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客人。请你住手。”
“客人？”胖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是我认识的人，”李苏苏说，“请你不要再打她了。”
胖男人看了宫云云一眼，又看了李苏苏一眼，哼了一声：“行，给你个面子。”
他转身走了。
宫云云抬起头，看着李苏苏，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恐惧。
“李苏苏……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李苏苏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这个女人，曾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曾经抢走她的丈夫，曾经在慈善晚宴上当众骂她不要脸。
但现在，她蜷缩在肮脏的后厨里，浑身是伤，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
“你要我怎么救你？”李苏苏问。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求你了……”
李苏苏沉默了片刻。
“宫云云，你知道我为什么被顾林冷落吗？”
宫云云摇了摇头。
“因为你们。”
“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顾家扫地出门吗？”
“因为你们。”
“你知道我为什么差点死了吗？”
“因为你们。”
宫云云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抢顾林……我不该骂你……我不该……”
“不，”李苏苏打断她，“你错在，你以为伤害别人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但你看，你现在过得好了吗？”
宫云云哭得说不出话来。
李苏苏从包里拿出一些现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些钱，够你付盘子的钱了。”
她转身要走。
“李苏苏！”宫云云叫住她，“你……你不带我走吗？”
李苏苏回过头，看着她。
“宫云云，我不会带你走的。因为你的路，要你自己走。”
“但我……”
“你可以报警，你可以离婚，你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但你得自己做出选择。没有人能替你活。”
李苏苏说完，走了出去。
宫云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叠钱，又看着李苏苏离开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听到后厨外面传来李苏苏和厉景琛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充满了爱。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
她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哭她曾经的嚣张跋扈，哭她现在的落魄不堪，哭她失去的一切，哭她永远也不会得到的一切。
李苏苏和厉景琛在小岛上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们做尽了所有情侣会做的事——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在海里游泳，一起在沙滩上散步，一起在星空下接吻。
厉景琛变了。
他变得爱笑了。
不是那种微微弯嘴角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嘴角的弧度很好看，整个人像是从冬天的冰河里融化成春天的溪水，温暖而明亮。
李苏苏觉得自己赚大了。
“厉景琛。”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笑？”
“没什么好笑的。”
“现在呢？”
“现在有你。”
李苏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李苏苏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厉景琛，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厉景琛看着她，笑了。
“李苏苏，我爱你。”
李苏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终于说了。”
“嗯。”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你以后要天天说。”
“好。”
“每天。”
“好。”
“不许偷懒。”
“好。”
李苏苏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厉景琛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她的体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很小，七八岁的样子，住在厉家老宅里。大哥厉景川经常欺负他，把他关在阁楼里，不给他饭吃。
有一天，老宅旁边搬来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有一个小女孩，比他小两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个小女孩不怕他。
别人都怕他，因为他是厉家的二少爷，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不跟人玩。
但那个小女孩不怕。
她主动跑过来找他，拉着他去花园里玩，教他认花、认草、认蝴蝶。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天然的、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他每次闻到那个味道，就会忘记所有的不开心。
后来那户人家搬走了，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
他只知道她姓李，小名叫苏苏。
很多年后，他在一个酒会上遇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漂亮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走到他面前，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他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但她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熟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每次闻到，都会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那个拉着他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女孩，那个让他忘记所有烦恼的小女孩。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
原来她就是她。
原来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人，早就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李苏苏。”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李苏苏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你小时候，住在厉家老宅旁边的那段时间。”
李苏苏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说：“原主小时候确实在厉家老宅旁边住过几个月，后来搬走了。她跟厉景琛一起玩过，但她那时候太小了，不太记得了。”
“我好像……有一点印象，”李苏苏说，“你是不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
“嗯。”
“你那时候老是被你大哥欺负？”
“嗯。”
“我是不是还给你擦过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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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景琛沉默了一秒：“……嗯。”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原来我从小就认识你啊。”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
“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
“就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厉景琛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我也是，”他说，“我小时候就记得你的味道。所以那天你在酒会上出现的时候，我虽然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但我没有把你赶走。”
“为什么？”
“因为你的味道，让我觉得很安心。”
李苏苏的眼眶又红了。
“厉景琛，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是。”
“我们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分开了那么多年，又在一起了。”
“嗯。”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体香混在一起，像很多年前那个夏天一样，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李苏苏幸福地过完了一生。
她和厉景琛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像厉景琛，不爱说话，但很聪明。女儿像李苏苏，爱笑爱闹，嘴巴很甜。
他们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孩子们结婚生子，看着孙子孙女们跑来跑去。
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吃过很多美食，拍过很多照片。
他们吵过架，但从来没有隔夜仇。每次吵架，都是厉景琛先低头——虽然他说“对不起”的时候表情很别扭，但李苏苏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表情。
他们一起变老了。
厉景琛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再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他的脸上多了皱纹，背微微驼了，走路不再像以前那样快。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好看，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李苏苏的头发也白了，脸上也多了皱纹，但她还是爱笑，笑起来眼睛还是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有一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厉景琛。”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厉景琛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李苏苏，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有一个决定，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什么决定？”
“娶你。”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年轻时候一样。
“我也是，”她说，“嫁给你，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厉景琛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像他们第一次牵手那样。
夕阳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李苏苏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一场梦。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她真正的生活。
她爱过，被爱过，拥有过，失去过，哭过，笑过，痛过，甜过。
她的一生，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