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打方向盘，警车九十度飘移转弯。
樊朔倾斜着身体，高声吩咐，“小武，老许，给消防、特警打电话，快！孟丽娟去十三中了，很可能要跳楼，让大家赶紧去！要快！”
“师父，真，真的？”
“快点儿！”
“是。”
见徒弟开始拨打电话，樊朔一只手握紧方向盘，一只手掏出车内警灯，探身挂上车顶，乌拉乌拉，红蓝交替的警灯开始闪烁，离弦的箭一般朝十三中疾驰。
十分钟前，十三中教学楼楼顶。
孟丽娟站在儿子钱宁曾经站过的位置，脑海里都是和钱宁相处的点点滴滴。
13岁时，小宁考上升学率数一数二的十三中，笑着拉孟丽娟拍照，“妈妈，等我中考结束、高考结束再各拍一张，长大了看肯定特有意思。”
15岁生日时，小宁许愿说希望考上市一高，然后上985，毕业后赚大钱。
那天小宁的笑容她至今还记得，每天都会回忆一遍。
中考前三个月，小宁哭丧着脸说不想读书了，想出去打工。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斥责小宁没出息，说只有读书才是正经出路。
她那时候怎么没多想想，小宁可能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她只会斥责小宁没出息，其实最没出息的就是她。
她自己没文化，就拼命做工供小宁读书，想让小宁以后坐办公室，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她怎么不想想，学校里也有坏人！
离中考还有一个星期，她正在地里浇麦地，却收到小宁跳楼自杀的消息......
孟丽娟抬头看向虚空，笑着说，“小宁，妈妈给你报仇了。
妈妈本来不想杀他的，可那个混蛋竟然不记得你了。
你为他吃了那么多苦，他该死。”
说着她抬手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学校说你是晚上十一点跳下去的，妈妈也十一点跳，跟你一样，你在下面等着妈妈，妈妈去陪你。
小宁，别害怕，妈妈做完了该做的，这就去陪你，等等妈妈。”
她晃着腿儿，看向对面没有灯光的另一栋教学楼，以及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宿舍。
想到小宁曾经在被打湿的床铺上睡觉，孟丽娟的眼泪就大滴大滴往下落，她抹把脸，声音哽咽，“小宁，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逼你读书。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妈妈只想再看看你，看一眼就行。
妈妈没本事，你那么好，该投胎去个富人家，下辈子别做妈妈的儿子了......”
乌拉乌拉。
“孟丽娟！”
砰一声，天台的门被撞开。
樊朔爬上天台，弯腰扶着膝盖，急促地喘着粗气，顾不得平稳呼吸，他道，“孟丽娟，千万别冲动，听我说，好不好？
钱宁虽然死了，可真相还没公开，钱宁也没收到应有的道歉。
你难道不想十三中发布声明，给你儿子道歉？
千万别跳，我能帮你，孟丽娟，别冲动......”
“不需要，我已经让网红们发布文章了。”
孟丽娟回头看向闯进来的年轻警察，嘴角露出释然的笑，“严江是我杀的，我为小宁报仇了。
十三中道不道歉已经不重要了，我要和小宁死在一个地方，这样下去才能再见到小宁。
凶器在我老家的房子里，你们去找吧。”
说着她站起身，再次对着虚空露出微笑，缓慢又决绝地跳下楼。
“不！”
樊朔猛冲向前。
可惜孟丽娟自杀的意愿太过强烈，樊朔再快也阻止不了。
她做完了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从此世间再无牵挂，没什么能阻挡她跳楼。
樊朔看着楼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握拳狠狠砸向围墙。
如果他再快一步想到孟丽娟会自杀，哪怕一分钟......
楼下的消防、民警们没想到孟丽娟跳楼跳得如此迅速，消防气垫还没铺开，人就已倒在血泊中。
众人仰头，只看到樊朔一脸懊丧地猛锤水泥墙。
秦源打开高音喇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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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道，“小樊，赶紧下来，事儿还多着呢。”
说着关上喇叭，对收回眼、忧心忡忡的虞晴解释道，“小樊就这样儿，责任心太强，肯定在上面自责呢。”
虞晴担心道，“秦支，凶手自杀，对樊朔没影响吧？”
“影响有限，放心吧，他是第一个想到孟丽娟可能自杀的人，只是没来得及罢了，督察没那么苛刻，不会揪着这个不放。”
在查案件的嫌疑人自杀或者死亡，督察都会介入，调查警方的办案流程是否规范、取证是否合规等。
即是为了保护涉事警察，也是自查自纠。
“秦支，我查到了，那几个公众号、微博账号、红书账号持有人都是收到邮件后才发的文章。
邮件IP地址都一样，全是昨天在一家网吧发送的。
通过调查网吧注册身份证信息，可以确定是孟丽娟发的。”技侦林浪道。
秦源沉吟，“孟丽娟五十了吧？这个年纪的人发电子邮件，查查是谁教她的。”
林浪挠头，虞晴接话道，“我来吧，应该是健身房那个叫小满的教练，孟丽娟跟他关系挺好的，一直把他当钱宁看，关于电脑的知识应该是小满教的。”
说着她掏出手机，找到小满教练的电话拨过去，三两句话确认了猜想。
半个小时后，十三中教学楼下清理完毕，学校领导送瘟神一样将众人送走。
想到回市局后的待遇，樊朔停下脚，开口道，“学姐，如今案子破了，我请你去一品楼吧。”
虞晴睁大眼，“现在？”
“对。”樊朔卖惨，“不现在去，回到市局就没时间了。督察肯定在市局等着，你明天就走了吧？我肯定没办法送你......”
虞晴好笑道，“不用送，不是过几天去燕京培训吗？到时候就能再见了。现在去一品楼，小心督察知道了给你小鞋穿......”
秦源左看看右瞅瞅，出主意道，“小樊，孟丽娟在刘拐村的老房子那里还没搜，要不你带着小鱼儿去那里搜查？”
樊朔立马目光炯炯地看向虞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