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同性恋，我......我跟严江是高中同学。”
严母被请进休息室，由秦源、沈峰以及两位女警轮番劝说。
重案队队长办公室内，樊朔深吸一口气，偷偷瞄一眼虞晴，敛眉继续解释。
“严江高中时不好好学习，但对外的形象一直是高富帅，不少学生围着他转。
严江喜欢......喜欢搞小团体霸凌，其中有一个叫姚果的男生，他......他喜欢严江，跟严江表白过。
严江便天天欺负姚果，给他桌子上刷红油漆，往他书包里撒尿，撕他的书，还在男厕所羞辱人。
我......我看不下去，帮姚果打过严江。”
解释过打人的事儿，樊朔继续强调，“我不是同性恋，我就是看不惯严江欺负人。
姚果除了喜欢男生，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学习好，也没打扰过任何人，被严江拒绝后也没纠缠，他......他不该被那么对待。”
虞晴闻言多看了樊朔一眼，在她印象里，樊朔一直是内敛不爱说话的，大学期间貌似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似乎与主动帮助同学反抗霸凌的形象不符？
“樊队，您是这个！”马屁王者孟阳继续上线，“那严江可够混蛋的，打得好。”
“打得好。”虞晴跟着点头，樊朔心里松了一口气，却见虞晴唰地又板起脸，“还有呢？”
“还有......还有严江高中时偷东西，是我抓到后送派出所的。”
樊朔低着头，双手放在双腿中间，不自在地来回搓，“我爸......我爸当时是派出所所长。”
虞晴挑眉，继续拿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还不老实？
高中正是青少年探索性向的时期，你怎么确定不是因为喜欢姚果，才帮他的？”
“不是，我......”面对虞晴的质疑，铁憨憨樊朔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爸的搭档，孙叔，他......他和他爱人林叔就是这种情况。
有一次，他俩出去吃饭，谁知道遇上逃犯，林叔为了救孙叔，被逃犯捅了两刀，当场就......
孙叔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找别人。
我，我初中就见过这种事儿，我......反正不是所有跟大众不一样的都是不能接受的。我理解孙叔，也想帮姚果......”
察觉到樊朔的情绪波动，虞晴声音温和下来，“这些情况跟秦支报备了吗？”
“报......”瞥见虞晴收起的笑，樊朔忙抬起头，第一次露出略显无奈的笑，“好啊，拿我当犯人审呢？”
“谁让你不老实。”虞晴挑挑眉，对上樊朔尚带忐忑的眉眼，笑着解释道，“好了，开个玩笑。你这种情况完全不需要回避，没人会说什么的，放心吧。”
樊朔自然也知道，他试探着起身，“那咱们先去一品楼，一会儿师父......”
“一品楼就算了，还是案子重要。
严母虽然闹得过了，可有这么个人杵在那儿，还是先把案子破了再说。
万一她真去上访，你这个重案队队长还做不做了？
好不容易升上来，再这么被冷藏，多没面子。”虞晴调侃。
“大不了继续做侦查员。”
樊朔小小声嘟囔，见虞晴看过来，立刻改口，“都听你的。不过晚饭还是要吃的，走吧，市局附近有一家饺子馆，吃过晚饭再讨论案子。
你......们什么时候走？”他随手从衣架捞了件运动外套套上，边往外走边问。
“破了凶杀案再回去。”虞晴跟着起身，套上大衣往出走。
晚上温度更低，呼啸着刮起北风。
还没走到饺子馆，虞晴已经将脖子缩进竖起的大衣领子里，孟阳更是浑身哆嗦，发出瑟瑟发抖的声音，只有铁塔透明人郑源一声不吭。
“快到了。”樊朔紧走两步，率先推开饺子馆的门，示意虞晴三人进，又抬头看看天，进门后也不坐，道，“你们先点着，我有点儿事，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跑入冷风中。
“哎，樊队，你......”孟阳尔康手，奈何樊朔动作太快，早已不见人影，他纳闷儿地回头，“师父，樊队干什么去了？”
“应该是案子的事儿吧。先点菜，吃完还得回去讨论案情呢。
局里只批了一周的出差时间，超过的钱可都得自己付，抓紧时间。”
“哎，这就点。”
孟阳是实习生，工资少得可怜，郑源也有养家重任，闻言顾不得想其他，赶紧低头点菜。
“两大份韭菜肉，一小份芹菜肉，再来一大份茴香肉。”
虞晴招来服务员，点完菜提起热水壶开始烫碗筷。
“师父，您怎么知道樊队吃茴香肉的饺子？”
虞晴烫碗筷的手微顿，突然想到毕业那天的事儿。
毕业前，她报名参加了市局重案队的招聘工作，毕业那天收到录取通知，高兴地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段慧女士，没想到接电话的是老虞。
老虞听到她被录取的消息，第一反应是市局重案队看在他的面子上通融的。狠狠骂了虞晴一通不说，还打电话给市局重案队，让把她的名字划掉。
虞晴知道后气坏了，跟老虞大吵一架。
当时年纪小，吵完也不解气，跑到操场上不停地跑圈儿散邪火。
好像跑了二十多圈吧，只记得最后出的汗都带着白色盐碱。
从傍晚的晚霞初露，跑到繁星满天。
