秋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戳破,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你那个工作室,第一个客户确定了吗?”
“确定了。”徐樨说,“星灿娱乐的杜若云。”
秋秋没有再继续逼问,很快就睡了过去。
心里没事的人就是这样,睡眠质量好的让人嫉妒。
徐樨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她拿出手机,点开方敏的消息,回了一句:“沈总就在C市,可以安排你们明天下午三点见面。”
徐樨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心想:这下好了,把男主打包送回女主手里,我这个炮灰是不是就能杀青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空了几秒,然后猛地按灭了屏幕,阻止自己想要把信息撤回的想法。
徐樨把手机扣在枕边,耳边是秋秋浅浅的呼吸声,脑子里闪烁的却还是沈星沉被扶下楼时,回头看向她的那一眼。
“有病。”她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
沈星沉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烧已经退了一些,但他没有睡意。
他打开手机。
章程的消息跳了出来:“沈总,那位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他叫陈暮迟,一直生活在A市。需要安排见面吗?”
沈星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陈暮迟。”他默念了一遍。
原来是他。
命运有时候,比小说还荒谬。
他关掉手机,将手腕搁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
章程:“那……见吗?”
沈星沉没回,但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