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姚黄细想,江程便拉着她挤到了前面。
“角落那个女子,便是明日的考官之一。”
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女子心中生出的别扭感。
“王爷知道很多,但不妨试着相信我。”
两人毕竟有着同样的目标,何必藏着信息不肯说。
江程心里犹豫一瞬,轻声开口:“她是竹青。”
此话一出,姚黄原本的疑惑瞬间浮起,难怪她觉得有一丝的熟悉感。
竹青可不就是当年的“双青”之一吗?
那年横空出世了两个绝代琴师,一位是她的师父——青雨仙子,另一位便是眼前的竹青仙子。
两人不但没有任何的矛盾争吵,反而非常的融洽,惺惺相惜。
凡是听过两人合奏的人,无不惊叹默契至极。
可谁曾想,天下大乱,竹青仙子下落不明,再未出现。
人人都当她是死在了战火中,从没想过这人是主动想要避世。
“那……你可知道她因何来此吗?”
姚黄双眼透露着探究期待,江程却是轻轻摇头沉默下来。
“我知道了。”
两人看着热闹的送秋节表演,心思却是各自跑了老远。
直到锣鼓声响起,全场人紧紧盯着舞台中央。
按照平常,一位年轻的女子应当在此拨动玉琴,而现下却是迟迟不见人影。
观众逐渐等的没耐心,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姚黄紧紧盯着台上的竹青,若是演奏者来不了她这个琴师也脱不了干系,可是她却瞧不见这人一点的慌张。
这时有一中年男子跑至台上,似乎是让竹青抓紧寻找顶替之人。
她只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显然不愿意管这些事。
姚黄看着她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这些琴艺高超的人都这般冷漠吗?
她轻攥手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台。
江程瞧见她的动作,却是一把拉住了她。
“这么大的事情不会没有替补的人,或许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话里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不应该贸然插手此事。
姚黄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心里也是犹豫半分,却还是丢下句:“我得去一趟。”
江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如此爱管闲事吗?
答案是否定的。
姚黄坐在台上抚摸着清透的玉琴,心里清楚这不是他们要找到的“琉璃玉琴”。
但她上来的目的也不止查看玉琴,更是要接近竹青。
如果说他们初来禹州不知道向哪里去寻玉琴,那现在这个方向就摆在眼前。
她心里有极强的预感,这个突破口会是竹青。
以及,若是师父在此,也会希望她这么做吧。
京城的花总是比别处盛,人也是要强的很。
姚黄近乎连着半月都往青雨的院子跑,一开始她只当是这孩子求学心切,可到后面却是显得越发着急。
“前几日让你练习的曲子还未消化清楚?”
姚黄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充斥着担心。
不是被责骂的担心,是被戳破心中之事的担心。
往往人越害怕什么便会发生什么。
“你在练其他技巧,是不是。”
青雨的语气是笃定的,想来是早就察觉。
“是……”
姚黄心跳加快,脑中浮现了多个惩罚,谁知下一秒却只听见了轻叹声。
像是失望,更多的是掺杂着对往事的哀叹。
“你们都是这般的争强好胜。”
此话一出,姚黄来不及思考那个”她”会是谁,抓紧的解释起来。
“师父,徒儿知错,只是秋日宴在即,我不能输在琴上。”
那是她来京城的第三年,随着父亲官位的提升她也越发惹人注意。
骤然来京,唯有一手的琴艺在城中算的上不错,可是距离当时的榜首还差的多,她有些急了。
“父亲是个不懂官场的,女儿更是个草包。”
“听说她母亲是武将所出,与咱们城中夫人更是说不到一处。”
各种闲言碎语充斥在耳边,脸上滑落的泪珠又大了一圈。
青雨常年混迹在京城,大抵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没成想会这般耽误她练琴。
这是个好苗子,不该被如此埋没。
再往后的几天,师父都没有让她前来练琴,姚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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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总是充斥着不安,她以为师父已经放弃她了。
可就在几日后的秋日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青雨坐在几位长者中间,展示出与其他人不同的气场。
院中的人无不惊叹青雨仙子的到来,纷纷前来观望。
姚黄在人群中有些慌乱却又夹杂着几分期待,她悄悄的探头,忐忑的心看向师父。
哪怕是演奏后,仍是低头不敢看向面前的人。
“姚小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琴者,我期待着你成为下一任琴师。”
肯定的,鼓励的,大庭广众的,毫不掩饰的夸赞。
姚黄猛的抬起头与她对视,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旁人自是不敢质疑青雨仙子的眼光,纷纷注视着那个有些怯懦的女子。
也是从那天以后,姚黄在京城的名声大好,学堂的闲言碎语不似从前,她的日子过得顺当许多。
可这跟她上台救急有什么关系?
有的,她清楚的知道师父有多在意竹青仙子。
师父的书房中总是悬挂着一幅年轻女子的画像,起初她以为是师父年轻时的样子,谁知却隐藏着天人永隔的遗憾。
她此番上前,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也替师父问一句为何不肯相认。
姚黄的动作的确是引起了竹青的注意,她原以为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谁成想曲子越谱到后面,她的心里越发紧锁。
不为别的,这首曲子是青雨所创,指法技巧更是如出一辙。
台下的江程注意到竹青的神态,心里明白了大概。
原来真正莽撞的是他自己。
一曲作罢,姚黄起身致谢,台下掌声雷鸣,这般的琴音并不多见。
“你叫什么名字?”
竹青坐在台上开口问道,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激动。
“小女只是个略懂音律的人。”
说完后她便转身要走,步子却是缓慢。
她在赌,赌这人会将她叫住。
“等等。”
是的,她赌赢了。
心中的石头骤然放下,她将喜悦藏起,露出不解:“前辈可还有什么问题?”
“明日午时,藏音芳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