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瞧向竹青,心里有着同样的疑惑,为何不肯回京?
上座的人却是眼眶通红,心里仿佛有千万烈火在燃烧。
原因其实很简单,没有什么乱世悲剧,只是她自己选的罢了。
那年使者的话足够羞辱人心,却远不足以摧毁她。
只是她不甘心如此丢人,自己平日状态不错,怎会在如此大的场合出了差错。
昏昏欲睡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直到家中小猫误食了盘中的糕点,她才不敢相信的回过神来。
那是未婚夫听说她们入选特意送来的糕点。
原以为是真心的祝贺,却不料是个笑里藏刀的人。
那人怕她爬的太高,背信弃义抛弃夫家,就出了此下策。
原来是她所谓的良人毁了姐妹两人的前途,害的两人丢尽颜面,害的她愧疚不已。
当机立断的,她退了婚,无颜再出门,无颜见姐妹。
后来乱军入城,两人分开良久。
她在禹州定居后本想写封信寄出,却迟迟下不去笔。
若不是她的失误,青雨怕是早就不止眼下的造诣了。
她决定隐姓埋名,随着流落的玉琴改叫琉璃,全了练琴的心,也全了自己与她的情谊。
她自认为是极好的选择,却被眼下的小姑娘一眼戳破。
“就因为一个外人的不轨,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姚黄频频摇头表示不认同,江程也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是最好的选……”
她刚要轻声诉说,却迎来了更多的话术。
“不好,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你不知道师父有多想你,书房中常年挂着你的画像,她害怕,怕她忘了你的样子,怕第一时间认不出你。”
“方才的曲子是她亲手所创,却从未对外弹奏,不是不想,是她根本就没办法忍着痛苦完整的诉说心中的想念。”
“若是师父听了你的这番话,只会说你痴傻,说你狠心!”
一番话尽,姚黄也是激动不已,嗓子有些沙哑。
江程将茶水递过去,自然的开始接话:“阿姐常说情谊最难得,青雨前辈曾多次托她打听你的消息。”
“仔细算来,今年是她无功而返的第十二个年头。”
整整十二年,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一番劝解下,竹青眼眶湿润,哽咽万分,摆手让他们先在房间用餐。
姚黄此时肚子已经饿的不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说,我刚才说她傻,她会不会不把玉琴给我们?”
江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眼神中也是一愣,而后开玩笑道:“若是真不给,我就拿把刀硬抢过来。”
“不行不行,那她更不愿意去见师父了。”
“那就让你师父过来。”
姚黄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想着回到客栈就写信传去。
谁知竹青却像是突然想通一般,将琉璃玉琴拿了出来。
打开黑金色的沉重宝箱,玉琴的身影开始显现。
揭开上头包裹的层层细绢,华丽的,久违的琉璃玉琴出现在面前。
比昨晚的更加清澈透亮,样式繁杂贵重,上头水晶雕刻的凤凰腾飞的图样彰显着它的价值,整个气势贵气了不止一倍。
两人对视一瞬,就是图纸上的琉璃玉琴,这回是没有错了。
“王爷不日遣人将玉琴送回,也请一并带上我吧。”
???
江程听了她的请求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看向姚黄。
她自是激动极了,眼睛瞬间一亮,猛猛的点头求答应。
“好。”
次日一早,江程就派了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回京。
两人任务完成,更是不宜在此久留,随后也动身离开。
马车上,姚黄依旧觉得这是个十分神奇的事情。
“就这么答应走了?”
“或许她早就想走了,只是没有人替她做出决定,她也不愿主动前去,就这么耗着,才过了这些年。”
江程不紧不慢的回答,心里却在嘀咕着另一件事。
他轻咳两声,依旧有些别扭。
“没有第一时间将竹青仙子的事告知你,是我的不是,抱歉。”
姚黄佯装低头看地图,嘴角忍着笑意道:“嗯。”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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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结盟更加坚不可摧了。”
两人扭头各自看向窗外的景色,今日天气大好,万里无云。
事情说开了总是愉悦的,马车上是,京城中自然也是。
青雨得知锦王府有人拜访,本以为是出门的姚黄回来了,还奇怪怎么回来这么快,谁知下一秒就看见了一个认不到的人。
熟悉的身量,脱去年轻的脸庞,比从前沉稳极了。
她定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脑中是十几年前两人欢快的场景。
仿佛是儿时的邻家小姐又来缠着自己前来合奏。
未语,泪先流。
这个场景,她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青雨,是我。”
一颗心彻底的安奈不住,两人相拥而泣,诉说着多年的委屈。
果然如姚黄所说,青雨一个劲的骂她痴傻狠心。
“若让我知道是他做了这等坏事,我定要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青雨锤腿生气,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听说他常年卧床不起,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两人从儿时聊到未来,久久不肯歇着。
宫中,江景看着到来的琉璃玉琴,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这个赐婚真是对了,这玉琴下落不明许久,现在不费一兵一卒的巡回,可谓是开了个好头。
说着,就暗自给姚家赐了许多金银珠宝。
姚黄自然是不知道家中因着玉琴的缘故得到了这么多赏赐,正一心看着下一个要找寻的物件。
手中的地图并不张扬,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图纸,上头的东西却都大有来头。
“帆旗……”
她看着地图下一个抵达的地方小声嘟囔着。
“你说,这帆棋又该怎么寻,去海上吗?”
可是他们距离沿海还有段距离,地图上也显示就在附近了。
江程拿起图纸,思索着疆域的方向。
“或许,不是海,是河。”
“河?”
姚黄看着地图,回想着儿时回京的路线,不错,淮河就穿插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