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四月，春末夏初。
早八点，燕京东城区市局出现场的警车上，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师父，您给谁发消息呢。”
孟阳边喝咖啡啃包子，边眯起眼瞟虞晴手机，忍不住八卦。
这些日子樊队可不少跟他打听师父的个人隐私，也不知道两人进展如何了。
也不知道樊队这师娘还当不当得上。
那架子鼓老师可也给他发消息来着......
“不该你管的少打听。”
虞晴对着手机上“多喝热水”的直男式问候忍不住翻白眼儿，低头默默回复消息，头也不抬。
发完消息，虞晴皱皱鼻子，抬头斥孟阳，“大早上在车里吃韭菜包子，你可真行。”
“嘿嘿，这家包子好吃嘛。我上次给您带，您还夸味道好来着。”
再瞪一眼徒弟，察觉到手机又在震动，虞晴低下头点亮屏幕，噗嗤乐了出来。
透过手机，仿佛能看见那头没话找话、趴在桌子上发愁如何回复消息的某直男。
一个月前，她和师父、徒弟等四人去开州出差逮捕嫌疑人，巧遇大学期间没什么交集的老同学樊朔，一起破获探店主播被杀案。
临走前虞晴突然意识到，樊朔貌似对她有意思。
这里要强调一下，是貌似。
因为公大上学期间，这人没任何动作，毕业时也并没有为了她留在燕京，毕业后七八年也没怎么联系，重聚后冷不丁发现喜欢她？
又不是演电影，这喜欢也来得太突然了。
回燕京的火车上，听樊朔老同学姚果讲述了对方的过往，虞晴明白了樊朔坚持回老家开州的原因。
对这样一个坚决履行对父母承诺的人，虞晴......虞晴也不敢怪罪啊，只是在对方发来消息时，敷衍地回复一两句。
看着手机上刷屏的不痛不痒的日常闲话、公安工作冷笑话以及中老年表情包，虞晴低笑着摇摇头，收起手机拧开保温杯。
正前方，队长兼师父沈峰挑眉，扯起一边儿嘴角，“打情骂俏完了？”
“师父您少贫。”虞晴抿了口热水，转移话题道，“指挥中心怎么说的？”
“又是网红被杀案。”沈峰嘿一声，“咱们这是跟网红杠上了，去开州出差就遇上网红被杀，回燕京刚忙完高伟分尸案，好不容易过一个周末，这又来网红被杀。
真是，犯罪分子们也不休息休息，大周末的杀人，累不累啊他们。”
“师爷，咱们警察是固定的，犯罪分子可是随机的，不是每个人都想休息的。”孟阳跟着开玩笑。
警车驶入郊区一栋别墅区，周围五十米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辖区派出所民警正在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加之小区物业还算负责，围观的多是别墅业主，并没外人。
业主们也不是好事的，踮脚看几眼就离开了，倒是没有直播警察办案的主播。
钻入警戒带，一旁首先到达的派出所民警开始介绍情况。
“死者叫夏钰明，是一名时尚主播，签约公司叫明达直播，是这两年兴起的MCN公司。
今早七点，夏钰明助理古松来叫夏钰明起床，同时送早餐兼开车送他上班......”
“嚯，这是助理还是保姆啊，啥活儿都干。”沈峰吐槽。
“师爷，娱乐圈、网红圈都这样。”孟阳科普道，“助理是最底层，钱少活儿还多，其上有经纪人、总监、老板等，不过得慢慢熬。”
“办案呢，注意影响，叫职务。”沈峰绷起脸，又冲民警笑道，“您继续。”
刑警们在案发现场开玩笑属于基操，民警见怪不怪，继续介绍。
“助理发现夏钰明死在餐厅，胸口中刀，凶器是普通的厨房用刀，仍插在心口没有拔出来，其上没有发现指纹。
具体死因如何、死亡时间还需要法医判断。”
“新手啊。”沈峰断言。
刑警们耸耸肩表示赞成。
凶器都没拿走，可不是新手嘛。虽然拿走，嫌疑人大概率也会选择丢弃，但如果单纯出于给警察找茬儿的角度看，拿走凶器并丢弃是最理想的做法。
在凶杀案中，凶器是证据链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一般是必须找到的。不然一个个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们翻垃圾山、调吸粪车，是想这么做吗？
驱散掉以往不愉快的经历和味道，众刑警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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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朝案发现场走。
别墅一楼有将近两百平米，摆了不少商家送的产品箱子，密密麻麻，刑技们下脚都得小心翼翼。
沙发前的茶几上，支了各种型号的手机，少说有二十部。
现场证物多得取证的刑技们脸都是绿的。
估计刚来时已经炸了一轮，此时没人敢说话，静悄悄取证拍照。
沈峰神色乖巧，柔声询问刑技负责人，“袁科长，有采集到指纹吗？”
“回去再说！”平时被爱称为袁大头的袁涛袁科长没好气儿地冲沈峰吼，“戴好鞋套手套头套了吧？”
“那是，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沈峰面儿上无比乖巧，心里却暗暗发愁。
——袁大头脾气这么大，看来有用线索不多啊。
啧一声，沈峰抬脚来到死者死亡的餐厅。虞晴全程躲在沈峰身后降低存在感。
餐厅内，法医乔兰已经做过初步尸检，见两人来了，微微点头打过招呼，“来得正好，我准备给尸体翻身了，你们快点儿看。”
案发现场进入都是有顺序的。
首先是照相员拍照留存现场概貌，之后是痕迹检验员进入，提取现场可能残留的指纹、脚印等，技术人员需要根据这些信息计算嫌疑人的身高、体重等外貌信息。
法医第三个进入，初步尸检。
等前三位勘查得差不多了，物证提取员才会进入现场，对勘查中需要检验的物品进行分装提取。
当然，全程照相员都要拍照固定证据，并还原保留物证所在的空间位置。
电视剧中威风无比的刑警们，其实是最晚进入现场的，顺序跟物证提取员差不多。
又因为现场人进入得越多，对证据的毁坏就越大，进入现场的刑警都是有人数限制的。
此时虞晴半蹲下身，近距离观察地上的死者夏钰明。
对方年龄在二十六七岁，身着蓝白格亚麻家居服，倒在餐桌桌腿儿旁，脚上的拖鞋一只穿着，一只已经脱落。
双眼大睁着望向屋顶，胸口处插一把刀，虞晴抬起对方的手指，指甲缝隙没有凶手的皮肤残留，说明死前没有剧烈挣扎。
虞晴问，“被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