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以为恋爱脑是琼瑶小说里才有的,没想到现实里就遇上一个。

    锦华以前学习多好啊,英语成绩也好,一直是年级前三,要是一直教书,成就可比杜东明厉害!

    可怎么就栽在杜东明手里了!

    每天就知道围着杜东明转,伺候杜东明吃,伺候杜东明喝,还去杜东明办公室给他收拾东西,擦桌子扫地的,就跟......就跟大丫鬟一样,丢死人了!

    要不是跟她一起读的大学,我都以为她是杜东明从农村带来的童养媳!”

    “更过分的是,锦华竟然和薛伯父薛伯母断绝关系!你们没见,她当时做得有多绝。薛伯父听说她想放弃工作转做校工,一时情急给了杜东明一巴掌。

    好家伙,薛锦华疯了一样推薛伯父,老人家被推在地上,她还护着杜东明,说父母要害她,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当着所有教职工的面,她怎么想的啊!那可是把她养大的父母,四年大学都白读了!

    要是想做家庭主妇,干嘛花那冤枉钱读书?”

    林蓉越说越生气,最后悲愤道,“后来我还想劝劝她,毕竟那可是她父母,薛伯父薛伯母很疼锦华的。可她就跟中邪了一样,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薛父薛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油田职工,薛家条件挺不错的,锦华从小没受过什么苦。可能是太单纯了吧,这才受了杜东明的骗!”

    虞晴再问,“那薛父薛母感情怎么样?”

    会不会是薛锦华从小缺爱,这才容易被骗?

    “挺好的。两人是模范夫妻,做什么都相敬如宾,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能觉得两人是在外人面前假装,其实对在家里对锦华不好。

    可装了几十年,怎么也成真了吧?我是没觉得薛伯父薛伯母有问题,还是锦华太傻了!”

    虞晴又问,“那薛婷婷呢?那是她和杜东明的孩子,薛锦华肯定很疼薛婷婷吧?”

    “疼什么啊。”林蓉不屑地撇嘴,“我就是薛婷婷的高中班主任,三年都没见薛锦华主动来一次学校,天天就是在家里照顾杜东明,也不知道怎么就爱成那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林蓉只能将这一切归为爱情,不然怎么说?

    如今说起爱情林蓉就犯怵,“你们说爱情要都这样,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不够折磨人的。”

    虞晴没作评价,而是问,“那薛婷婷呢?她对父母感情怎么看?”

    “薛婷婷挺好的。”擤擤鼻涕,林蓉继续道,“说实话,生在那样的家庭,也苦了婷婷了。

    五六岁杜东明就成了残疾人,锦华又满心满眼都是杜东明,对婷婷不管不问,好几次我看见婷婷饿得喝凉水,你说多可怜?

    我带她回来吃了几次饭,小姑娘特别懂事儿,饭后主动刷碗,还给我家扫地拖地,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干活儿的。

    人很乐观,记得有一次我看不下去,想找锦华聊聊,让她也关心关心孩子,婷婷还劝我,说妈妈去照顾爸爸,她很高兴,一个人也没关系。

    你说多懂事儿?后来婷婷升入高中,学习也认真,这次高考报的就是京城的大学,还一直坚持学英语,应该是想出国,希望能如愿吧。”

    虞晴若有所思,又问了学校期间和薛婷婷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这才告辞离开。

    晚十点,案情讨论会。

    抓到薛炎一家,案情已经明朗,后续只要审出口供、补充证据、指认现场、送审即可。

    卓恒本来想给大家放一天假,让队员们好好休息。谁知每个人都兴奋过头,嗷嗷叫着抓紧时间开会审人。

    没办法,晚上十点钟,外面黑漆漆的,市局重案队办公室的灯却比白天还亮。

    虞晴总结晚上的走访工作,“薛炎是PUA高手,阻断了薛锦华向外界求援的所有渠道,让薛锦华心里、眼里、耳朵里都是他。

    对于这样的人,薛炎是不屑于炫耀自己的战绩的。在薛炎心里,薛锦华只是一个保姆。所以我认为,薛锦华大概率并不知道薛炎所犯的罪行。”

    谭海跟着点头,“我认同虞姐的话,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反映,薛锦华对薛炎言听计从,从不违拗。

    对于这样完全在自己掌控中的人,薛炎并不会看在眼里。”

    卓恒以及局长周永成没说话,一致看向樊朔。

    樊朔开口介绍了审讯情况,“薛炎承认杀害了廖国伟以及八名死者,但没提到其他罪行。”

    几乎所有国家,杀人案的立案条件都是要么有尸体,要么有尸体残留,要么血迹、监控、证人证词齐全,否则按“孤证不立”的原则,单凭口供不可能控告杀人。

    拿薛炎的案子来说,如今专案组找到了廖国伟这个没有扑克牌签名的受害者,那有没有其他没有签名的、被薛炎杀死、但没人报案、没有发现尸体的人?