正值毕业季，宿舍管理不太严格，她累得躺在操场上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等终于没那么气了，她坐起身，才发现观众席上静静坐着的樊朔。
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虞晴没搭理人，径直朝南门小吃街走，点了盘饺子埋头苦吃。
樊朔安静地坐到她对面，也点了一盘饺子，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虞晴。
吃完，虞晴心里的气儿也消了，对这个默默陪在身边的傻大个儿道，“行了，我不会想不开的。谢谢，今儿算我请客。”
回去的路上，两人聊了挺多。樊朔好像说了他父亲的事儿。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虞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樊朔吃的，就是茴香肉馅儿的饺子。
往事突然袭来，虞晴正要开口解释，饺子馆的门被推开。
大学时默默陪在身边的樊朔，和如今浑身包裹着寒气、年近三十的樊朔重叠。
虞晴有片刻恍惚：他大学时有这么帅吗？没有吧？
一直被质疑颜值的樊朔，手里拎着个常见的快时尚品牌纸袋儿，以及一团红色塑料袋。
坐下后，他将纸袋递给虞晴，“他家羊绒毛衣打折，一会儿换上吧。天气预报说这次倒春寒要持续两周，有可能要下雪。”
虞晴回过神，接过来笑问，“多少......”
“小孟，郑哥，这是你俩的。”樊朔将红色塑料袋递给孟阳，看也不看虞晴。
孟阳看看红色透明塑料袋，再看看师父手里的纸袋。
虽然那是快时尚不是奢侈品，可这差别，是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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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
他和郑哥这两件毛衣，加起来，够不够师父一件衣服的零头？
孟阳......
孟阳也不敢问，默默打开袋子，将明显大一号的衣服递给郑源。
警二代第一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制造参差的某人吃到茴香馅儿饺子，一脸荡漾，大口吃起来。
几次开口想说话，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眯起眼，看向窗外刮着寒风的街道。
只觉月满星稀，春回大地。
吃过饭，回到市局时，严母已经被善于做群众工作的内勤民警劝了回去。
市局重案队众人外加燕京四名外援，开始又一次案情讨论会。
秦源主持会议，他站在白板前，“高伟否认杀害了严江，案件还需要调查。
案件影响力我就不强调了，这几天本地新闻有多热闹，大家都知道。
有什么看法尽管提，不要怕出错，头脑风暴才能尽快出结果。”
一名方脸刑警立刻道，“可以从严江探过的店铺入手。
我查到一家叫小杨砂锅的店，严江明确说他家店的东西不好吃。
下面很多粉丝跟风骂这家店，小杨砂锅店的老板还注册账号回骂严江。
我统计过，这则视频是严江所有视频里播放量和评论量最多的。
光B站播放就破百万，评论一万加，应该对小杨砂锅店的生意有很大影响。”
有人跟着点头，也有人开口道，“还有梁猛，他也是探店主播，属于既得利益者。
上次询问的时候他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不过他有钱，不排除买凶杀人的可能。”
樊朔沉吟片刻，开口道，“梁猛可以再问问，不过他杀人的可能不大。
第一，严江死后，其他主播都是既得利益者，不能因为梁猛如今是开州最有名的探店主播，就说他杀人。
第二，买凶杀人很少存在过度杀戮的情况。本案严江被捅了五刀，说明凶手对严江有很明显的个人情绪，不像买凶杀人。”
秦源没说话，而是看向沈峰、虞晴等人。
沈峰不多嘴，却抬腿踢踢虞晴，后者试探着开口，“我赞成樊队的意见，应该不是买凶杀人。
可以先从生意受影响的店铺入手，应该不止小杨砂锅一家，其他店铺也需要调查。
另外严江的情感状况有调查吗？”
樊朔敛眉轻咳一声，突然抬起头，强压着比AK还难压的嘴角道，“谢谢学姐支持。”
虞晴：......
大学时都不叫学姐，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叫，这是......间歇性抽疯？
咳咳，咳咳咳。
秦源左看看圆瞪杏核眼想跳起来打人的某校花，右瞅瞅一直在校花面前装深沉、没忍住即将崩人设的某大尾巴狼，真想吼一声。
讨论案情呢，禁止打情骂俏！
重案队众人忙低头整理资料，一副突然很忙的样子。
等秦源的咳嗽声渐止，这才有志一同地抬起头。
他们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不知道。
案情讨论还在继续。
秦源道，“关于严江的情感状况，是这样，他未婚妻叫周曦，没有其他暧昧或关系好的女性。
小樊和小鱼儿说得对，先从店铺老板入手。
小武，统计一下严江一共在视频里批评过哪几家店铺。
大家分分任务，现在是晚上八点，应该还有店铺没关，大家收到任务后连夜去店里摸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