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素交易所。
那个男人最近每天都来，穿着连帽兜衫遮住发丝，眼角下是青黑深重的眼圈。
他没有任何犹豫，目标明确地直奔交易所最深处的那个柜台。
没人听过他开口说话，他从不讲价。
这种憔悴的家伙，很显然，是向导素成瘾了。
老板暗中调查过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戴上帽子。
证件照上，哨兵的发色极其另类，黑白交织的发尾，刘海处还有一抹银发的挑染。
他看着镜头，目光有些警惕。
天生一副张扬的脸，精神却是萎靡的。
老板有些好奇对方的精神体。
熟练地从柜台最高处取下对方预定的货。
老板堆着笑，将货推给对方：“刚到的，那位蒲公英的向导素。”
钱很快打到了老板账户。
笑容更真心了，老板喜欢和这种爽快的人交易。
恩迪尔特转身要走。
老板叫住了他。
他有些怜悯地看向恩迪尔特。
今天早上也有一批人来过这里，他们没买东西，只是找他打探一个人。
打探一个被抛弃的哨兵。
老板知道一些关于恩迪尔特的事，毕竟哨兵论坛里每天都会有人提，听说那位向导抛弃了灰哨，另选了森之队。
交易所能长久地运营下去，是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不过，他心情有些不错。
而且，以后也许也见不到这位客人了。
他笑着问道：“恩迪尔特，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不买最便宜的向导素了呢？”
恩迪尔特对上了老板看戏的眼神。
有一些讥哨，还有一点微弱的同情。
老板从不会与客人过多搭话。
恩迪尔特看了一眼监控。
他把帽檐往下扯，遮住眼睛。
比了个“谢谢”的手势，恩迪尔特没在意老板的笑声，提着向导素离开。
一路上没有人打扰。
恩迪尔特踢开小阁楼的门。
破旧的小房子里，向导素储存器的空瓶一罐一罐收拾得很整齐。
先去洗澡，然后关上灯，再打开新买的储存器的气阀。
温暖的向导素扑面而来。
恩迪尔特顺势倒在床上。
他点开光屏。
这是他最喜欢的，也是他唯一保存的视频。
是林时雨在欢迎日那天宣誓的录像。
向导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以神圣的向导之名起誓——
我将筑起精神之灯塔，照亮哨兵归途的迷雾；
我将倾听祈求之祷告，悲悯彷徨无助的信徒；
我将无畏污染之深渊，平息魂灵绝望的呐喊。
我将信守此刻之誓言，直至迎来命定的终结。”
恩迪尔特弓起身子，被面隆起弧度，他凑近了一些，认真端详向导的脸。
小阁楼的隔音很不好，但所幸他发不出过于嘈杂的声音。
想呼喊一个人的名字，想得到她的目光，他只能采取一些替代方式：拍手、吹哨、敲击物体又或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祈祷。
时雨。
宝宝。
主人。
向导的宣誓声里，混进了一些嘶哑的闷哼。
哪怕想说的话再简短，恩迪尔特也无法清晰地表达，他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含混叫声。
可她真的会在意他的忏悔乞求吗？
越是调动喉咙的肌肉越能感受到疼痛，但他还是固执地张开嘴让破损的声带挤出断断续续的气流。
恩迪尔特从疼痛中感到一丝别样的快乐。
他闭上眼睛。
向导素还在空气中跃动，带着醉人的芬芳。
恩迪尔特又想起那天。
他趴在她的脚底，她看着他的丑态。
不屑的，冷漠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对！就是这种眼神！就这样看着他！
恩迪尔特忘记了礼仪廉耻。
他现在只想遵从本能。
汗水滴在光屏上，他满足地笑了。
恩迪尔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恩迪尔特抬起手，遮住一点刺眼的阳光。
上床前，他把自己洗得很干净，现在，他又把床弄脏了。
储存器的罐子又空了。
面无表情地打开光屏。钱不够了。
这个星期他几乎搬空了家附近关于她的向导素。
还花大价钱收藏了签名款。
得去接点任务。恩迪尔特从床上爬起来。
他知道自己对向导素的需求越来越大，总有一天，向导素也无法真正满足他。
他很清楚向导素成瘾的危害，也能预见走上这条不归路后注定的悲剧。
但恩迪尔特戒不掉。
正要走出一条阴暗的窄巷。
“你好啊，恩迪尔特哨兵。”
恩迪尔特平静地回头。
跟踪他的那群人，终于现身了。
他故意选了这条隐蔽的窄巷，给对方创造机会。
老板不会说废话，他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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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便宜的向导素，这是一个提醒。
整个白塔，向导素卖的最便宜的，就是C级的以赛了。
恩迪尔特有些不解，他与以赛没有任何交际。
不过，他对站在那群哨兵之首的人有些印象。
恩迪尔特在光屏上打字。
【安德烈。】
【我认识你。】
【你是以赛的专属哨兵。】
“既然认识，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彼此都可以省去一些麻烦。”安德烈善解人意地说。
【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走？】
恩迪尔特转身要往街道走。
他还要忙着赚钱买向导素。
“以赛大人想见你是你的荣幸！”看不惯恩迪尔特嚣张的态度，安德烈身后的B级哨兵怒气冲冲地说。
“咔。”
只是瞬间，恩迪尔特欺身而上，一拳打碎了对方的门牙。
他还是一脸阴郁颓废的模样，手却已经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脑袋。
【反射】启动。
想知道以赛为什么要抓他，不一定非要亲自见面。
“快拦住他，别让他读了记忆。”安德烈神色骤变。
恩迪尔特挑眉看向安德烈，把他的能力调查得这么清楚，对方是有备而来。
记忆只读到一半。他立刻松手跳开，翻滚到一旁，躲过了袭来的攻击。
这群哨兵里，也只有安德烈不好对付。
不过对方人数太多，恩迪尔特不打算打持久战。
“丧家之犬别不识好歹。”安德烈冷冷看着他：“你只需要好好配合，以赛大人会给你该有的奖励。”
恩迪尔特利落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竖起中指。
他展开光屏：
【炫耀什么啊，贱/狗，谁稀罕他的奖励，我的主人比你们的好一万倍。】
“哈。”安德烈气笑了。
“一起上吧，给他点教训。”安德烈阴沉着脸。
以赛的哨兵一拥而上，朝恩迪尔特扑来。
“臭哑巴，声带废了也堵不住你的嘴。”
“我的主人再坏也不会抛弃我，他只会想方设法让我们进步。”
“而你，已经被你的主人抛弃了。”
“你听懂了吗？你的主人根本不在乎你，你这样的垃圾她只会用完就扔。”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声音在恩迪尔特耳边嗡嗡作响。
巷子离人流密集的街道只有几步的距离。
但恩迪尔特不打算逃了，他現在只想撕烂他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