    如果他们没审出来就移交检察院和法院,在宣判死刑后,薛炎为了多活几年,肯定会想办法拖延死刑执行时间。

    那么,再吐出个案子,就是大多数杀人犯惯用的伎俩。

    有的畜生,用这个法子,多活了十几年不止。

    为了给死者鸣冤,明知杀人犯的意图,警方也要调查,来来回回,经费浪费了不说,杀人魔又能多活几年。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不多时,卓恒问,“关于薛婷婷,薛炎怎么说?为什么培养女儿,被害人|人选是谁定的?”

    樊朔,“因为模仿犯太多,薛炎觉得那些人太蠢,杀一两个人就被抓,影响了他的名声,想通过培养薛婷婷正名。”

    “变态!”卓恒低骂一句,继续问,“被害人|人选呢?”

    “都是薛婷婷自己选的。”

    用薛炎的说法,是“我是在培养连环杀手,不是俘虏。连环杀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

    婷婷很好,想到了《沉默的羔羊》中的海报,还想到了挖心这一细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创造了奇迹,亲手培养了一个连环杀手。”

    想到当时的审讯细节,樊朔突然眯起眼,不好的预感爬满全身,他急切地看向虞晴,“给薛婷婷抽血的时候,她有没有手机?”

    虞晴心理咯噔一下,现在高中生普遍都有手机,在化验的一个小时里,薛婷婷完全有时间通风报信,薛炎知道警察盯上他之后会做什么?

    “快,通知网安,随时注意网络动向!”樊朔高声道。

    “这个杂种!”秦源忙起身拨打市局网安电话,卓恒也掏出手机联络省厅网安部门,沈峰想了想,给部里的同学打去电话。

    薛炎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即使被抓,他也要让自己成为全华国最有名的杀手,甚至国外网站也可能有他发的帖子......

    十五分钟后,网安办公室的灯悉数亮起。

    “暗网有记录贴。”

    “互联网发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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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贴吧。”

    “社交网络发现可疑账号,发布的内容全部为凶杀细节,还有照片......”

    一时间,各种焦急的声音响起。

    局长周永成只一句话,“全部删除,一个都不能留。”

    “是。”

    吩咐完,周永成看向卓恒,“卓组长,审讯工作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这样的人早一天执行死刑,媒体就早一天转移注意力,不能让一个杀人犯在互联网上耀武扬威。

    那是对咱们警察的挑衅,也对不起死在他刀下的无辜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属。”

    卓恒严肃脸,“放心,我们会连夜审讯薛炎一家,如今证据确凿,他们想脱罪都不行,您放心。”

    “好,尽快。”

    走出网安办公室,专案组分成三组,对薛炎、薛婷婷和薛锦华进行连夜审讯。

    薛婷婷审讯室。

    审讯女嫌疑人必须有女警在场,虞晴正好作为主审,左右两侧分别是师父沈峰以及徒弟孟阳。

    半夜被按在审讯椅上,薛婷婷依旧一脸泰然。

    她冲对面三位刑警咧开嘴,露出个轻松的笑,而后左顾右盼,间或低下头绞手指,撅嘴歪头,手指不停在小桌板上写写画画,似在思考卷子上难题的学生。

    这是个有严重心理问题的女孩子。

    虞晴道,“薛婷婷,警方为什么抓你,你应该心里有数。自己说吧,也省得浪费时间。

    我要提醒你,警方抓人肯定有充分证据,不要妄想抵赖。”

    薛婷婷抬起头,弯弯嘴角,声音清脆地道,“警察同志,你是想问杀人的事儿吧?

    我猜猜,张波、郑香雪,还有张玉凤,是不是?”

    没想到薛婷婷这么轻易就交代了,虞晴表面不动声色,却语速极快地问道,“为什么杀他们?”

    “他们该死呀。”薛婷婷举起手,掰手指跟虞晴说明,“我是薛炎的女儿,薛炎杀的第一个人是唐氏儿,我是扑克牌杀手继承人,也要这么做呀。”

    说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而且我一直做得都很不错。

    杀鸡鸭鹅、杀猫、杀狗,我都学得特别快。

    你知道吗,杀鹅不能抹脖子,得从脑瓜盖儿动手,不然鹅会扑腾,往血管里呛食,鹅血就不能吃了。”

    虞晴绷着脸一声不吭。

    回忆完杀家禽的过程,薛婷婷眨眨眼,咯咯咯笑,“杀人的原因嘛,很简单,我身上流着连环杀手的血,注定也是连环杀手呀。

    张波是唐氏儿,还骚扰女邻居,早该死了,选他完全没问题呀。

    还有郑香雪,她跟未成年男学生勾勾搭搭,没有师德,也该死。

    哦,张玉凤,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傻儿子,为此不惜杀人,更该死了。

    三个该死的人而已,我杀了他们是在维护正义呀,也是在做你们警察做不了的事儿。”

    说着她眨眨眼,一脸疑惑地回望虞晴,仿佛不是在说杀人,而是在跟闺蜜倾诉少女心事一般。

    半晌,虞晴问道,“你怎么知道张玉凤杀人的?”

    “这有什么难的?”薛婷婷眨眨眼,歪头不解,“杀没杀过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呀。

    杀过人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儿。你,”

    她抬手指向虞晴,“你就杀过人,他也杀过,他没有。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薛婷婷先后指向沈峰和孟阳,一脸笃定。