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朔掏出手机，利用图像识别功能，找到类似的刀具。
整套刀共五把，分别是华国式菜刀、厨师刀、切肉刀、多用途刀、削皮刀以及一把细长的磨刀棒。
其中多用途刀的位置空缺。在厨房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空缺的多用途刀。
命令老许将刀具收好作为证物，樊朔又在其他地方寻找起来。
“师父，搜查令下来......”小武举着手机，兴奋地推开门，见师父和老许已经搜查上了，咽咽唾沫，收起手机乖乖干活。
樊朔见状，出言制止道，“去物业要监控，把最近三个月这个小区的监控都拷贝下来。”
“是。”
“樊队，你来看！”小武刚走，老许就喊道。
樊朔三两步来到衣柜处，眼睛倏然睁大。
衣柜内是粗糙缝合起来的布娃娃，躯干位置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严江”二字，其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跟电视上演的巫蛊娃娃别无二致。
对孟丽娟这类文化程度不高的人来说，只有这样的诅咒，才能缓解心中几乎毁天灭地的恨。
樊朔甚至能想象到，发泄过后的孟丽娟冷静下来，继续按计划接近严江时的样子。
“申请批捕令吧。”
樊朔无力地闭上眼，又一个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尽管凄惨，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维护法律的公正性。
不论出发点多么正义亦或无奈，违反法律就是违反法律，没人可以对他人处以私刑。
刀具跟严江有过接触，严江的伤口中必有物质残留，将物证拿去省城做个微量物证分析，就能知道捅伤严江的刀具到底有几把，是否有孟丽娟厨房内缺失的那把。
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孟丽娟，她在这件案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得有口供才行。
“老许，给秦支打电话，立刻派人去刘拐村一趟，搜索孟丽娟的老房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
“是。”老许小跑着出去打电话。房间内，樊朔和小武继续搜查。
衣柜下方的抽屉里，孟丽娟精心收藏了钱宁从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本、奖状、作业本、笔记本甚至演算纸。
奖状还被她用透明胶布精心粘起来，以免发黄变皱。
翻开钱宁的笔记本，樊朔看向这些娟秀的文字，想像钱宁在书写这些文字时，坐在窗前的消瘦背影。
“YJ说喜欢我，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真好。”
“中午吃饭时忘了带勺子，YJ将他的勺子借给我，嘻嘻，这是不是间接接吻。”
“YJ说也要考市一高，可YJ数学很差的，真头疼，一道应用题得讲五遍才能听懂，真担心YJ考不上啊，那样就不能去一个大学读书了。”
“为什么？明明说喜欢我的，为什么说我......我不是怪物，我不是一个人。”
“再过53天就好了，上了高中，远离十三中，没人会知道......”
“今天生日，妈妈做了长寿面，真的好想长寿，陪着妈妈一起变老。可是好痛苦，我可能真的是怪物吧......”
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妈妈，对不起。”纸张发皱，有水珠滴落的痕迹。
樊朔抚摸着笔记本，纸张上的文字从活泼幸福过渡到痛苦压抑，只不过半年的时间。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钱宁一定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以至于在写下“对不起”三个字后的第二天，钱宁从十三中教学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年仅十五岁的生命。
重新坐上警车回市局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路上没什么车，三人却没心思说话。
钱宁太可惜了，年仅十五岁，未成年，性向可能只是常见于青少年群体的“假性同性恋”，成年后没了朝夕相处的集体生活，很多人会自行矫正性向。
就算是真的同性恋也不该自杀，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红灯时，樊朔收到虞晴发过来的本地微博、公众号、红书推送。
今天他们去十三中调查以及去健身房、家政公司的照片出现在不少文章中。
为了吸引流量，甚至有博主挖出了十三中钱宁自杀案以及钱宁和严江的关系。
在一篇名为《严江初中曾逼死同班同学》的文章中，博主将严江和钱宁谈恋爱接吻被发现，严江污蔑钱宁勾引他推脱责任，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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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宁陷入校园霸凌最后跳楼自杀一事详细报道了出来。
樊朔猛地踩下刹车，详细看了这篇极具煽动性的文章——
“十五年前，十三中一群十五六岁的花季少男少女，联手逼死了一位名叫钱宁的学生。”文字下方是钱宁对着镜头浅笑的照片，下面接着写道。
“钱宁长相温柔，性情温和，据匿名同学爆料，钱宁学习成绩很好，班上同学问问题，钱宁都会耐心解答，在班里人缘一直不错。
却不知何时，关于钱宁是同性恋，勾引同班同学严江的事在班级和学校里流传开来，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钱宁。
自此，刻意孤立、往钱宁杯子里吐口水、课桌上泼红油漆、打湿床铺等等，一切的罪恶在钱宁跳楼自杀时达到最高潮。
据匿名同学事后回忆，钱宁并不是单方面勾引严江，严江也是喜欢钱宁的。
但在面对同学异样的目光时，严江退缩了，将所有责任推给钱宁，让这个瘦削文弱的男孩儿独自面对所有恶意。
如今严江被杀，凶手会不会是钱宁的母亲孟丽娟？
十五年前，孟丽娟就曾举着‘杀人偿命’的牌子，不吃不喝地在十三中门口静坐一周。
在知道儿子被严江害死后，一个深爱儿子的单亲妈妈做出什么都可以想象。
笔者想说，愿世间再无这样的悲剧，也祈求读者们重视校园霸凌的危害。
即使性向不同，即使被霸凌者有诸多与大众不同的特质，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该被温柔对待......”
虽然文章最后上了价值，可字里行间充斥着的笃定语气还是让樊朔不舒服。
他们还没确定凶手就是孟丽娟呢，一个博主就确定了？！
再看文章阅读数，已然突破两万加。
樊朔赶紧给林浪打电话，通知他屏蔽文章内容，挂掉电话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文章出现的时机是不是过于巧合了？如今孟丽娟不见了，要是看见这篇文章，她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孟丽娟，在为儿子复仇后，会怎么做？
樊朔倏地睁开眼。
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跳楼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